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翅目》stela

33、笑东风

　　33 乱世游
　　人世五十载，浮浮又沉沉。
　　恍惚如梦幻，来去皆匆匆。
　　吾将携怨来，浴血庆重生。
　　这段民谣在东西两块大陆上流传多年，一开始只是被家长用来吓唬孩童，但从2982年，在人界倍受尊崇的延长殿东角的雕梁被雷击中，延长殿的执事长老预言此乃不祥之兆起，它就有了其它的含义。民间流传这是当年魔王沙法尔被封印前的诅咒，他用自己仅剩的力量发誓，总有一天他将重返人世，并报复那些联合起来封印他的部族——神族，人族，精灵族，黄金龙族，红龙族。
　　近些年来，各地陆续有人打出是魔王转世的旗号，起先神族及精灵族还郑重其事的秘密调查，到后来也就听之任之。千年的稳定，使人类不安于现状，一些有野心的人利用魔王沙法尔大做文章，人类王国的动荡再所难免。
　　在这其中最有模有样的就属原瘟疫之城隆贝。短短的五年，隆贝城已今非昔比，不仅吞并了原本的所属国一跃成为国都，更将版图扩充一倍，将国土从东大陆延伸到西大陆，成为整片大陆唯一一个横跨两大陆的国家。而创造这个奇迹的男人就是自称魔王转世的沙巴朗司，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腰挎墨色大刀的男人。
　　当然作为魔王转世的沙巴不做点魔王该做的事是不行的。所以他纵容他的部下杀人，玩女人，强掠财宝，还有就是贩卖人口。
　　隆贝城青灰色的城廓清晰可见，而第二次踏进这座城市的我，却只能望城苦笑。当初离开魔界，为了避人耳目，我只带了叶叶丸和甩不掉的舍利和吉拉进入东大陆，谁知道路人装扮的我们遭遇了‘魔王’的军队，虽然为掩饰身份没做抵抗，但沙法尔被沙法尔抓住，怎么着都有点别扭。
　　我们中对这一状况最有意见的就属叶叶丸。它最见不得不抵抗的投降，而且基本上它是那种你不动手我动手的冲动分子，现在它之所以能这么安静，完全归功于它在舍利怀里。它的嘴上被套了个宠物口套，头被紧紧按在舍利怀里，就连四肢也被舍利‘照顾周全’。浑身不能动弹，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我对它的状况抱以十二分的同情，别人不能体会它的痛苦，作为过来人我是很了解的。但是，现在只能让它受舍利的荼毒了，否则它一变身，问题就严重了，尤其这里离红龙的城堡也不远。
　　私下里，舍利问我被人冒名顶替的滋味如何，我笑着回答非常好。舍利没说什么，只是在听了我的答案后微笑，只有一旁看得不爽的叶叶丸一个劲的把我的袖子当我的肉咬，看来是上次被麒麟教训的深刻，知道主人的肉是咬不得的。
　　每一件‘货品’在出货前都要经头领过目，我将利用这次机会检验一下我是否还是当年那个吴下阿蒙。而明天将是第一个考验。

