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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福祸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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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鹫城建城1200年,是一座非常年轻的城池。环山面水,地理位置非常优越,所以自建成以来,虽然年岁不大,但也在七座大城中处于非常理想的位置。
我站在离城不远的山坡上,举目眺望眼前那座巍峨的城堡,心情极其复杂。
虽然我日夜兼程,但还是晚了一步,即使我再怎么讨厌莫林我也不会忘记他那双头鹫的族徽,所以我非常肯定现在插在他城头的旗帜不是摩苏尔公爵的大旗。我在心里把莫林连着骂了五遍,看看自己向杰菲利克借的两千人马,实在觉得自己想问题欠考虑。
可能我的脸色不太好,连一向比我冲动的叶叶丸也安静地等着我的下一步计划。可我那有什么计划,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而且魔界到处在打仗,估计也没安全的地方。魔界这么大,七国,五岛,三海,一川,我也不知到那里去好。
可刚想打发那些借来的兵士,不过别人已经替我做了决定。虽然尤因有带兵经验,不过那些兵是我借的,他居然一点也不告诉我要注意隐藏行迹,所以等我看到向我们围拢过来的军队时我才想到我就这么一路猛冲是不是太招摇了。
被包围了就挨打,虽然对方人数占优,不过我们这边实力比较强,所以尤因抓准时机撕开包围圈拖着我往外冲。对方见我们难以轻松搞定也不猛追,可倒霉的是当我们退出十几里后,我们又遭遇了一支不知从哪来的叛军。我们双方碰头后都是一愣,我们没什么大旗,他们有,我一看心就虚了,因为连着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我算是彻底记住叛军的大旗是啥样子,所以我抱着叶叶丸就喊:“快跑!”
被我一喊,本来没什么底气的叛军来了精神,于是我们继续刚才的狼狈,一路被追杀。
连番的追杀,我已经很习惯这种逃命生涯,所以突然发现刚才追杀我们的叛军一下子逃掉了,我还真有点失落,尤其是发现刚才追我们还追得乐此不疲的叛军被莫林杀得一个也不剩,我居然还生出了一点同情。真惨啊。
莫林提着刀气势汹汹地向我走来,我一动不动看着他。莫林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先是皱着眉睨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尤因,然后把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没出息,逃,逃,逃,你就没有反击的念头吗!”在尚算空旷的灌木林里,莫林的怒吼最起码能传几里远。
被人追杀也不是我愿意的,连日的奔波,那种时时处在警戒状态的痛苦,我低下头非常轻的回了一句:“那也不是我想的。”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莫林的火气非常大,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干吗要和他硬顶,我立刻决定用老方法解决。接着,不光是莫林就连尤因和其他人都象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睁大了眼睛,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只不过用包含泪水的眼睛无限可怜地看着莫林,仅此而已。莫林气得脸都绿了,你了半天,手上的刀举起,放下,又举起,再放下,最后砍倒了一棵灌树,粗鲁地替我摸了把脸揪着我一支胳膊,脸色难看的在前面带路。虽然我表面装得很可怜,但心里乐开了花,原来这招不仅对精灵有用对魔族同样有效哎。
天善城,三大魔都之一,原名邪见城,二千五百多年前改名天善城。不知是几千年来高棉的历代使君都向沙法尔效忠,还是因为魔王沙法尔在魔都做了许多让人记忆深刻的事,天善城在魔界一直是个神秘的地方。尤其是沙法尔失踪之后,天善城中沙法尔的城堡变成了一种禁忌。
我不知道该对莫林说什么好,我不记得我对他说要天善城,但他放弃了自己一手新建的苍鹫城,倾全城的兵力乘着四使君之乱占领了天善城。我们实力有限无法同时拥有两个公国,玛修的话说的很正常,可我总觉得莫林的表情有一些些的落寞,虽然他一个劲地说高棉比摩苏尔好,他是乘机捡了个便宜。
我冷冷地冒出一句:“天善城有什么好的,被别人用过的我不喜欢,我现在就想回苍鹫城。”
“MD,小崽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天善城,老子把苍鹫城白给别人了,现在你又说要!”莫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我看着他有些微红的眼睛,果然莫林还是很心疼他那个城堡的。
我掰开他抓在我胸前的手,坐回被提起来的地方。“我只不过是要回自己的东西,只要是我想的,你都会替我抢回来的是不是,莫林公爵?”我微笑着看着莫林,莫林先是一愣,然后也笑了,“你小子,越来越嚣张了,我总有一天要整治你!”我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天善城中有座城中城,沙法尔的城堡,据说里面充满了血腥和秘密,我曾进去过一次(忘记的不算),当我从正门再次踏入时,还是没感觉出什么特别之处。玛修在前面引路,一贯大大咧咧的莫林也异常拘束的跟在我身后,天善城里有我许多的记忆,夺回天善城其中之一的目的就是要恢复我的记忆,他们的打算我不是没感觉,所以我还是有些害怕走入这座血色城堡。
“莫林,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跟原来一样。”对于我的问题,莫林有些不耐烦。
“这个地方好眼熟啊。”我指着一个土坡无限感慨,莫林一听神色紧张了起来。“你想起什么了?”“我好象在这里挑了什么人的兵器。”我装模装样的说。“你想起来了?什么人,你记得是谁吗?”“好象是你哎。哎呀,哈哈,我开玩笑的。不、不会是真的吧。”“小崽子,你很讨厌!”“呵呵,对不起啊,我又不知道你真的被挑了兵器。”“我不乘人之危,等你恢复记忆有你瞧的。”莫林威胁地挥挥拳头,气呼呼地走掉了,我默默地跟在后面,脸色难看起来。我是真的记起来了,沙法尔挑了莫林的兵器,逼着莫林发誓效忠,还订了契约,就是尤因订的那种,如果背叛心碎肚烂的那种。我感到一种寒意,莫林的忠心是真的吗,还是因为他发的誓,许多至今他还是非常憎恨沙法尔。
再次见到水精灵,她还是老样子,我扫了她一眼也没多说,转身离开了。看见她,我突然想起我的姐姐,玛利亚姐姐到哪去了?
