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翅目》stela

27、瓜分黑羊

　　罗宾的运气很好，只不过昏迷了五天就醒了。但是短短的五天足够发生很多无法改变的事，比如黑羊公国的命运。

　　没有了主帅的黑羊公国虽然没有如一盘散沙般不堪一击，但没有虎牙的老虎终究是敌不过豺狼的。在这五天里，我们、叛军和梅尔菲斯的军队把黑羊一分为三，各自取了与自己边境接壤的那部分土地，如果从面积上算我们占得最少，最大的赢家是叛军。不过，俗话说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战局每天都在发生变化，谁也不知道大赢家是谁。

　　因为与黑羊的战事，我们伤了元气，虽然没有杰菲利克那么严重但少了吉拉这员大将对我们的影响很大，吉拉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尤因顶着吉拉的位子虽然没出错，不过谁都看得出来他做得很辛苦。主将的担子不轻，光是看他的黑眼圈就知道他的日子不好过，可是艾力克没有消息，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信得过可以用。

　　舍利她这个帝师到做的轻松，每天都来我面前晃一圈，然后又笑咪咪的离开。她也不是不知道梅尔菲斯的先锋部队就要打到我们所占的黑羊领地了，她有什么可笑的！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问我，迎击梅尔菲斯的先锋人选想好了没有。我狐疑地看着这个从来就是为老不尊，顶着一张娃娃脸的所谓贤者。她微笑，然后好象很随意的说：“前几日莫林俘虏的黑羊军队中有一部分是凤族，我没记错的话日惹是金翅凤吧。”被她一点，我醍醐灌顶，我怎么没想到呢，金翅凤乃凤中霸者，日惹又是直系的凤族骨血，只要他成了凤族族长，那些凤族多半会听他号令，这不就是一支理想的先锋部队！

　　不过，很快我就有些痛恨舍利了，她为什么改不了那总说一半的坏习惯，既然为我点了路为什么不告诉我做的方法！日惹居然拒绝了我的要求，那个死小鬼居然当着我的面拽拽地说：“要做，你做，反正我不做。”那个死小鬼也不想想谁给他吃，给他住，他居然这么对我，偏偏我又很清楚他是那种牛胛骨硬得很，我为什么要这么清楚他的死脾气，眼看着远水救不了近火，当下我在城堡的花园里发了一通火。

　　也就是那天晚上，舍利又来找我，她问我敢不敢用‘险棋’！

　　险棋？我看是死棋还差不多。黑羊公爵从个人能力上来说确实是个非常理想的人选，但是联系他的背景，就算他肯我也不敢用。

　　“本来是不该走这步险棋的，不过有的人厉害啊，连自己的亲信也陷害，把自己手下的第一大将整得半死不活，现在弄得军中无人，帐下无将，眼看别人要打过来了，真可怜我啊，正值青春年华却要因为收了个笨徒弟而要受苦受累。命苦啊。”舍利大言不惭的长吁短叹，虽然领教过她颠倒是非的口才，但每次领教仍是让我无法适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真的？你明白。”

　　“对。我明白，我让罗宾做先锋行不行啊，舍利老师。”口气非常的不善，但这已经是我涵养的最高境界了。

　　给了她台阶，舍利居然不顺杆下。“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跟他说。”一脸严肃，不看她的人绝对可以把这当成是老师考学生。

　　“还用怎么说，让他当先锋就当先锋呗。”

　　“哎，虽然你是埃法的孩子，虽然你笨不是你的错，但你连敷衍老师的技巧都没有，你实在是笨的可以。”

　　“你、你、你……”我是谁，我为什么要这么被一个看起来象小孩的人指责。

　　“好啦，现在认清事实也来得及，你才不过2000多岁，只要你乖乖的，虽然不能把你教育得怎么聪明，但至少不会比猪笨。”

　　“……”她这说的是安慰人的话嘛，我觉得我想弑师了。

　　“别在那抖个不停，我向来都是以说教为主，不会体罚自己的学生。听清楚了，提示我只说一边，领悟就靠你自己。每个人都有弱点，即使是黑羊公爵他也一样，投其所好必定可暂为一用，至于今后你是否能收服他就看你自己了。好好想想他想要的是什么吧。”舍利拍拍我的肩走掉了，我看着她离去的娇小背影，在杀与不杀中挣扎，最后她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我总算没有背上弑师的名声。

　　投其所好？我躺在花园的梨樱树下反复咀嚼这个词，我真的很痛恨舍利说一半的坏习惯，对于一个只见过一次可以说完全是陌生人的人，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性格好恶！突然，我感到有一只手搭在我胸口，我立刻睁开眼睛抓住那只手，水精灵湖蓝色的眼睛无辜的看着我，我胸口一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关在城堡里的水精灵很美，但以前从没有这么近的看，那双浅色的眼睛大大的，里面有我吃惊的表情，柔弱无骨的身子几乎是半躺在我怀里，拉高她的手，那只手上有一块有些微湿的丝巾，她刚才是在给我擦汗？我有些怀疑的又看了看她，她低头无语。

