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翅目》stela

16、凤凰血

　　那小鬼看见老矮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而那老矮人的脸色也不好。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交谈。

　　小鬼只是口气很恶地让我们快些离开就独自一人往地下走。我连追几步赶上他，并拉住了他。

　　“喂，你干嘛呀，这里又不是你家，什么叫做快点离开这里。”

　　“你放手，放手，你给我吃包子的恩情我已经还了，你快点和你的朋友离开这里。”

　　“喂，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们怎么知道要发生什么，你说呀。”

　　“你烦死了。”那小鬼不耐烦地甩开了我的手，我当然不会就这么让他给跑了，身子一矮，抬脚就把他给绊了，那小鬼一个侧手翻站起来。

　　“你混蛋！”

　　“你又骂我！”不知为什么，我以前是很少这么惹事生非的，可能我与这小鬼八字不合，三句话一说我们又打起来了。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无数道白光从地下冒出来，小鬼叫了一声糟了，就朝地下跑，我当然也不能让他跑了，赶紧跟了上去。

　　地下宫殿红色的地面变得与刚才不一样了，地面开始发白变冷，再往里走地面开始结霜，越往里走地面上的霜就越厚，宫殿中央的四心托拱的水池正在不断地冒着白色的寒气。水池中央一把墨绿色的刀竖立其中，刀只有两指宽，没有刀鞘，刀身上有一条暗红色的蛇行花纹，但是这花纹正在越变越淡。

　　“哎呀，你这个笨蛋，不是叫你快离开这里吗？”小鬼的声音带着哭腔，推了我几把就蹲在地上哭了。我想安慰安慰他，可他不领情，用他那双哀怨的眼睛注视着我，然后好象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走进池子。我觉得一阵心慌，想拉住他，但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地宫的顶上有一根尖椎状的水晶石正对着水池，而那根水晶石上钉着一只鸟，鸟的双翅展开，羽毛已经支离破碎，干涸的皮肤包裹着骨架，简直就是一具鸟形干尸，我们都被这残忍的景象震惊了。

　　“她很漂亮，大家都说她是个大美人，可是，大家都死了，被龙族杀死了，因为‘醉狂’，因为它是沙法儿的刀，因为金翅凤族是沙法儿的仆人，所以族人一个一个死去。我们没有舍弃自己的主人，可是沙法儿呢，他在哪里！他为什么还不来，为了防止‘醉狂’的魔力消失的太快，母亲把自己钉在了上面，用她心脏里的血融入圣水里，缓解圣水的法力，可是直到她的血流干了，沙法儿也没有来，可母亲还说魔主很快就会来的，可他没有来！没有来！你们快走吧，即使是我也拖延不了很久，当‘醉狂’上的血纹完全褪去它会把这里一切的东西就净化的。”

　　白雾中的小鬼的身形一点点变化，然后池子里飞出一只漂亮的金翅凤，赫然就是当初抢我红豆包的那只，它直冲水晶石。

　　我一个箭步也冲进水池，一把抓住了它，由于一时情急正好握着它的脖子，它奋力的扇动那金色的翅膀，我调整好位置，一手一只翅膀地把它带出了水池。

　　“玛修，你是魔神兽，你说怎么办？”悲惨的故事，让我听的心痛，我突然很想救这小鬼，那种急切的心情使我有种愿意冒险的冲动。

　　玛修看着我，居然有了一丝笑容，“果然，传闻沙法儿特别宠爱金翅凤，即使可以忘记许多事，但是对金翅凤的喜爱还是会保留保留下来。沙米，你真的想救他？”

　　“当然。”

　　“其实要救他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拔出那把刀，他也就不必钉在水晶石上，如果及时的话还是能救这座城。”

　　“玛修，你疯了，沙米现在拔刀会死的！”艾力克情绪激动的叫起来，可惜，他叫的还是太晚，我几乎在同时握上了那把刀。

　　一股剧烈的麻痛感迅速袭遍全身，我感到浑身有股异样的灼热在体内流窜，脑子昏昏沉沉的，出于本能的我收回了手。

　　姐姐一把把我抱住，显然怕我再次冲动的去拔刀，其实她大可不必担心，经过了刚才我下次碰它前一定会三思而后行的。

　　我瘫在姐姐怀里喘着气，手还为刚才的冲动微微发着抖。

　　“算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谁也帮不了。这是取自北岭的圣水，至纯至寒，只有我们凤族的血才能化解它的纯寒。就象这样。”说着小鬼咬破自己的手指，顿时殷红的血滴入了圣水池中。随着血的滴入，水池中的寒意渐渐弥散，“醉狂”上的血纹又开始变清楚起来。

