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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作流水 ...
念念的质问使得安遥沉默。她起身推开窗子,满月的颜色泼洒入室,照着她白玉般的面庞。单薄的道袍轻轻摇曳,念念发现,她越发消瘦得不成人形。
“你说的对,安家和表哥,都是我的亲人。”她静静的说,“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同你回去的。我曾答应过一个人,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我也永远不会背弃他。”
“我明白了……”念念闭上眼睛,“那个人是你的亲哥哥。”
“不错。”安遥回过头,目光落在安遥腰间的佩玦之上,“毕竟,他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正的亲人。”
血融于水,这是一个任何人也不能反驳的理由。
“安遥,你太自私了!”念念明白,她对安遥已经无能为力,剩下的话,都显得苍白,“那齐方怎么办,他怎么办?你和他是有婚约的啊!”
“婚约啊……”她的语声如一缕无定的春风,软柔无力,“我会同他讲明白的。”
白云观外的两方此时陷入僵持之中。方才银杏的偷袭令俏儿加强了戒备,长林卫也因为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
颜朗看着俏儿硬梆梆的吓人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对苏浚道:“唉,好歹也算个美人,真是可惜咯!”
苏浚笑道:“她的主子更是个美人,不知九朗是否有本事把她引出来一见。”
“算了吧!”颜朗摆手,“丫鬟都这般古怪了,更何况主人。一定是个不解风情的冷道姑!”
正说话间,忽听观内起了一阵弦琴之声,若珠滚玉盘穿风弄月。既而,一女子哀婉愁绝的歌声携伴琴音袅袅而来。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
要见无因见,拼了终难拼。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颜朗平日倒也喜好风雅,听出女子唱得是宋代名妓乐婉的《卜算子·答施》。他不由自主侧过头去,观察齐方的表情。后者已是脸色苍白,眉宇间,颇是悲伤寥落。
苏浚叹息,走到楚怀身旁,说道:“此曲可视为她之决意。既然如此,王爷也不必再有所犹豫了。”
楚怀思量片刻,伸手到苏浚面前:“拿来。”
“拿什么?”苏浚装糊涂。
楚怀不耐烦同他浪费时间,径自出手探向他的腰间。苏浚反手去挡。楚怀扣住他的腕一个旋身,已将他腰上挂着的墨玉笛摸了去。
“没有用的。”苏浚道。
“我知道没用。”楚怀回答,“但是我们要让齐方死心才行。”说罢,不再理会苏浚,拿着玉笛走向齐方。
齐方兀自失魂落魄。楚怀将笛递到他眼前:“齐方,本王再给你和她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齐方望着玉笛,久久没有作声。直到观内琴声停止,他才接过楚怀的玉笛,艰难的道了一声谢。他是个通透的人,只遇到情之一字,却又执迷和普通人无异了。
安遥的歌声在林间散聚如云。月色安宁之下,齐方执笛而立,一如既往风姿卓绝,挺拔颀长的身影,流淌着不可言说的怅惘。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玉笛吹落,天地万物同寂。经门户,穿□□,直入心扉。
安遥垂了眼睫。她发现指尖的弦又冷又涩,她钩指一弹,瞬间割破肌肤,沁出鲜红的血。
她想起庄中的那场叛变,哥哥亲手杀死表哥时,表哥的血顺着刀刃淌至他的指间,便是这样刺目的颜色。
“遥儿,你是哥哥的亲妹妹。纵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了我,你不能。”
平息叛乱之后的秋水山庄,到处寂寥荒凉。哥哥坐在屋檐上,望着一钩弦月,对她如是说。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脆弱无助,语气近乎哀求。其实不用他开口说,安遥也会如此做。因为经历过失去的痛苦,在安家所有的幸福过往,反而成了一种折磨。时光是一块越长越长的绮罗,而回忆则是一支犀利的狼毫,在生命的每一个方寸兵不血刃的铭刻无论是快乐亦或是悲伤的经历。日日写,夜夜记,模糊了加深,一直走到人生的尽头。它让安遥清楚的明白,什么是痛。
与其说,是哥哥害怕她离开,不如说是她没有勇气离开哥哥。
至于齐方,她不是他的沧海,不是他的巫山。总有一日,他会找到一个比她更好的女子。
“古时愁别泪,滴作分流水。
日夜东西流,分流几千里。
通塞两不见,波澜各自起。
与君相背飞,去去心如此。”
她一曲犹未唱罢,观外的笛声早已戛然而止。她忽然心乱,十指一错,只听蹭的一声,琴弦就此绷断,徒留尖锐的余音在空气中颤抖。
此曲一出,便是决裂。
念念轻叹一声,抽出帕子为她包扎指上的伤口。
“念念,你会恨我吗?”
“我恨你作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做了伤害你的事,你会恨我吗?”
“你不会伤害我!”念念直视她的眼睛,“我相信!”