　　美人，美人，难得一见的美人，舍利说的投其所好在我脑中盘旋，我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说我笨，我怎么可能笨，我是男人，艾力克是男人，罗宾也是男人。艾力克说美人是最让人心动的，水精灵这么美连我这个见惯姐姐那样大美女的人都觉得她很美，罗宾一定也不会不动心的。越想越得意，越得意笑得越张狂，水精灵被我搂在怀里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心情好所以看见她那样心情还是很好。等高兴够了我就半拖半搂着带着水精灵去见关押着的罗宾。

　　刚到地下牢房的门口就看见舍利双手叉腰站在门口，看见我和水精灵就问：“想到了？”我当然非常自豪的回答道：“当然。”说完把水精灵往前推了推。

　　“你是说你要把她……。”

　　“对啊，罗宾一定会很高兴我送他的礼物。”只要一想自己的英明，我就忍不得的得意。谁知舍利的脸色一沉，而且刚刚还非常温顺的水精灵也开始挣扎起来。我一只手死命拽住开始疯狂挣扎的水精灵，还有一只手也没闲着招架舍利招呼过来的拳头。

　　“笨蛋！色魔！混蛋！”这些没联系的词成为了舍利揍我的背景音乐，我一个没留神被舍利击中一拳，接着又一个没留神让水精灵跑了。

　　“好了！这事我自己解决，你别管了！”我大吼一声震住了舍利的拳头，一脚踢开半掩的铁门怒气冲冲的跺进了牢房。

　　看着重镣重铐跪在地下的罗宾，我不平衡的心找回了点平衡。我双手搁在椅子扶手上，背靠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头也搁在椅背上，斜睨着脚下的罗宾。

　　“堂堂黑羊的公爵成了阶下囚心里不好受吧。”

　　“也没什么，成为麒麟服侍的主君的阶下囚这也是我的光荣。”罗宾不愠不火的回了一句。

　　“罗宾，你是个人才，也很聪明，我直说了吧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活路一条是死路，是生是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沙法尔，你错了，两条都是死路，只不过一条是捷径罢了。”

　　“哼，我又还没说，你怎么知道都是死路。”

　　“你是打算让我做你的先锋迎击梅尔菲斯王的军队，不是吗？”

　　“呃，就算是，你怎么就知道是死路？”

　　“是啊，也不一定。”罗宾一笑，然后抬头看我。

　　“干嘛？”

　　“要我做先锋也行，不过要给我绝对的自由，把我的旧部全都还给我，不准干涉我的行军路线和作战方案，不准派给我副将或参谋，如果要督战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来，如果你答应我就同意。”

　　听了他的条件我的嘴都要气歪了，把人当白痴也不是这么耍的。

　　“你怎么不说让我把自己的头割给你。”我说的当然是气话，罗宾居然也很从容。

　　“明显不现实的条件只有笨蛋才会提。”气血翻涌！阶下囚居然也敢大言不惭！

　　“哼，我懒得跟你逞口舌之争，你既然一心求死，我自然会满足你的愿望。”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可没办法象麒麟那样在你的疑心下作战。与其死得不明不白不如有个正当理由。”我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怎样，不过罗宾说这话时眼睛光明正大的看着我，对视片刻我觉得眼睛挺酸的，虽然不服气他说的话，不过我心里明白他也没说错。麒麟还没醒，也许真的醒不了了，但是让我对一个几天前差点杀了我的人不疑心，我也没这么大本事。

　　磨磨牙，咽几口口水，我哼哼两声算是把话题结束了。

　　第二天，我把罗宾还有他那片黑羊旧部送出了高棉。不过半刻我发现我偷偷派去监视罗宾的那队人马还留在高棉，询问之下带队的小头目说是舍利让他们别跟去的，我一气之下夺了他的骑兽就去追，追半道我清醒了，现在去被抓被杀都理所当然，我只能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狠狠瞪两眼，揪着自己的头发蹲地上，放虎归山，这下怎一个了得。

　　回头，尤因带着一队人马追过来，我沉着脸看了他们一眼回去了。

　　回到王宫，一个宫女就说水精灵不见了，我火大的叫道：“不见就不见，不要来烦我！”效果明显，整整一天没人敢在我面前出声。

　　几天后，有人报告收到了艾力克的急件，定睛一读，上述：沙米兄弟，拜托你管好你家女眷，哥哥我受不了了。莫名其妙的急件，我先撕后烧，既然能来信说明没什么事，我也懒得管他，只是专心迎战梅尔菲斯！

　　罗宾的人马一进入黑羊就没了音讯，这原也在情理之中，现在这个状态只能希望他不会半路回来和梅尔菲斯联手来个里外夹击就不错了。

　　梅尔菲斯的军队来得比想象中的慢，而且两军对垒的情形也与过去我所参加过的战役有所不同，对方没有马上冲过来，而是有个先锋在阵前叫阵。

　　“沙法尔，你出来，缩头缩尾你是不是男人！”一个身穿火红色战袍的身影骑在一头喷着火的巨大骑兽上，粗旷的女中音使她的声音传得特别远，所以即便是留在中军的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身份还是个秘密，她这一叫顿时在军队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应。

