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翅目》stela

22、等价交换

　　肩部被刺虽然不是什么致命伤，但如果是被泣雨刺伤那就不是什么小伤，同样道理被醉狂刺伤的杰菲利克也比我好不了多少，虽然他是主人，我是囚犯。

　　当时第三道封印解开的时候，一下子大量的记忆涌进脑海，但是也许是记忆太过深刻，能被记住的只有一小部分。

　　我与杰菲利克的比试虽然没有输但是也没有胜，杰菲利克问我是继续还是束手就擒，我选择了后者。

　　砚月城里有杰菲利克的宫殿，就如同天善城有我的宫殿一样。杰菲利克问我是不是想收回天善城，我说不想。他看着我象是要研究我话中真假似的，我也不避讳，直视着他的眼睛让他看个够。

　　然后，他又问我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回我笑了，我说我想什么，我只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偏偏你非要说我是沙法尔，你是高高在上的魔王，我怎么想？还不都是你们在替我想。杰菲利克一下子语塞。

　　我现在非常庆幸他把自己的眼珠子扔琥珀川里了，因为最近紫姬正忙着给他找眼珠子而没空陪着他，否则我还真怕紫姬。不过，我这叫好男不跟女斗，不是因为她很凶。

　　留在砚月城的日子虽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惨，但也不是很舒畅。叶叶丸实在没有‘行业道德’，它每天都抛弃我这个正牌主人，跑到它主人的敌人那边去玩。看杰菲利克练剑、冥想，它那两只眼睛就差没写我崇拜你了，这还不算看完了它还回来报告，人家杰菲利克今天做了什么，干了什么，听那个意思就是我什么也没做。其实我也不想啊，但它老不在，没了它这‘逃生工具’我的计划啊，构想啊，都无法实施，所以归根结底都是它的错。

　　虽然我一度想做个魔法结把它困住，但是考虑到万一失败会被它用火烤，所以想法一直在却一次也没实施过。

　　有的时候我也赌气的对叶叶丸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杰菲利克，干脆让他做你的主人好了。结果，叶叶丸很可惜的回答，其实它也很想，可是它不知道跟我解开契约的办法，让我差点没傻眼。不过，这也提醒我它原本也不怎么自愿做我的契约兽的。也因此我想到了玛修，还有玛修口中说的，但我还没见过的沙法尔的另一个契约者——魔神兽麒麟。

　　琥珀川，魔界最大的河流，蜿蜒曲折的自魔界一直通向东之大陆。微红的河水，不仔细看常会被人误以为是掺了血。杰菲利克爱在夕阳西下时站在城堡上看，我也爱在夕阳下看着颜色渐深的琥珀川，对于我们这难得的共同爱好，我们常常会在黄昏时不小心碰到对方。在别人的地盘上，虽然很可惜，不过我每次还都是对杰菲利克采取退避三舍的态度。如果这位魔王突然兴致大发又要与我决斗，那我不是惨了。

　　前几次的不期而遇，我都这么过了，但是这一次我被杰菲利克叫住了。

　　“沙法尔，你到底怎么打算？”

　　“我真的没什么打算。”

　　“堤鲁要把高棉献给梅尔菲斯了。”

　　我心里一惊，忙问：“梅尔菲斯他接受了？”

　　“不知道，他还没表态。你想要回高棉吧。”

　　我没有回答杰菲利克的问话，杰菲利克看了我一眼继续。“如果梅尔非斯接受了，想要回来就不容易了。”

　　我依然沉默，梅尔菲斯魔界中的长者，他虽然有着一张非常年轻的脸，但却是魔界少数几个经历了第一第二第三三次魔神战争的生存者，他的年龄比莲竹还大，同时他也是真正的纯血统。

　　整个魔界只有两个纯血统的魔族，魔王杰菲利克和魔王梅尔菲斯。魔族不讲究血统，但纯血统往往代表的就是力量，纯血统的魔族都是强大魔力的拥有者，所以纯血统的魔族一定会成为魔王，从没有例外。魔王只能被制裁却不能被消灭，这也是纯血统的可怕之处，如果要让纯血统消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自裁，魔王埃法就是一个例子。不是纯血统但也成为魔王，沙法尔是一个特例，魔族也会被迷惑，魔族被拥有着埃法血统的沙法尔迷惑了，他那强大的力量和孤傲的气势迷惑了魔族，所以他成为了独一无二不是纯血统的魔王。

　　许多有些年纪的魔族永远也无法忘记，在沙法尔的带领下魔族曾一度侵入到西大陆，几乎所有的人类听到魔王沙法尔的名字只有一个反应——恐怖，在他的带领下魔族踏入了曾被咒缚永远也不可能踏入的土地。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当沙法尔消失后，魔族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中，如果不是梅尔菲斯，魔族也许就会被神族灭绝。这一千年来，虽然梅尔菲斯一直处事低调，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在魔族中的地位，可见自第三次魔神战争之后，他在魔族人心里的位置。