玛修的回答就是叉开话题,最后还是莫林忍不住说了出来。听说我被软禁在砚月城,红龙公主烈夕吵着要去,结果一个人溜了,我姐姐说是去追她,结果也音讯全无。姐姐她们真是的,就爱给我找麻烦,我又不是自愿去的,而且我是办事,她们就不能乖乖待着。想来她们都很厉害,想象中比我厉害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是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
魔界的战乱已经扩展至整个魔界大陆,七个公国全都深陷其中,艾力克混在叛军之中生死未卜,姐姐她们则是下落不明,而我们则死守着高棉,偶尔尤因带着一小队人马去外面‘捡点便宜’。
虽然与亚宁结成了互不侵犯的联盟,但剩余的五个公国非友即敌,虽然我们魔族都是热血男儿,不怕死不怕流血,但从魔族未来的发展来看,越早结束战争对我们越有利,因为我们不是活在真空的世界,外面神族正冷眼旁观着我们这里发生的一切。
但是在魔界,凭实力说话才是最有效的手段,如果要结束战争,只有先击溃叛军,才能进行和谈,而我觉得这对我是不可能的,只能另外找人选了。
我现在能够理解沙法尔为什么会喜欢看琥珀川了,因为在那边想事情真的是很容易走神,莫林他们每天都是干干净净出门,脏兮兮回来,而我只是每天看着琥珀川发呆。烦心的事太多了,都不知先烦那个好。
浅红色的水在太阳的照耀下看起来亮晶晶的,但当水里突然冒出同样亮晶晶的冷箭就不太好了。我翻身就势一滚躲过了暗箭,顺手唤出醉狂劈开了从水里射出来的冰箭,我果然是笨蛋居然在空旷的地方发呆,这下四面都不安全了。片刻安静后,从琥珀川里伸出了无数的触手,我斩断两根,结了防御结界。
只是防御肯定没法脱身,我深吸一口气跳入琥珀川,身子一沾水我暗叫坏了,我又冲动了。水哎,虽然不象小时侯那么讨厌,但在水里就等于是人家的地盘,我这不是送羊入虎口!返身上岸已经太迟,只见数不清的触手围在结界周围,如果我的结界一收,等待我的就是被勒死。努力回想有什么魔法可以是水里用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使用雷系的魔法吧,虽然能打击对手,但自己也被电的不轻,那种郁闷真让人欲哭无泪。
渐渐地,我也不计较得失了,反正就是乱砍,它也乱抽,总之我们都乱没形象。我一时疏忽握着醉狂的手被勒住了,动作一滞,全身都被缠住,结界破了,我受到了双重压迫,溺水的痛苦和绳勒的痛苦差不多,反正就是难受。突然一剑破水而入,束缚解除,我的身体开始上浮,被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神秘人抱住,那个人在砚月城也救过我一次。我抓着他的衣服,叫了几声你、你、你。
回到城堡,我阴晴不定地看着跪在我面前的黑色武士,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该感谢他,但是我没有这么做。莫林和玛修分立我两侧,只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我用一种近乎冷然的目光看着我的救命恩人,然后几乎是命令地让黑武士取下了他的头盔。
黑色的头盔被取下,露出了一张让我倒吸冷气的脸。一张熟悉的脸,一张漂亮的近乎毫无瑕疵的脸,一张布满痛苦、悲哀,和复杂的脸,而他就是我曾经在圣雷帝安学院学习的魔族同学吉拉。
然而,此时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学院里的沙米,他也不是那个一脸冷漠的魔族同学,他是魔族最出名的武将,也因为他我们才得以在天善城站稳脚跟。武将的身份固然让他声名显赫,但他得到的尊重和地位是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魔神兽麒麟。蓝色的眼,金色的发,麒麟是一种高傲而美丽的野兽,而沙法尔曾经亲手杀死过麒麟,只因为那头麒麟不愿臣服于他。
不记得与吉拉相处的任何片段,但清清楚楚的记得与吉拉前代的种种记忆。初次遇见时的强烈占有欲,以及无法征服时恼羞成怒的憎恨,还有醉狂刺入他体内时的平静。
“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是不会臣服于你,我们麒麟是自由的凶兽,绝对不会臣服于任何一位君王的脚下。”当时他是这么说的,但是我没有理睬,我斩下了那颗桀骜不逊的头颅,很久没有人敢忤逆我了,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敢于挑衅我意愿的存在存在。我把麒麟的尸体放在我的寝宫里,因为我知道下一代的麒麟会从前代的尸体里诞生,这是魔神兽的规律,也是莲竹老师告诉我的魔神兽的秘密。
