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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郊祀风波 ...

  •   十一月乙巳,冬至,一年之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

      洛都城郊,北邙山,辰国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正拉开神秘的序幕。

      当太和钟在天幕下被敲响,圜丘西南,天灯随着瑟瑟而过的北风缓缓悬起,东方万重山脉之巅,红色的光芒在群峰后呼之欲出,那是将要普照海角天涯的东升旭日。

      钟声趋于平静,鼓乐齐鸣,高奏《中和》之曲,迎神。祭典正式开始,燎坛焚烧祭品,烟腾九霄。

      百来丈高的圜丘下,旌旗招展,翠华摇摇,文武百官,公卿侯爵,皆按秩位而立,井然有序。最外围是身披甲胄的五千禁军,那银白色的铠甲在明亮的宫灯里闪烁着耀人夺目的光芒。

      明黄色的华盖从昭和门逶迤而来,辰昭帝头戴冕冠,身着十二章服,步履稳静从容,神情肃穆。他微微俯首拾阶而上,空阔的汉白玉阶,晨风四面八方而来,翻卷着他镶金绣云纹的广袖。衣袂扬起之时,可见他那双深藏在衣影中的手,是令人触目惊心的削瘦和苍白。甚至连十指甲床,都是透明毫无血色的。

      就是这样一个病弱无力的帝王,在金殿宝座上强自坚持着他身为天子的威严,那副用药物支撑起的骨架,至今为止,也笑傲睥睨了辰国天下几近三十二年!

      而他,究竟还能再坚持多久?

      近来朝廷上下都在纷纷传言,皇上最近一月夜夜咯血。大臣们从他愈加消瘦的面颊上不难猜出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于是恳请立储的奏章又如雪花般堆上了龙案。可惜,无论奏章有多少,都是石沉大海,无声无息。辰昭帝的心思,犹如这未明的苍穹,莫测难辨。

      诺大的北邙山巅,无论祭坛之上,还是那祭坛之下,所有人都敛眉肃容,神色恭谨,这样的场合,甚至是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否则触犯神灵,便是无可饶恕的大罪。

      郊祀是国之大事,关乎一年家国生计,风调雨顺。若稍有不慎,就会面临被处死革职的危险,而这样的人,年年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所以随祀官员莫不战战兢兢,就怕生出丝毫差错。

      众人皆知,辰昭帝和先帝辰明帝一样,信奉鬼神之说,所以他极为忌讳官员在祭祀典礼中有任何不妥当的行为。

      圜丘坛上,辰昭帝在众神排位前进香,行三跪九叩之礼,随着他在拜位上屈膝俯首,众皆匍匐。

      迎神毕,乃奠玉帛。礼乐转奏《肃和》之曲。帝率百官公卿再拜。

      《凝和》之曲始起,皇帝进俎,复位,乐止。

      典仪唱“行初献礼”,协律郎举麾,奏《寿和》,舞《武功》之舞,升坛,帝献爵。百官皆跪,祝读官持祝长跪于神位之右,乐暂歇,诵读上古祭天之辞。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古靡今,维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佑。”

      亚献礼,乃奏《豫和》之曲,《文德》之舞,礼如初献,无读祝。

      终献礼,乐为《宁和》,舞作《文德》,礼同亚献。乐止,三献之礼罢。赐福胙,饮福酒,百官四拜。

      奏《雍和》,执事官彻馔。

      典仪唱“送神”,乃奏《安和》之曲,内赞奏“四拜”,百官皆四拜于下。而后乐止。

      “祝读官捧祝,进帛官捧帛,掌祭官奉馔,各诣燎瘗位!”典仪唱罢,乐官又奏《时和》,执事官出,内赞奏“礼毕”。

      祭天大典至此,便是结束。如火朝阳早已冲破重云,柔和的光芒一束束从东方白皑皑的雪巅上蔓延而来,和暖的倾洒在北邙山上。

      祭坛下的官员无不松了一口长气。辰昭帝从圜丘上慢慢走下玉阶。

      而变故,就是发生在此刻!