　　沙巴朗司坐在王座上俯视排成一队的‘货品’一一在他眼前走过，他的身边站着两个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得力助手。我不慌不忙走上前去，大殿上响起一阵惊呼，然后有人喊住了我。
　　我没有开口，静静等着看他们如果处理，沙巴侧头听着他右侧之人的耳语，我略一抬头惊鄂的发现，站在他左侧的男人正用一种计较的眼神打量着我，那个人有着一张极其英俊的脸，虽然我的长相也不差，但比起我来他那样的更能讨女人欢心，至少我身边的舍利也在偷偷打量他。
　　很快，沙巴坐正姿势直视我，而站在他右侧的人大声说：“你出来。”
　　看来他们打算拿我卖个好价钱。舍利拉着我的衣服，躲在我身后，那怯怯的表情看起来煞是可怜，只是只要一想到是一个年过五千的婆婆级的人物拉着你的衣服伴可怜，还是不禁使我的胃一阵恶寒。
　　“那个可能是他的妹妹。”两侧的士兵中有人冒出这种声音，只能说假冒者就是假冒者，素质也不怎么高，即使舍利看起来是如此年幼，但她却是价真货实的比我大几千岁，我妹妹？亏他们还长眼睛！
　　但舍利糊弄人也是一把罩的，有人给了她创意，她发挥起来更是不遗余力，索性抱着我眼泪汪汪，比起职业演员也不差多少。我在心里叹口气，也只能陪她演这出戏。
　　“我是慕名来投奔魔王沙法尔转世者的，既然你们不欢迎我也没办法，但你们不能把我和妹妹分开。”
　　沙巴审视着我，但拿不定主意。
　　“投奔？就凭你？”沙巴右侧腰佩弯刀男人轻蔑的讥讽我。我微笑着回答：“听传闻魔王从不拒绝投奔他的人，看来传闻有误。”那人看了一眼沙巴，有些恼怒。“你好大的胆，让库落大爷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他一把拔出弯刀走下台阶。
　　一直没开口的沙巴叫住了库落，同时宣布，如果我能胜过他的手下就收留我。然后他大手一指左侧的男人，而他就成了我比武的对象。沙巴的决定似乎出乎大家的意料，不过我的对手却坦然接受，而我对于能有这么一个机会接近‘沙法尔’也毫无抱怨。不过，事后想想他这么做是有他的用意，只是有些事千算万算，总也无法机关算尽。
　　大殿很快腾出一块空地，我接过别人借我的铜剑摆好应战姿势。握惯醉狂的手握着别的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对手是人的话，应该能轻松应付。但一交手我就有点吃惊，这位看起来与我年若相仿的人，手上的功夫不弱，对于自己的剑法也很有信心。我没想到刚离开莫林他们就遇上这么难缠的对手，只能加倍用心。另我惊讶的是，对方似乎也在根据我的改变而改变自己的用剑速度和力量，而能这么做的人不仅需要对自己剑术的绝对信心，更重要的是有高于对手的足够实力，而他的实力明显不在艾力克之下，换言之，在不使用魔法和醉狂的情况下，我必输无疑。
　　被对方逼得团团转，唯今之计只有放手一搏，放弃防御打近身战，就算不胜但至少有机会不败，想到做到，我看着他的剑离我越来越近，那种濒临死亡的紧张感让我异常兴奋，体会的醉狂似乎也感应到我的兴奋有种呼之欲出之感，但我的快乐却被人打断。
　　我同在场所有的人一样惊讶的看着挡在我面前的一人一兽。我都不知道我在那些魔神兽心里是这么不可靠的人，吉拉拦下了那人的剑，而叶叶丸则眦着牙，皱起了嘴边的皮，喉咙里发着威胁的低吼，唯一值得‘表扬’的是他总算没给我当场表演变身，否则更难收拾。我无奈的向舍利使了个眼色，不幸在舍利眼中也看到了担忧，不过她很快恢复正常，扑了上来。
　　“吉拉姐姐，我哥哥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沙巴大人干出一番事业，他不会跟你回去同你成亲的，你还是走吧，哥哥不是说了，未来生死未定，让你忘了他么。”舍利扑在我身上，说的是又可怜又诚恳。要不是她死死压着我，我差点从地上窜起来。这个也说的太夸张了，不仅不顾吉拉的性别，还把我和他说成是那种关系。但周围的人似乎很容易就接受舍利所说的蒙脸吉拉的身份，顿时看向我和吉拉的眼神暧昧了起来。
　　比起我来沙巴显然更欣赏吉拉，可惜吉拉的眼中从来就没有他的存在，于是我们托吉拉的福被留了下来。虽然这样的结局不是我预想的，但我也只能接受这一事实。
　　等我们独处的时候，舍利他们全都严肃的瞪着我，现在没外人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我沉下脸问舍利刚才为什么那么说。舍利也不甘示弱质问我，刚才是不是又有傻念头。傻念头，她居然说我的绝妙打算是傻念头，我刚想发作突然发现有人正靠近我们的所在处，只得忍下这口气，用非常温柔的口气问舍利是不是肚子饿了。舍利立刻会意脱口又说出一句让我喷血的话，她居然说虽然我和吉拉是未婚夫妻，但在成为正式夫妻前不能睡在一起。她说的那么大声，我握紧拳头才忍下了打肿她那张幼齿嘴脸的冲动，吉拉什么话也不说，仿佛舍利败坏名声的人不是他一样，麒麟真是了不起啊，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等脚步走远，我悄悄出了门，然后瞪了一眼一起跟出来的吉拉。“回去，别跟着我。”我压低嗓子警告他。吉拉有些犹豫的看着我，就算是麒麟也不该对我的诚信有质疑，他是我保姆吗，有必要一直跟着我吗。我被他的表情刺激到，一把抓着他的领子将他甩进屋里，然后警告屋里所有的人一个也不许跟着我，交代完后转身就走。
　　被他们一拖延，那个人已经没有踪迹可言，但多少可以猜出是谁派来了，即使接受了我们也不表示能信任我们，真看不出来沙巴还是个谨慎的男人。不过这样也好，越是有优点他的利用价值就越高，也不枉费我费劲心机给他做小弟了。
　　真没想到我也有它乡遇故知的一天，只是那位故知看见我就向看见了什么怪物一样，腿一软倒在地上。我走过去在老矮人面前蹲下。
　　“你、你。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老矮人虽然吓得腿都在抖，但奉承的本性一点也没变。我拍拍他的脸，微笑着说：“我来不是给你一次发财的机会，告诉神族，龙族，就算告诉沙巴你也能捞到一笔啊。”
　　“瞧、瞧、瞧您说的，我贝里可不是这样的人。”我把手搭在他肩上，和颜悦色的说：“我知道。贝里大叔可是那种‘老好人’，反正叶叶丸也在，它可对大叔的肉一直存有残念，虽然现在我还能有余力打消它念头，但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那可就难说了。”贝里的脸色一阵发白，我也不和他多说，再次微笑着拍拍他的老脸，然后离开。我想至少在短期内，他不会出现在地表上了，更有可能在我停留在隆贝的这段时间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