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清风朗月下,我提刀飞舞,红枫似血,片片下,脚下尘土,沙沙升。
收势后,我仰头,闭眼,感受着风的气息,感受着一种熟悉的气息包围着我,而我也因此舒服了不少。
“呵呵。”一声轻笑打破了夜的宁静。我浑身一震,睁开眼。又是那个死灵!
“我的主人,看来您开始恢复魔性了。看您刚才那刀舞得,风骨潇洒,姿态优雅,假以时日定能将您的爱刀醉狂唤醒!呵呵。”我本就极讨厌他,现在更是,尤其是他那咯咯的笑声,有股子凄厉。
不想过多与他纠缠,我快步离开林子。却不料碰到一个意外之人。一看见吉拉,我居然本能的回头看索亚,发现他不见了,又回头看吉拉。
我极力忍耐着不去看他,脚步沉重的从他身边经过。那气氛异常的凝重。而他没有叫我,等我走了一大段后,回头,他早没了影子。心底的那重失落不知为了什么,就好象他应该跟上来,却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不敢在进山,当然在戒严的日子里,进山本来就是很严重的事,我摸不透吉拉为什么会进山,但我自那夜开始将我耍刀的地点移到了天一阁。
天一阁位于点将台的西角,我每晚会在那坐着擦拭我的断刀。叶叶丸曾对我说那刀是我钟爱之物,用金翅凤的心尖热血化寒冰而来,可惜被草稚所断。再后来的事,它便怎样都不肯说,不过既然草稚剑在菲因手上,很多便都可推测。
卡里的病一点起色也没有。我的这个养父,在三千年前曾是无人能及的英雄,而如今,只能躺在床上等死。我每天都会探望他,其实这是我一天中最安宁的时刻。我们两人,一个默默的躺着,一个默默的坐着。
他已经老了,虽然按照年龄推算他不该这么老,可他毕竟老了,头发苍白,眼神也日渐虚无。
“孩子,不要让愤怒蒙蔽了你的心。”某天,他突然打破沉默,那声音苍老的让人惊噩。
“我没有愤怒。”我的回答就如我的喉咙,干涩苦哑。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要怀疑,那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
“我有什么?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被赶出这里了。”
“孩子,谁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谁没有犯错后悔的时候,有些事不要等发生了才后悔。”
结束了每天的探视,我独自站在庭院中,脑海里是刚才的交谈,每次同卡里谈话总能感觉他话里有话,尤其是这些日子,他的病越见沉阖,有好几次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我以为他要对我说什么重大的秘密,可每次他又顺理成章的转了回去。
究竟是什么秘密困扰着神族的英雄,独自躺着时,他显得那么累,眼神浑浊没有焦距。神王有时会过来探望他,不过我都刻意的回避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怕暴露在神王面前,听说神王的天眼无所不知,在神界没有什么是神王不知道的,只有神王不想知道的。
我和吉拉的关系仍保持着见面不招呼,看见当不看见的局面,有好几次我都几乎想跑回去,抓着那个骄傲的家伙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拽,为什么视而不见,但我的理智告诉我,在他的态度改善前,我绝对不能妥协!
说来也奇怪,越是讨厌他,还偏偏经常能碰到他,当然还有那个莫名怀有敌意的菲因。菲因一如既往的说着听不懂的酸溜溜的话,我不想与他们呼吸着同一处的空气,可他老是拿伊芙林娜的事挑衅,真是让人忍无可忍。我才不稀罕什么女神的宠爱,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她能从我眼前消失。我是一个多诚实的人,所以我当着他的面说了,结果不知怎的把他给惹了,于是我们很正常的干了一架。
完全一对一,光明正大的使用了法术,武器,拳头。对于吉拉的袖手旁观,菲因居然是变态的露出一脸的高兴,当然他那张有些变形的脸笑得不怎么美观,而我一脸狼狈的愤怒,愤怒于吉拉的冷静,他的表情就好象眼前不是两个干架的人,而是空白!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们打架,居然就光看着,什么也不干,连起码的口头劝架也没有!