安遥吐气如兰,念念看着她的容颜,眼前渐渐晕眩。
“念念,请原谅,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安遥的笑容开始模糊难辨,她伸手,触摸到她粗糙的道袍,心中空落。
“为什么……”
为什么……
没有等到安遥回答,她已昏睡过去。
安遥拈起那枚佩玦,叹息声幽幽在僻静的空间里碎开:“我早该知道,那个女孩儿就是你。”
叹罢,她转向窗外低唤:“于砚。”
“姑娘有何吩咐?”一个男子的声音在窗外恭敬应答。
“你进来。”
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一个面罩黑纱,身穿夜行衣的暗影步入房中。
“你把她带到哥哥那里去。”
于砚沉默片刻,问:“那姑娘呢?”
“我留下来应付晋王。”安遥淡淡的答。
“不行。”于砚眼中无甚表情,“庄主令属下不得离开姑娘片刻。”
“这么说,你不打算帮我这个忙?”安遥冷冷看着他。
“我听姑娘的,但更听庄主的。”于砚毫不妥协,“庄主之命,于砚不能违抗!”
“于砚,处事该懂得随机应变!”
“请恕属下不能从命!”
安遥深吸口气,盯着于砚:“你真不帮?”
于砚用沉默抗拒。
安遥指着念念身上的佩玦:“你识不识得此物?”
于砚看了一眼,微讶:“这是……公子的玉玦!”
“你认得就好。”安遥望着他,“哥哥见到她,会很高兴。于砚,难道你不愿看到我哥哥高兴吗?”
于砚凝眉,过了半晌,道:“好,属下送她出去。”
“谢谢。”安遥舒了口气,又道,“现在白云观被围得密不透风,你走很容易被发现。等一会儿我引开他们的注意,你趁机带人离开。”
白云观外,齐方一手抚胸,一手扶竹,低垂着头。月色凉薄,轻易的折射出他的痛苦与失落。
楚怀缓缓用丝巾拭去玉笛上的血污,扬手抛还给苏浚,提息高声向观内道:“安姑娘琴技高绝,我等佩服!”
“晋王殿下带了这么多人夤夜造访敝观,不觉有失礼数么?”安遥的声音遥远而清晰的飘来。
“本王以为姑娘是性情中人,不为俗礼约束。”楚怀淡笑。
“呵!”安遥笑了一声,道,“不知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安姑娘聪慧过人,何用本王多费唇舌?”
不知为何,在与安遥对话的过程中,一直隐隐作祟的不安之感开始充斥着楚怀的胸腔,似乎有一件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这座小小的道观,似乎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是吗?”安遥淡淡道,“看来殿下很自信。”
“安姑娘也很自信。以姑娘的本事,在本王包围白云观之前,你是可以离开的,可是姑娘却留了下来。原来本王以为,姑娘有回转之心,故而让王妃和齐方前来相劝。但以现在情形来看,似乎并不是如此。安遥,你究竟想干什么?!”楚怀的语气陡然变厉。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是亘古以来不变的真理,晋王殿下不会不知道吧?”安遥咯咯笑出声来,幽幽道,“我正是因为看见殿下拥有的太多,所以今日要来取走一些!
“你想取走什么?”
“殿下看,王妃如何?”
安遥的声音倏然变换了位置。白云观上空,腾起数十个人影,风驰电掣的掠过屋檐,向白云观的左方飞出。安遥和念念的衣服,在几十个黑衣暗影之中,显得尤为醒目。
“小姐!”疏桐远远瞧见,大声惊呼。
楚怀脸色大变,点足纵身跃起,很快紧随那数十个人影没于林间。
楚扬见念念被挟持,又惊又怒,也待发足去追,立刻有五个暗影飞身拦住他的去路。
“王八蛋!”一拳击在青竹之上,楚扬气得大骂,青竹簌簌发抖,无数竹叶零落而下。
白云观前兵刃齐鸣,所有的冲突在一瞬间迸发。
此变大出于众人意料之外。苏浚当机立断,大声道:“怀恩,此处交给你!我和肃敏去找王爷!”
“好!”怀恩立刻道。
“苏先生,我可否同行?”齐方在一旁虚弱的问。
“齐大人,你现在的身体不宜随我们同去。”苏浚道,“一切才刚开始,你和安姑娘不怕没有相见的机会。何况今夜这样的情形下,你们纵是见了面,也无济于事。”
齐方点点头:“苏先生说的有理,是我情急了。”
苏浚拱手,拉过肃敏牵来的马腾身而上。
颜朗拉住苏浚:“苏浚,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留下来!”
还没等颜朗反应过来,苏浚和肃敏已带上百多个骑兵,扬尘而去。
“九郎,你在此照顾好齐大人和疏桐姑娘。”怀恩一面嘱咐颜朗,一面为楚扬抛去一柄长剑,叫道,“殿下接住!”然后,他也参与到了打斗之中。
“喂!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吧!”颜朗气得大声嚷嚷。
楚扬神情冷冽,眸中杀气四射,剑光泠泠,冰冷而残酷,出手之间,全是杀招!