　　如果高棉一旦真的成为了他的使城，那么要回来的可能性就真的是零了。

　　“你什么条件？”

　　“你想好了。”

　　“苍鹫城和高棉不能给你，其他的我尽力。”

　　“你也就这些，你还有别的吗？”

　　“那就看你想要什么了，杰菲。”我看着那年轻的魔王，紫色的眼睛实在是非常的漂亮，那只眼睛露出了光彩，杰菲利克笑着说。

　　“你不怕我杀了你。”

　　我也笑笑，“杀了我，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就在我们谈得起劲之时，紫姬慌慌张张出现在我们面前，对于她的打扰，我和杰菲利克同时眉头一皱，但听了她说的消息，我们都大吃一惊。

　　魔界七使君中有四个叛乱了！

　　这被后世称为“四使君之乱”，由于这次叛乱使原本混沌的魔界更加混乱，第四次魔神战争爆发露出了微不可辨的征兆。

　　堤鲁和刚杀了高卢公爵的摩西会参与叛乱还很容易让人理解，但作为已经归顺杰菲利克的黑羊公爵和归顺梅尔菲斯的格罗公爵，他们的行为实在有些出人意料。而且更可笑的是他们居然打出了‘杀旧立新’的旗号，打算杀掉杰菲利克和梅尔菲斯，然后自立为王。难道说魔王的成王制度让他们厌烦了，还是他们不想在成为别人的奴仆，打算自己做主人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使君叛乱都象是有预谋的，当杰菲利克知道的时候，他们的联军已经杀入亚宁境内。

　　一般情况下发生战乱最倒霉的会是谁，当然是我。你说使君叛乱又不是我挑唆的，为什么上战场这种事杰菲利克还非要带上我呢！杰菲利克的军队行军速度非常快，（当然快，因为一半是骑兽部队），不出三天就与叛军的先锋部队遇上了。

　　杰菲利克身穿黑色盔甲，骑在叶叶丸的背上（别问我为什么不是我骑在它背上，这个问题要问它）。

　　天空也许是双方大军数目比较多的缘故，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有种满地都是蟑螂的景象。天空也非常配合两军对峙的气氛，灰朦朦的，空气中的飘散着潮湿的泥土的腐臭味。

　　双方都按兵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士兵们都骑刷刷的站着，当然兽兵则是由着他们的站姿站着。

　　突然，杰菲利克拔出泣雨，大喝一声向前方冲去，然后就象是禁锢魔法解开了一样，大军似水如泥的在琥珀川边上的平原上胶合在了一起。

　　跟人打架我有经验，但上战场我还是第一次，没了叶叶丸我只能靠自己。我非常努力的跟在杰菲利克的身后，当然我不是因为他的那些没什么自主意识的部下，我跟着他主要是因为那样比较安全。泣雨就如吸血妖姬般狂饮着鲜血，我亲眼见到了狂王杰菲利克的真正模样。没有任何的犹豫，完美的强者，他的战斗方式就是纯粹的力量与力量的接触，没有战术，没有策略，只有前进，前进，在前进。

　　我想我能理解他的追随者的感受，那种号召力是无法抗拒的，我的盔甲是灰色的，但此刻则染成了红色，不过事实上我一个人也没有杀，那些全是杰菲利克杀戮时溅上的。

　　隐在我体内的醉狂似乎是受到了鲜血的召唤，难耐的想冲出体内，我努力的克制自己渐渐难以控制要想杀戮的念头，紧紧地跟着杰菲利克，虽然我也是魔族，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们魔族实在是一些比较直爽的种族，明知道是送死，我们魔族也能眼也不眨的就往前冲，这跟那些胆小的人类根本不能比。

　　也正是魔族这种对鲜血的执着，逼得我不得不被迫与杰菲利克分散了。（如果只能说我骑的那魔兽没叶叶丸那个没良心的跑得快。打仗哎，叶叶丸它那么兴奋，跑那么快干什么，那个大白痴，等打完仗，我跟它没完！）

　　眼看我被叛军包围了，当他们毫不犹豫冲向我时，我仰天大喝一声：“救命啊~~~~~~！”没想到还真的有效，稍稍震住了他们，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几乎在他们发愣的同时他们又扑向我。果然，保命还是要靠自己。

　　当醉狂砍倒第一个魔族时，我还有些不太相信，原来杀戮就跟砍树一样容易，也许比砍树还容易，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我慢慢接近了敌军中一个穿红色盔甲，看起来是带队的家伙。

　　与他交上手，我知道他就好比树中的紫檀木，属于比较难砍的那种。艾力克和莫林教的那几招保命的招式全被挡了，不过由于我手中的醉狂，他的剑也都被挡了。

　　终于，他不攻击我了，当然我正抓紧时间好好喘口气也没攻击他，不过，片刻之后我就发现有点不太对，他居然在念咒文！真是太毒了，先把我体力消耗的差不多，知道我现在没多余的力量制造防御结界，（虽然用处不大）然后才用魔法攻击我。