不知怎的,我们的这次干架惊动了深居简出的神王大人,他几乎是命令着的把我和菲因叫到了大殿,整个大殿里的人都不敢出声,明明神王仍是一付慈眉善目的样子,可连菲因都低着头不敢有任何的逾越,只有我仍抬着头,按鲁长老的话说,向一头准备应战的公鸡,气呼呼的。而整个大殿的人都在偷偷的注视着,等着看我如何触怒神王,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就这么肯定我会做些大逆不道的事儿。
其实,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该服软,可在神王面前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使所有人都说他是位温和的君主,是位可敬的长者,可我就是无法在他面前低下头。‘不能低头,不用低头,我没有错’我的心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我拒绝了他象征爱怜伸出的手,他向我走来,我就避免正面面对他,就是脾气再好的神王也被我的不识趣气怒了。在神界,神王施于的惩戒法术叫天罚,而我这个愣头青竟然不但躲了他的法术,还还击了。做了这件天大的祸事后,虽然感觉自己好象有些过分,可我也没感觉特别的不安。把个神王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了。要不是被拖着虚弱病体赶来卡里拉住了,没准我接下来还会补一句:气个什么劲儿,我跟谁都这个样。
卡里没有任何的哀求,只是叫了一声:“王!”便沉默了,而神王用一种很是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接下来也没发生什么好事,我和菲因互相为难的瞪着对方,分明觉得神王要求我们的当面和好是为了为难我们。整个大殿的人都屏息,就在鲁长老忍不住要出来解围,风长老吹胡子准备讽刺时,我突然一笑,握住了菲因的手,借住拉力和他来了一个兄弟般的拥抱。感觉到菲因瞬间石化的神情,我的心情变得非常的好。变本加厉的同他勾肩搭背,哥两好的看向神王,噙着笑道:“我跟菲因那都是闹着玩,其实我们就象兄弟般亲密。”谁知说完这句,伊芙林娜莫名其妙的晕倒了。而此时守卫报告,边境上出现了可疑份子,海青已经带一支小队去看情况了。
菲因主动请缨去支援海青,而我则搀扶着卡里回去。
“孩子,你真的那么想离开吗?这里真的没有什么能让你留恋吗?”卡里的话是那样的哀凉,让一贯任性的我不忍说太过残酷的答案。
“万神殿的东殿你知道吗?”我点了点头。
“那万神殿的西殿呢?”我再次点点头。“你能不能帮我去那里采一朵花来,蓝色的,在西殿的中央亭子里的。我太累了,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可是我想要一朵那样的花,看看它。”
其实,我很想说,老头都什么时候了,如果累了就躺着,还尽想着那些风花雪月的事。看花?难道看花就不累了不成。不过,我注视着他那垂暮之颜,还是一下站了起来,直奔那个我基本从没去过的西殿。等我好不容易在那个结界多到不可思议的西殿里挑了半天才挑了一朵蓝色的泛金边,让我阵阵不舒服的花儿准备回去时,却意外的看见吉拉鬼鬼祟祟的进了东殿,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跟了进去。
然后就看着他对着一个空的水晶盒子痴痴的望着。经过我无数次检验,我可以保证那个盒子是空的,天晓得他抽什么风,看着那么专注。很快西殿警钟想起,应该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吉拉象是梦中醒来般离开,我也尾随离开,回到住的北院。
正巧,卡里醒着,我在他面前一如从前般无表情的坐下,然后往怀里一掏,完了,那花我丢了。看着我空空如也的双手,卡里重重吐了一口气,“这就是命,都是命。”
看着他那明明很在乎,但装得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我真想对他大吼:不就是颜色怪异点么,真那么喜欢明天我把那一整棵都弄过来。
但我的想法还在计划中就被否决了,西殿遗失了一朵圣花却在东殿被发现,神界又开始弥散出诡异的传闻。鲁长老一大早就开始向我打听昨天晚上我在哪里。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我除了睡觉就是陪着卡里长老。那老头立刻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了我很久,我差点就被他看得心虚了。而很快万神殿又开始召集人员,主要参加人员就是昨晚有夜游活动的神族若干青年才俊。原本我是无法参加的,但卡里作为长老院一定要出席,而我作为他的养子只能掺扶着他一起参加。
神族的长老们以神王为中心呈半圆形位次坐着,而那些夜游的年青精英则呈方队站立。托卡里的福,我居然在那些长老身后被安排了个位子。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头,为了一朵花那问题多的,偏偏他们个个还很严肃,很当回事。终于他们的第一轮问话结束,我怀着雀跃的心情准备借机离开,不料手臂被一个陌生人抓住,那是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长老。
“你昨晚也出去过。”那是一句肯定句。除了我自己没有人知道那一刻我的心跳得有多快。
“您可真会开玩笑。”
“你去了东殿,你看见了里面的秘密。”又是一句肯定句,能把人逼疯的肯定句。
“长老,我的记忆受过伤,我连自己生活的环境都不熟悉,就算有秘密放在我面前我也不知道,呵呵。”面对这个人,仿佛自己是透明的。
而昨晚见过的那株让我泛晕的花树被小心翼翼的搬了过来,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老明显很激动,有好几个围着那花树老泪纵横。卡里缓慢的伸手小心的,轻轻的托着一朵花儿。
“我们的希望,我们还有希望么?”