      寂静只有风过之声的圜丘坛上,猛然传来巨响,一盏悬挂天灯的望灯杆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轰然倒塌!竹篾编织而成的灯罩很快被燃烧起来,在烈风中不断发出哔剥之声。大红的纱罩被赤色火焰吞噬着,烧灼的碎木星星点点散发出炙人眼球的光芒。

      辰昭帝脸色一变,立即冲向祭坛西南方向。

      “皇上小心!”位列百官之首的左相钟去华再顾不得礼节,对一个太常寺奉礼郎大声喝道,“望灯台危险!还不快拦住陛下!”

      那名官员这才回过神来,叫了众人去追皇帝。

      辰昭帝脸色阴沉的可怕,一把拂开阻拦他的一个官员,怒道:“都给朕让开!工部侍郎礼部侍郎何在?!着他们过来!”

      坛下百官伏地齐呼:“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禁军统领左一棠早已风似来到皇上身边护驾。

      凌可复亦持笏凉声喝道:“工部尚书礼部尚书在哪儿呢?!还不快出来!”他眸中的锋利毫无掩饰的刺向钟去华。

      钟去华只当不曾看见。

      礼部尚书侯平俊、工部尚书姚尚已是吓破了胆,无奈郊祀大典是同他们密切相关的,无论哪一步出了叉子他们都逃不开干系。他们二人脸色煞白的走到凌可复面前,双腿发抖的跟在他身后走向望灯台。

      钟去华迅速唤了刑部尚书毕远山、太常寺卿贺逋、光禄寺卿杨振跟了上去。诺大的广场议论声纷纷,官员们交头接耳。

      仍然齐整的亲王队伍中,楚怀眯起双目望向天边并不刺眼的太阳,嘴角隐约浮起一丝笑意,淡得难以察觉。

      他的身后站着面色铁青的楚云,而楚云之后,则是满脸惊叹之色的楚扬。

      “哎呀,可真是壮观的一幕啊!”楚扬不仅没有像旁人一样的恐慌不安,反而旁若无人的啧啧称奇。

      楚怀明显感觉到楚云愤懑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他若无其事的张开修长的双手,灵犀宝戒反射着旭日的光芒。

      楚扬拍了拍楚云的肩膀,大喇喇的提议:“五哥,咱们一起上去瞧瞧吧,这样的热闹错过岂不可惜?”

      楚云拂开他的手,冷冷道:“六弟自己去吧,我没兴趣!”

      “五哥啊,你还是这么没劲。”楚扬摇摇头,转而又问楚怀,“四哥,你去吗?”

      楚怀侧身看着楚扬那笑得张扬的眼角:“如果我没记错,你才从思过楼里出来不到十天吧?怎么,这么快又想进去了?”

      楚扬耸耸肩,识趣的站了回去。其实纵是楚怀不提醒,他也是不会过去的。他们的父皇现在一定在大发雷霆,他现在跑去凑热闹不是找骂吗。

      早听说那工部姚尚是楚云的鹰犬,楚扬心里明白这事和楚怀脱不了干系,再看楚云那沉到江底的脸色,他心头连连暗笑。从小到大,楚云总是这副欠揍的模样。

      平王楚成站在楚怀的前方,转过头来视向他们时是一脸的疑惑:“这望灯杆怎么就突然倒了呢?今天风不是很大啊!”

      楚扬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听见他这声笑的官员全都侧过头,死死盯着这个素来放荡不知礼的王爷。一向自恃脸皮甚厚的楚扬,也被他们那咄咄的目光逼得生出了些许难堪,忙干咳一声敛笑肃容,乖觉的沉默。

      而他们那个老实巴交的三哥仍自顾自的犯着嘀咕:“怎么就忽然倒了呢?”

      楚云发出一声阴冷的笑,紧紧盯着楚怀的背影:“我也很纳闷,好好的望灯杆,怎么就忽然倒了?而且偏偏是在这祭天大典结束之时。四哥,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楚怀淡笑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既然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楚云皮笑肉不笑的道:“见怪不怪?四哥好定力。”

      楚怀回头道:“一根小小的望灯杆罢了,五弟何必担心呢。”

      楚云的笑意僵硬着,凉嗖嗖看了楚怀半晌,方继续开口道:“我担心什么?诚如四哥你所说的,一根小小的望灯杆而已,纵是倒了,又能掀起几层浪!”