也许是等待的岁月太长了,也许那种征服的欲望渐渐淡去,我不记得与吉拉有关的任何片段,只记得那只麒麟死时傲慢的眼神,美丽的让人心痛和绝望的眼神。
我看着吉拉,他放下头盔,上前屈膝,撩起我的衣摆,恭谨的亲吻,我几乎是同时的伸脚踢开了他。
“你不必如此,我收受不起。”
吉拉没有任何抗拒,温顺的跪着,他的头低垂着,使我失去了观察他情绪的机会。他的顺服是为什么?他现在的心情是憎恨还是屈辱?他现在的臣服姿态究竟有什么企图?我看着毫无怨言跪在地上的吉拉,看着他光洁的手腕,我的猜忌不断的涌出来。没有与我签订生死契约的麒麟居然对我如此臣服实在不能让人放心。
“我们麒麟是自由的凶兽,绝对不会臣服于任何一位君王的脚下。”那只麒麟临死前的话不断在我耳边回响,听起来就让人心情不快,没有恢复记忆时对他就有种讨厌的感觉,现在这种厌恶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没你的事,你退下吧。”我冷冷地命令他退下,他恭敬行礼,然后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我还是想不透他这么做的理由。
“你这样对吉拉太过分了!”日惹突然跳出来指责我,我没有跟小鬼吵架的心情,起身往反方向走,故意忽略他的存在。
“喂,你别逃,你这么对吉拉不公平,喂,沙米。”对于我的宽容,日惹居然一点也不心存感激,放肆的抓住了我。
“哼,没有族人的小鬼,没资格批评我。”阴沉地回了他一句,日惹的脸上一阵黯淡。
“但是我的族人都是因为你才死的。”咬着牙,日惹的眼圈开始发红但仍是不放弃的争辩。
“向自己的主人献出忠诚和生命是他们应该的。”
“你这个混蛋,暴君!”
日惹大叫一声向我挥起了拳头,我闪过他的拳头,伸手抓住他的手向他背后扭,一脚踩在他背上,逼得他弯下了腰。
“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不计较你犯上的举动,但只此一次,如果你再犯就算是你我也不客气。记住,只此一次,绝对没有下次,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我没有耐心!”
“暴君,暴君,我才不在乎,要杀就杀我,我不怕,你杀我,杀我啊。”
“杀了你,那不就遂了你的心愿,我为什么要杀你。莫林,他教给你了,今天晚饭不给他吃。”一脚把他踢进莫林怀里,恶意的冲着日惹微笑,他果然气得浑身发抖,难怪姐姐这么爱欺负人,感觉果然很爽。
日惹的一番闹腾,我的心情有点开朗了。在城堡的花园里我和玛修一前一后散着步。
“您在害怕吗?”
“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害怕,有你这个魔神兽保护我,我为什么要害怕。”
“那你为什么看见吉拉的时候在发抖。”
“发抖,开玩笑,你看错了吧。有你在,还有莫林,我怎么会害怕,怎么会发抖。你们一定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听了我的话,玛修皱着眉看着我,有些哀伤的问:“那为什么那个时候你要那么做?”
我被一下子问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我说:“那个不是我,我不知道。”
“您又何必否认呢。……其实吉拉那孩子真的对你很好,虽然你们没有订契约,可是那时你说的他都记得。”
“我不记得了。”
“至少也回忆起不少了吧。”
“但是那个原因我不记得了。”
“记起来了您会说吗?”
“不记得的事怎么说。”
我的理由很牵强,玛修是第一次这么紧逼着问我,我被问的很心虚。
“您知道我们不记损失的夺回高棉的原因吗?”
“帮助我恢复记忆。”
“还有就是找一个人。”
“不用找了,莲竹老师已经不在高棉了,她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
“我知道,但是魔族的智者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你什么意思?”
见我正视他,他微笑着不语,玛修什么时候也学会艾力克卖关子那套了,还是艾力克那套本来就是跟他学的。
次日,我在玛修的陪同下拜访了他所说的莲竹的老师,传说中的智者。当我看见那个人时,我的脸一阵抽搐,天啊,又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