我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放松下来。说真的,自从看到这盆花,我就没舒服过,总有一种晕晕的感觉。
接下来这情景真让我想笑,长老们居然让那些年青的神族去抚摸那些花朵。虽然在场的年轻神族都有些不明白状况,但都照作了。其中某人手脚重了些,那蓝色的花儿晃了晃,整个长老院都瞪大了眼珠盯着看,结果那花明明没掉下来,但他们却个个失望至极。
终于那盆花好好一朵也没掉下来,长老们个个心事重重,卡里一言不发,只直愣愣的盯着那盆花,苍老的脸堆满了疲倦和绝望,仿佛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他同好几位长老都深默着。
虽然我没被要求抚摸花朵,但那年轻的长老和鲁长老却觉得我有必要去摸一下。所以我也沉在一片愁云惨雾中。真不能小看了神族的固执,我被他们念的想整根拔了那盆花的心都有了,却在我付诸实施时被卡里一手拦住。
“他不是。”卡里轻轻松松一句话,免了我的差使,说完他的手便无力的垂下。我在鲁长老懊恼的注视下推着卡里离开,却分明感到一双探视的眼睛在我身后盯着我。
那泛着蓝色光芒的圣花居然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采摘下来,具体什么特定就不得而知。不过看长老们慎重的表情也知道非同小可。但究竟也没人再提要我抚摸那花朵的事。但我还是不能离开神界。因为我成了特别执行廷的成员。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卡里将我唤到他床边,他伸出有如枯槁的手抓住我的手,良久。
“对不起,对不起。”他始终重复着这三个字,逼得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又是良久的深默,他说:“沙米,你是个好孩子,虽然你暴躁,任性。”这老头,他这是夸我吗!
“曾经,我那么努力,没想到你还是会走这条路。”什么路,听起来挺寒碜。
“你是个好孩子。”这话他已经说过两遍了。-_-
“你是个好孩子。”又来了,-_-
“你为什么没有采下那花,你不该进特别执行廷,你的双手不该,不该啊,咳。”
说真的,我一点也没觉得采花是什么好事,但卡里似乎对于我没采花很有些想法,于是我趁着他午睡的时候把那些蓝色的花全采来,插进花瓶里。这是我做过最别扭的一件事,所以我偷偷的做。没想到,那一瓶花又让神族那些神神经经的长老们犯病了。
最先看到那瓶花的是鲁长老。传说他跟特别执行廷的长老卡里是两条道上的,从他当上长老就开始反对特别执行廷的存在,但我看他和卡里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常常能看到他来探望卡里,所以这也大大提高了他能第一个看见那瓶花的概率。当时我走在他身后,看不出他的表情,不过当他的身形明显晃了晃,一付快要晕倒的样子,害得我不得不犹豫万一他要倒了,我要不要扶着他。结果他立刻很年轻的站直了,而且用绝对轻快敏捷的动作窜至花瓶前,双手圆弧形拢在花朵四周。
“噢,天啊,这是什么!这是奇迹啊!”他神情激动,简直已经癫狂,双肩不停的抖动。“天,天,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原本我想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形象,顺便告诉他,这房间的主人,我的养父大人还在午睡,他这样的动静很可能把可怜的病人弄醒,结果卡里已经醒了。相比鲁长老的过激,他倒是很安静,只是注视着那花,缓缓地,缓缓地流下了眼泪。
“有些债始终是要还的。”
很快卡里长老房里被人放了一整瓶圣花在神界如花粉般快速传播开来。神界的长老们都聚集在这个房间里。关于这花的来源也有了五花八门的说法。而在神族的权力中心,则流传这样一个说法——那个不能提名字的人回来了。也不知是怎样禁忌的名字,只提到不能提名字就什么都不提了。整个房间,十来个神族头面人物都默默看着那花。
光秃秃的圣花树和满满一瓶圣花,鲜明的对比,没有回转的余地,绝对的威胁。也不知神族的长老怎么会有如此丰富的想像力,在他们看来,仿佛是他们的死敌为了警告他们,他回来报复了而来了这么一笔天外飞仙,只除了鲁长老和那年轻的长老,其他人似乎都有这种想法。神王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说,只偶尔隔着那瓶花注视着我,让我莫名紧张。
现在想想,当时的冲动只有一件事我是做对了,那就是要么不采,采就采光。亏得采光了,要不他们凭着剩下的圣花再整出个什么事,我可就欲哭无泪了。我有些得意的想着,小小的幸灾乐祸一下,心里想着打死我也不承认那是我采的,脸上却还摆出一脸无辜的看着那些老头。
很快年轻一辈神族也在房间里聚集起来。神王仍孤世而独立的坐着,目光偶尔在年轻的神族身上流过,很镇定,很冷静,也很有把握。当他看向我时,我不敢太嚣张,当然也不敢躲避,只能直视。他叹了口气,仿佛是看着淘气的孩子的无奈,缓缓走到那瓶花,整个大厅因为他的走动而安静,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之见他从花瓶中抽出一朵花,那朵花开始变大,似乎开的更盛,要命的是它还放金光。我不知道那花还能这样玩啊。而神王已经貌似很慈祥的微笑了。
(不好意思,上次说好要更新,结果工作变本加厉的忙,今天也是忙到晚上9点多才有空.赶紧更一段否则我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写的仓促,将就着看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