      楚怀悠悠勾了薄唇,不再言语。西南望灯台方向匆匆走来数人,正合力搬动着一个被砸伤的礼官朝着顺丰门走去。众人对此都不是太注意,一味只关心着望灯台那边的情形和皇帝现在的反应。所以谁也没有发现,楚怀和那个礼官隔着人群相视时,轻轻扬起的眼角。

      望灯杆是从基部被折断的,九丈来高的望灯杆至少被蚁虫蛀空了一半,其精致的外表再也无法掩饰内在腐朽,当细碎的木屑混合着白蚁干枯的虫尸布满布满辰昭帝的视线,他眼底的震怒终于不再压制,一个巴掌甩上了工部尚书姚尚的脸。姚尚一个踉跄,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辰昭帝的脚边,颤声道:“皇上……这……这……”

      辰昭帝伸出食指指上他的鼻子,怒道:“这什么?!你把祭天大典当成什么了?小孩子过家家玩儿游戏吗?!姚尚啊姚尚,朕还养着你这样的废物做什么?!”

      “皇上息怒,皇上恕罪啊!请听臣的解释!”大冷的天气,姚尚额前冷汗涔涔,“并不是臣疏于视察,而是这望灯杆外表看起来实无异样,臣怎会料到木中就生了白蚁了呢!”

      “你还敢强辩!”辰昭帝怒斥道,“身为工部尚书,理当谨小慎微,察别人之所不察。办事如此草率,怎堪大任!”

      见辰昭帝气得浑身发抖,姚尚拼命的叩头。望灯杆竟会被白蚁蛀食一空,此事若传扬出去,绝对会贻笑天下。辰国自来被称为礼仪之邦,如何丢的起这个人。

      旁观在一旁的人俱是寂寂,没有谁敢出面为姚尚求情。同掌郊祀仪的礼部侯平俊、光禄寺卿杨振及太常寺卿贺逋此时此刻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怎还敢在震怒的皇帝跟前多发一言。姚尚几乎贴到地上的脸微微一侧,近乎哀求的看向现在一旁的凌可复。凌可复冷冷瞥了他一眼,目中忽明忽暗。姚尚见他这般态度,顿觉希望渺茫,脑中空白一片,几乎晕厥。

      熟料辰昭帝最看不得官吏胆小入鼠,此番瞧姚尚这般模样,他更是怒不可遏,一脚朝姚尚踹去:“来人,给朕将姚尚拖下去斩了!用他的血,来向众位神灵谢罪!”

      “皇上万万不可!”凌可复终于出声阻止,拜地俯首,“望灯杆倾塌之时,祭天大典已经结束,姚尚疏于值守自是罪无可赦,但罪不至死。何况郊祀不宜玷染血光,皇上若果因此处死姚尚,恐为不祥。”

      辰昭帝遂冷笑道:“祥与不祥,不是右相说了算。钟爱卿,你认为应当如何处理?”

      钟去华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姚尚,徐声答:“每年郊祀之前,对祭坛内外所有建筑设施必要进行修葺,这是工部分内之事。照今日所看,望灯杆被蛀空如此,而工部毫无所觉,可见轻率非为一两日。”他的声音平静娓娓,实则是一把无形利刃直取要害。辰昭帝脸色愈加阴沉,姚尚的朝服已然湿透,凌可复看似平静,那持笏的手指却轻轻颤抖,众人屏气凝神,战战兢兢。钟去华好似什么都不知一般,将话锋一转,道,“不过臣与右相的看法一样,姚尚暂时杀不得,起码今日不能杀。还请皇上三思。”

      辰昭帝听罢,怒极反笑,目光冷冷直钉在姚尚身上:“对,左相说的有理,姚卿是杀不得之人啊!一棠,派人把姚尚带下去,关进刑部天牢,任何人不准探视,违者,斩!”

