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翅目》stela

28、毒之入骨

　　一开始我并没有把中毒的事情放在心上，有舍利在我想她总有办法解决的，她也没把这件事想得非常严重，大约她也觉得这件事是她可以轻易解决的，于是中毒一事在我们两人有默契的忽视下存在着，发展着，直到有一天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一事实，毒舍利她解不了。而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这一个月里，我们利用一直混在叛军中已经手握重权的艾力克的帮助重新夺回了摩苏尔，而且我也知道姐姐、烈夕和水精灵都在艾力克那里，她们很安全。这一个月魔界的格局又有了新变化，罗宾正式从叛军中独立出来并一点点收复黑羊的领土，现在叛军除了高卢大多数土地都已被旧主占回，不过战争还没有结束，一切也没定型。

　　令人遗憾的是，我中毒的症状却与我军在战场上的表现恰恰相反。四肢泛软无力，我只能躺在床上聆听舍利的道歉。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看了一眼舍利，淡淡地说：“我也没想到。”

　　“本来是不会这样的，我早该想到魔王梅尔菲斯的毒怎么可能是普通的腐毒，他，他虽然从没正面说过但是他一直很讨厌你，因为你有神族的血，他最讨厌神族，我早该想到的。”

　　“原来你也有想不到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呢。”刻薄的话从我嘴里说出，五脏六腑隐隐生疼，不能指望我还有什么好脾气。

　　“对不起，一开始就替你剐骨就好了，就算狠下心把那只中毒的手砍掉也行，都怪我太自信，以为会有什么保全你的办法，对不起。”舍利低着头，说的很诚恳，不过听她提出的解决办法也没什么好的。

　　我在舍利的汤汤药药下维持着生命，后来有一天她突然高兴地对我说她找到能解我毒的人，只要我态度好点很快就没事了，然后我看见她带来的人愣住了。

　　水精灵，熟悉水系的法术，梅尔菲斯所施之毒即使她没法彻底清除也会有一个较为理想的控制办法。

　　水精灵之王，自上古起精灵神族无法在魔界安生，同理魔族也无法在神界居住，她之所以能在魔界住了一千多年完全是因为我封住了她的灵力，并在她身上淋了我的血。

　　我和水精灵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一千多年前我把她抢回魔界，除了让她给我唱歌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一千年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城堡，改变了很多，但是对于她的态度依然没有变。

　　“疼吗？”她轻声的问。

　　“有点。”我简短的回答。

　　片刻后她伸过来一只手，我防备的盯着那只手。

　　“看看可以吗？”她温柔的询问，我又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她拿起了我那只已经麻痹举不动的手，那只手已经没有感觉了，她轻柔的翻看我也没感觉。

　　“没感觉吗？”她抬眼看着我，眼中似乎流露出怜悯，我受不了那种眼神别开了视线。其实岂止是那只手，半身的感觉都已经消失了。

　　耳边传来她轻微的啜泣声，我没敢回头看，依然无言。

　　她哭了很久，虽然我无数次想回头让她别哭，可是我又无数次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好，这样也好。”很久以后，她突然低低地说，我刚奇怪她为什么这么说，就感到一阵刺骨椎心的疼痛从手心传来，一根冰锥刺穿了我的手心，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看着我，凄婉的笑，眼泪一颗一颗往外滚。

　　“这样也好，至少在你沉睡前你会记得我，会一直想着我。”她手中又凝出了一个无色的冰锥，我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所以我只能咬着牙往床外翻，在她刺穿她自己的喉咙前倒在她身上，我们倒下的时候碰到了椅子，总算有人进来了。接着她被带走了，而舍利检查了我的伤后，脸色更加凝重了。

　　“对不起，我实在搞不懂，我以为她会替你解毒的，但是她也在你身上下了毒，那毒我也解不了，那种毒会让你浑身刺痛，对不起。”舍利摸着我不断冒冷汗的额头破天荒的哭了。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我怕一开口就是呻吟。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怎样，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很可怜，可是又能怎样。

　　“还有多久？”

　　“沙法尔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告诉我，我还能撑多久？”

　　“你不会有事的。”

　　我虚弱的冲着她笑笑，她怔了一怔，喃喃：“你跟他真的很象，你真的是他的孩子。”

　　我看着有些失神的舍利。“你认识他，是不是。”虽然每说一个字都很痛苦，但是我觉得我终于可以走近那个创造我的男人的，舍利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好好休息，你一定会没事的，只要能解开你身上的封印你就没事了，你是魔王啊，没有谁的血比你更有用的。”

　　“是啊，可惜我全忘了。”我颇为遗憾的感叹。“罗宾是个可造之才，以后就把那部分黑羊的领土还给他，高棉的应该交给艾力克打点，让莫林帮帮他，至于莫林他一定很想回摩苏尔了。水精灵和姐姐她们都让她们回去，不要在留在魔界了，至于日惹，他还小你好好教他，让他早点接任凤族的……”

　　“够了，你不要说了，沙法尔你想干什么，你这样就象、就象在交代遗言。”

　　“舍利老师，你别打断我啊，我还没说完。”

　　“别说了，别说了，为什么他是这样，你也这样，很痛苦吗？他为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你呢？你又为了什么！”

　　“你究竟是憎恨你身上的神族之血还是魔族之血！你是魔王，当你有危险时，你的本能就会苏醒，你怎么可能不记得第四个封印是什么，怎么可能。”舍利说着哽咽了，我在心里轻叹，她果然知道，但是第四道封印我怎么可以解呢！

　　“你说，是什么条件。沙法尔你告诉我解开第四个封印的条件是什么？”

　　“舍利，你别问了。”也许真的是痛得没力了，我说出来的话无力的很。

　　“埃法还爱过人，你呢，你就甘心，你的生活一直不完整，你还什么都不知道都没经历过。”

　　“老师，你嫌我还不够惨啊，还要怎么折腾……”胸口一阵翻涌，疼得我开始抽搐，血开始从嘴里涌出，舍利紧紧抓着我的手。

　　“不要死，不要死，埃法，求求你不要死。”视线开始模糊，耳朵也听不清楚，我不知道是我搞错了还是舍利搞错了，也许是我们都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