　　“王，回来了？”“没听说啊。”“王，什么时候在的，真的假的。”

　　种种猜测开始在士兵中传开。

　　身旁的莫林看了我一眼，我也回视，接着叫阵的用词开始升级。

　　“沙法尔你是懦夫，居然缩在军中不敢应战。神族杂种沙法尔，是男人你就出来。”

　　我撇撇嘴，并不动怒，她要骂就让她骂好了，虽然骂得难听，但对我又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如果她就这么骂骂就回去那真的再理想不过的了。可是我显然把一件事给忘了，魔族都是非常有血性的种族，她这一骂惹怒了军中许多的兵士，居然有人惘顾中军的命令冲了出去，一见有人带头原本在队列中的将士全冲出去了，搞得我被蜂拥的人群一路往阵前推，我连忙喊着莫林整顿军纪，仔细一找他居然已经和敌方先锋交上了手，这下子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大部队冲了。

　　魔族的战争一向就是凭实力，反正两军纠缠在一起看见自己人就帮，不是自己人就砍，规则简单。

　　叶叶丸的脚力在骑兽中优势非常明显，大多数时候不是那些骑兽看见它就腿软就是被它咬死，真正需要我出手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但是它的优势也是有缺点的，那就是太引人注意了。所以渐渐地我交手的对象的级别在上升，出手的时间变长，面临的危险也越来越多。

　　就在我好不容易搞定一个缠斗了很久的对手时，突然一阵寒光在胸前闪过，我本能的一抓手上顿时湿碌碌的，原来是有人用水系魔法。我眯起眼睛扫视周围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家伙傲然的骑在一头毛发金黄看起来有点象狮子的骑兽上。

　　“鬃嵘！”叶叶丸低叫了一声，我也吓了一跳。鬃嵘，七大魔神兽之一，照这个情形看骑在它上面的恐怕就是魔王梅尔菲斯了。

　　他戴着全套的战甲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一双水蓝色的眼睛，眼睛里是冰冷的杀意，我全身都竖起了寒毛，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同时也涌起了一股烦躁。

　　“你果然醒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些不甘心，同时还夹杂着恨意。我努力的回想过去自己与他有没有过节，结果是没有。

　　“神族的杂种，你也配做魔王，既然你这么不要脸，也怪不得我。”以前和家人住在村子里时我就养成了听话走神的坏习惯，没想到在生死关头我又走神了，更没想到梅尔菲斯说着话就开始唤咒，我被结结实实的击中从叶叶丸上翻落。叶叶丸见我掉下去，少不得扑到我面前，结果和鬃嵘短兵相接，两只魔神兽就这么咬上了。从鬃嵘上跳下的梅尔菲斯一击漂亮的冰炎术被我用极其难看的狗爬姿势躲过，接下来就是他的一路魔法攻击和我的一昧魔法防御。

　　一般来说防御的人总有些吃亏，好在我通常总是防御的机会比较多，所以还算凑和，但是视线却渐渐模糊起来，精力也无法集中，这在魔法的使用中都是非常致命的。而且我很快发现我的脚无比沉重已经很难抬起，无法移动我就成了固定靶子，除了不断的挥舞醉狂减少伤害，我已经无能为力。再笨我也开始怀疑他的咒术有问题。

　　“水箭有毒？”

　　“哼，沙法尔，没想到你这么迟钝现在才注意，没错，所有的水系的咒术都用了腐水，只要沾上了就会慢慢渗入体内，象你这么剧烈运动渗入的速度只怕比平时还快点。”

　　我很努力地瞪着他，同时也恨自己真的笨，用毒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但是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眼前只有梅尔菲斯模糊的影子。腿一软我闪躲攻击时坐在了地上，一道金光挡在了我面前。

　　“喂，你没事吧。”耳边隐约传来日惹的声音，接着没几下日惹便被击倒在我怀里，撞击带来的巨大痛楚使我暂时恢复了神志，借着这难得的机会我唤来了暴雷，可惜我们的魔法相触后，两者自动消解。暴雷是非常霸道的魔法，消耗了我仅剩的体力，我的视线又开始模糊，正当我缓缓倒下时被一双有力的手勾住了我的腰，手的主人竟然是麒麟！

　　梅尔菲斯对于吉拉出现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我，他的一个部下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后，他们便消失了。没有了威胁，我推开了吉拉的手，但我显然自信过头，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后，莫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本来我们这边是节节败退的，后来吉拉及时赶到止住了败势，然后又传来罗宾偷袭了梅尔菲斯的大本营，这才让梅尔菲斯带着他的人退去。

　　事后罗宾让人传话过来，说是报了我不杀之恩，而且助我击退梅尔菲斯大军所以原先被梅尔菲斯占领的那片黑羊土地就算是我的谢礼。

　　被女人骂我都没这么生气，一气之下吐了一大口黑血，这才想起我中的毒还没法解。但自这一战我们巩固了自己所占的地盘，而且全军的战斗力也得到了一次难得的提高机会，同时我们与叛军和梅尔菲斯的矛盾也越来越难以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