      “臣遵旨!”左一棠躬身领命,抬手一挥,远处几名禁军疾步上前。

      此时此刻,姚尚不再挣扎,仿佛丢了魂的行尸走肉,被前来的禁军脱下冠帽朝服押走。

      辰昭帝的视线转而又压在礼部侯平俊、光禄寺杨振和太常寺贺逋三人身上,那三人忙长跪在地,侯平俊杨振二人只顾求饶,倒是贺逋,担惊受怕了许久,此时反而安静了。

      辰昭帝由是问他:“贺逋,你如此平静,是因为觉得事不关己呢,还是根本不害怕?”

      贺逋静容答道:“回皇上,郊祀仪上发生这样的事,太常寺罪责难逃,微臣不敢为自己辩驳,甘愿受罚!”

      辰昭帝对这样的回答倒是有点意外。他沉默片刻,又在他们三人脸上来回转了几回,慢声道:“郊祀事乃国中之重,你们三人本应协助工部视察祭坛内外,却以不负责修葺事为由冷眼旁观,以致有今日事,此汝等之罪。念在尔等工事亦为繁杂,分内事务办的还算妥贴,便不重惩了。侯平俊杨振各罚三年俸,贺逋罚俸两年。”

      “臣等叩谢皇恩!”

      辰昭帝挥了挥手,不耐道:“你们三人退了吧,让工部侍郎沈思同过来。”

      “是。”贺逋三人大松一口长气,拜首而退。

      辰昭帝随即看向在另两座望灯台探查的刑部毕远山,向他示意了一下,毕远山忙走了过来:“皇上。”

      “远山,其他两座可有异样?”辰昭帝问。

      毕远山躬身道:“都有被蛀食的痕迹,只因虫洞隐在底部,灯杆又上漆雕饰的缘故,故而不甚明显,难以察觉。现如今是冬季,并不是白蚁出巢的时节,望灯杆当是夏季时便被蚁虫蛀空了。而蚁巢,必然筑在圜丘坛附近。”

      辰昭帝脸色仍然阴霾,不过好歹算过了盛怒时期。他静静点了点头,工部侍郎沈思同从远处匆忙走来。

      “微臣沈思同,叩见陛下圣安,吾皇万岁万万岁!”沈思同的声音极大,可惜丝毫不能掩饰住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深刻的不安和惶恐。

      “起来吧。”辰昭帝语气凉凉,还未等沈思同歇口气,立即接声问道,“沈思同,朕问你,祭天前,姚尚可曾来过祭坛督导巡查?”

      沈思同下意识看了凌可复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他只得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回答:“有……有……”

      “你可有陪同?”

      “也……也有……工部要员都有陪同……”沈思同说的虽然是实话,可语气却没有什么底气。大概是被吓的。

      “有?看来都是一群废物!”辰昭帝嘿声冷笑,伸手一指倒了望灯杆的那座望灯台,对沈思同冷声道,“你自己去看看那是什么?!”

      沈思同挪了几步,凑到台座前瞄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头脑中还没有跪的反应,腿先软了:“皇上……”

      辰昭帝忍无可忍的闭了闭双眼,转身背对着众人,再也不想看沈思同一眼,寒声下令:“姚尚如今被革职查办,工部诸事暂交由你掌管!望灯台立刻重新整修,命你着人将祭坛附近的蚁巢全部焚烧,如果再出半分差错,你也看见了,姚尚便是你的榜样!”

      沈思同心知皇帝定然不可能如此轻易的饶了他的过失,但现在姚尚被革职,工部需要有人代为掌管,才不致乱套。皇帝如今不惩处他,不代表将来不惩处。可他有什么法子呢,小命能暂时保得就该偷笑了!现在只能先领了这烫手的差事,其余的,回到家中再从长计议吧!

      他擦了擦汗,额头在地上重重一叩,努力控制着发抖的音调,高声领旨:“微臣谨遵圣命!”

      辰昭帝微侧过脸,对毕远山道:“远山,姚尚暂时交由你看管。先关着,朕要好好考虑考虑,怎么处置他!”