　　“伴随着黄昏到来的黑暗，伴随着血流到来的战斗，随着时间的流逝，以伟大路法（前辈大魔王）之名，将他们导上毁灭之途！”

　　雷系的高级魔法，震得醉狂呜鸣不断，我的右手那个痛啊，就象有千针万刺在扎，不过我总算还记得把保命工具牢牢握住。但是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因为我感觉刚才的雷击打得我的脚在抖，连眼睛里看得东西好象都在晃。

　　“你叫什么名字，居然能够受了‘雷之迷途’还能站立，你不可能只是个无名小辈，你是谁！”

　　把我打成这样的家伙居然还好意思问我是谁，他都不知道我是谁，居然还把我打成这样，这家伙居然还问我是谁！果然我们魔族是不需要将道理的。

　　我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我嘴里冒出的只是‘呼哧，呼哧’。

　　他见我不回答还来劲了。“虽然很可惜，但是既然你是杰菲利克的人，那你就得死！”

　　不知为什么过去从来没有，但这一次当我听到别人认为我是别人的手下时有股特别冲动的念头，我要宰了那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以天地诸元为名，召集四方之雷，十二界的诸电之力供我使唤，在蓝色的火，白色的光中，雷电结合，扫尽一切之敌！”

　　那个家伙又用了一个雷系的魔法，我则飞快地竖起醉狂，开始念咒。

　　“雷之精灵啊，穿透吧，天之箭失，凭依吾手中之剑，把我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吧！”

　　天空中两道巨雷正面相遇，很快那道暗红色的雷电击溃了蓝白色的雷电，当硝烟散去，剩下的是一个焦地和趴在地上的那个家伙。

　　“你，你，你是……。”他吃惊得看着我，这到一下子让我不好意思起来。奇怪的是刚才我还浑身有些酸痛，但用过一个我从来没学过的魔法后，反而感觉轻松起来。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地步，我也只能勉强承认我跟沙法尔确实有某种程度的关系。

　　可能是刚才雷击的关系，我们周围除了我跟他，其他的魔族都成趴下了，我的刀在他的脖子上划来划去，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乘人之危给他一刀。

　　“墨色的狂刀，墨色的狂刀，他骗我，他骗我！”那家伙居然抱着我的醉狂嘴里嘀嘀咕咕的，醉狂爱吸血，它当然不在意，不过有人抱着我的剑，这总让我不太爽，所以我一脚蹬开他，用醉狂指着他。

　　“喂，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要临死了还垂涎别人的东西好不好，信不信我把你眼珠挖出来扔后面那条琥珀川里。”

　　“真的，真的，你是沙法尔，你真的是沙法尔？”我从来没听说被人威胁要挖眼珠了还能兴奋成那个样子的，他是怪物吗。我感觉我拿剑的手都在发抖了。

　　“挖眼珠子的就是沙法尔，那不是有很多沙法尔了，拜托你有点常识好不好。”看他的年纪不太大，应该不认得沙法尔，我本着绝对不承认的态度坚决否认，反正我说的也很有道理。

　　“我父亲曾说过，沙法尔的眼睛不太好，魔王杰菲利克曾打算用自己的眼珠给他，可惜他没有接受，后来他把那带有魔力的紫眼扔进了琥珀川，自此杰菲利克性情大变成了魔界有名的‘狂王’。”

　　瞧瞧我听到了什么，杰菲利克的眼睛是自己挖的，最起码一开始沙法尔没打算挖他的眼睛，果然玛修没说错，魔王统统都很任性。不过，我一点也不任性。

　　“那些跟我没关系，告诉你我叫沙米，不叫沙法尔，虽然我们都有个沙字但是我们不是一个人，还有你看我象那种那么任性的人吗？不许点头，否则我宰了你！……。唔，你看你也这么认为对吧。”

　　“我愿宣誓对你效忠，我是摩西之子我叫尤因。”

　　“不必了，你宣誓也没用，我还没决定不杀你。”

　　“吾主，您要杀我也没关系，我的命是你的。”这个魔族简直比我任性多了，我又没说同意他对我效忠，他就歃血念了缚身咒了，我看了看他左手腕上那条青色的咒文，他可真够狠的，如果他真违反誓约那可是会丢命的，不过这也省得我动刀了，于是我决定暂时就不杀他了。

　　那一仗，虽然双方互有巨损，不过杰菲利克的军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至少他保住了亚宁。

　　我以欠他一个人情，并与他联盟为条件，借了他一只骑兵部队赶往摩苏尔，我在心里暗暗低喃：苍鹫城的主人只能是我！（没水准的自我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