可那些暗影着实难缠的紧,银杏皱眉,转头向疏桐:“疏桐,我去帮六殿下,你在此不要乱跑!”
“好。你去吧,不要担心我。”
银杏又对颜朗躬身:“颜少爷,疏桐就烦劳您照顾了。”
“嘿……”颜朗不服,“我又不是奶娘!”
疏桐看着齐方黯然无光的脸,愤愤然瞪了颜朗一眼,颜朗悻悻侧过头去,只嘴里还在喃喃,不知说着什么。
银杏冲向楚扬,却听旁边娇喝声逼近,一条长鞭携风呼啸而至。她忙将身子一偏,那鞭子啪的在距她脸颊不到三指宽的地方狠狠打响。虽然没有打在皮肉上,那长鞭却带力十足,银杏的脸上被破开一道口子,流出血来。
“你是唐门的人!”俏儿冷冷问她。
“曾经是。”银杏用手背抹去血渍,“现在不是了。”
“唐门早在几年前秘密臣服我秋水山庄!”俏儿眯起眼,“你背弃了唐门,便是背弃秋水山庄,便是叛徒!”
“哼。”银杏冷笑,“臣服?如果我没有记错,唐门并没有臣服秋水山庄吧?若不是唐门左护法梁奇受你们收买,杀了掌门唐荀,唐门又岂会屈尊在你们秋水山庄之下!”
“你是唐荀的旧部?!”
银杏不答。
“若果如此……”俏儿目光闪闪,那冷厉的神色完全不是十几岁少女该有的表情,“你今日必须得死!”
“就凭你?”银杏轻蔑的勾唇。
“就凭我!”
俏儿厉声,挥鞭如灵蛇,直取银杏面门。银杏身无长兵,只守不攻,且战且退,忽感足下踩到一物,垂眸一看,不觉大喜。
原来那是一支长林卫将士的长枪。
她忙发力一勾,将长枪踢至胸前接住。俏儿的鞭子再次纠缠上来。银杏抖起长枪,在鞭身上着力一拍,竟似打到蛇之三寸,将那鞭子打得颓唐,力道折回。
俏儿被震得虎口发麻,又不甘示弱,继续扬鞭迎战。
双方斗得正酣之时,白云观中有黑影在月夜下一闪而过!
疏桐当时正看着月色,担心念念的安危,那影子闪过时,她恰巧看见,忙对颜朗道:“表少爷,我好像看见房檐上有人!”
颜朗抬头去看,上面空物一物,只有皎洁的月华:“哪里有人?你眼花了吧!”
疏桐没看清楚,不敢十分肯定,只好底气不足的喃声:“好像是有人啊……”
颜朗不以为然,径自去看楚扬他们打斗。
此时夜已过半,空中星稀月朗,数只寒鸦凄声飞过,隐没在远方的山色之中。
于砚细耳倾听,确定无人追上,他脚力渐缓下来,轻身落地,把手中携着的人靠在一株青竹上。他看了看念念沉睡的脸,移目转向她身上的玉玦,杀气渐渐从眼眸中透了出来。
他目光一沉,倏地扼住念念的咽喉,念念的脸色渐渐涨红,朦胧中愤力的挣扎。
于砚丝毫不怜惜,手中的力道反而越来越中。眼见念念就要毙命,林间不知何处吹起一阵埙声。
于砚的手不觉一颤,迅速抽了回来。他霍然回头,见前方有一袭白衣款款飘落。那是个美好到让人窒息的男子,月白的面具下,有一双清亮到极致的眼睛。
“属下参见庄主!”
男子将手中的瓷埙收入袖中,淡淡看着他:“于砚,我在几十丈之外,都能感觉到你的杀气!”
“属下冒犯庄主,请庄主责罚!”
“我听说白云观被围,所以赶来看看。遥儿呢,为何你没有和她在一起?”
“姑娘……姑娘派属下出来通知庄主,请求援救!”于砚垂着头。
“你身后的人是谁?”
于砚忙退了数步,挡住念念:“回庄主,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俘虏。”
“撒谎!”男子冷冷道,“一个无足轻重的俘虏需要劳堂堂的秋水山庄护法于砚亲自动手?”
“庄主……”
“让开!”
于砚侧身走开。
男子上前居高凝视还在晕迷的念念,后者的容颜清晰的进入他清明的视线。男子不觉浑身一震,僵立在原地。
他怔怔望着她,袖中的双手轻轻的颤抖。猛然间,他发现不对,一个脚步冲上前去,抬起她的头,伸手探向她鼻尖。
没有呼吸!
他立即将她放平,右手成拳在她胸前迅速有力的捶了两下。念念咳嗽一声,大口喘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你……是谁……”她牵住他的衣袂,虚弱的问出声。既而,抵制不住周身的疲惫,再度晕了过去。
第一轮考试终于完毕,更新一章奖励一下自己。
吼吼
江静闲童鞋终于重返啦!!!
顺便跟等更的童鞋说声抱歉,你们等得也很辛苦啊!
其实俺深知等待的滋味不好受。。。
唉,下周还要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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