      “是!”从刚才到现在,从神情到心绪,今年不过二十六岁的毕远山都是这里最平静的一个,他年轻的面孔在逐渐明朗的云天之下清澈英朗,带着正直的清俊之气。

      辰昭帝目视着他,眼底隐隐透着一丝赞赏,脸色随之缓和了一些。他若有所思的看了钟去华和凌可复两眼,开口时声音恢复平静:“在祭坛喧哗也不成体统,此事今日先到此为止吧,余下的等回宫再说。”皇帝说罢,径自拂袖而去,引导官忙随在身旁。左一棠与凌可复对望一眼,寸步不离的跟了上去。

      “臣等恭送圣驾!”

      待皇帝走远,钟去华对一名太常寺赞引低声吩咐:“去,告诉侯平俊与贺逋,卤簿不可乱。”

      那赞引马上领命而去。

      凌可复冷冷瞥了钟去华和毕远山几眼,侧目斜睨沈思同:“愣着干嘛?还不快走!是嫌脸丢的不够吗?!”

      他喝的不是太大声,沈思同还是抖了一抖,尾随他身后垂头离开。

      钟去华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然后抬头看晴和的天空。

      再无旁人,毕远山的目光终于流露出了淡淡的忧虑:“老师,学生觉得,皇上是知道的。”

      钟去华微笑道:“这是肯定的。不久之后,他便会来找我。不过,这些都不用你来操心。远山,我只要你做好刑部尚书,这就够了。其他的,你不要管。”

      毕远山沉吟片刻,缓缓道:“老师若有用到学生的那一天,请您不要犹豫。或许有一日,您要学生做的会违背仁义,学生也愿意跟随老师的脚步,不会有怨言!”

      钟去华敛起笑意,望着毕远山那双清澈星眸,一字字道:“远山,你知道违背仁义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违背你心中多年以来所坚持的信仰和追求!你愿意舍弃吗?”

      毕远山微然笑道:“学生的信仰和追求,都是老师您给的。而学生更相信,能给予学生这样的信仰与追求,老师心中的信仰必然比学生更高,追求必然比学生更远。自古以来,欲开创一代盛世,定会有牺牲,其中或多或少违背孔孟之道。可是若能使朝野清平,海内安定,造福天下,一点牺牲又何足可道?学生不愿看见奸臣得道,危害社稷。到那时,纵便我仍坚持自己的心,周围的人都已开始腐朽,那样渺小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钟去华听罢,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谓叹道:“远山,你果然不负我对你的期望。你和齐方一样,都是辰国的栋梁。以你和齐方之才,将来定可助君主取得丰功伟业,名垂青史。你还年轻,需要历练的还有很多。这次,皇上若果让你彻查工部贪污一案,一定牢牢记住,适可而止,万不可托大!林子虽大,干净的鸟不多,千万不要指望全打干净,皇上也是不希望牵扯太广的。”

      “学生知道了。”

      钟去华颔首,又幽幽道:“至于齐方,我又怎可能让他埋没太久。即便我想,晋王恐怕也不肯了。”

      听见晋王二字,毕远山面露些许犹疑,想了想,终还是问道:“老师,晋王确有大才不错,但真能成为您口中的一代英主吗?”

      钟去华肯定道:“只要他想,他便能!”

      “那您原来为何不愿让念念和他有瓜葛呢?”毕远山同念念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所以他问起她的事情,并不觉尴尬为难。

      钟去华的目光渐远,落在天际的云端:“远山啊,将来等你成为了父亲,你便会体会到我的苦心了。并不是站得越高,就越好的。高处不胜寒,此话你不会不懂吧。不过若早知有今日,我当初就不该太放纵念念。”

      “那您对随悦何以那般严苛?”毕远山不解。

      钟去华哈哈大笑,携着他向队伍走去:“男孩和女孩究竟是有不同。我教导你和齐方等人为国效力,如何自己的儿子就与众不同?男儿自是要青史记名才不枉一生一世,随悦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而女孩子嘛,如果可以,又怎忍她们单薄之躯承受那么多呢?是我对不起念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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