　　我看着小鬼的侧脸，那是一种没有生气和希望的脸，说不清楚为什么我觉得他真的很可怜，他一定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了，是那种无望的等待扼杀了他的希望，从这点看魔王真的很残忍。

　　“不是没有希望。”玛修看了一眼小鬼转头看着我。

　　“沙米，记得昨天我们说过的话题吗？”

　　“……”我没有回答，对于我是魔族这种可能性我想都不愿想，因为这比我有精灵血统更加不能让我接受。是的，我对艾利克是魔族可以接受，我可以接受朋友是魔族，但我绝对无法想象如果我也是魔族这一事实，光是听到就让我呼吸不顺畅。

　　姐姐似乎对这个话题也很敏感，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手臂紧了紧，不自然的呼吸说明她很紧张。

　　“玛利亚，有些事瞒是瞒不了一辈子的，即使你不说它还是会发生。”玛修把视线移向姐姐，姐姐突然将我抱紧，紧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等发生了再说，至少不要是现在。”姐姐的语气有些耍赖，但低低地呜咽听起来更多的是无奈，玛修叹了口气，再次把视线投射过来。

　　“沙米，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魔王中，杰菲利克的魔力最狂猛，如果把他的魔力注入‘醉狂’，可以大大减低拔刀时的危险。”

　　“魔王杰菲利克的魔力，他肯帮忙吗？”我有些疑惑地问。

　　“他怎么可能帮忙，沙法儿挖了他一只眼睛，他可是沙法儿的死对头，是那种见面就打，恨不能抽筋扒皮吃你生肉的死对头！”艾力克带点嘲讽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怎么办。”

　　“就是那只魔眼，魔主挖了狂王的眼睛后将它抛入琥珀川，后来听说落入龙族手里，具体是那一族还不清楚。”

　　“等等，玛修我们要那只魔眼干什么！”

　　“笨！魔主的魔眼当然有魔王的魔力啦，听说那只魔眼里的魔力相当的惊人呢，否则当初狂王怎么可能跟沙法儿闹翻。他们毕竟都是魔王，就算暗中较劲也没必要大张旗鼓。狂王算是恨透沙法儿了，恐怕他对沙法儿的恨远大多那些龙族。”

　　“艾力克那你有魔眼的消息吗？”

　　艾力克看着我笑了。

　　为了拔出醉狂，挽救贝隆城，挽救小鬼日惹的小命，我和艾力克他们决定去找传说狂王紫眼。我们要在日惹血干而亡前得到魔眼并赶回，时间是紧迫的，任务是繁重的，也正是因此为了到达自己的目的，我们日后采取了一些非常手段，使我与红龙王结下了梁子，还惹出了一连串的麻烦。

　　出了隆贝城，往西北方向走，在东大陆与西大陆之间有一个过渡地带，在这地区靠近东大陆一侧有着一支居住在整个大陆最东面的龙族——红龙族。

　　红龙族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两大龙族之一，是仅次于黄金龙族的高贵种族（主要从血统上说）。在上次神魔大战中，红龙族也加入了神族的阵营，但随着时光的流逝，人类似乎只记得黄金龙族，而将他们逐渐遗忘，至少只是把他们当成是普通龙族。

　　为了救日惹，我跟着艾力克进入了红龙族的领地——烈炎城，虽然是第一次进龙族的领地，但感觉就象是来过很多次一样讨厌，尤其是那些无法变成人形的下级龙，为什么它们总喜欢在我头上飞来飞去，它们究竟知不知道这让在下面走路的人很压抑的！

　　不过，我苦恼的事还不止这些。因为我们进城的这天正好是红龙族族长的妹妹十六岁的生日，全城的人为了这位红龙公主的生辰而大搞庆典，搞庆典就搞庆典，这也方便我们入城，可是这街上的行人也太多了吧。在这拥挤的街道上，几个来回我就把艾力克他们给弄丢了，当然换个思路理解也可以。

　　逆着人流找人是不现实的事，我只能很无奈的顺着人流走进了一座非常雄伟高大的宫殿。宫殿真的很高大，高到连那些下级龙进出都不用低头。进门的第一个正厅有一个穹顶，虽然正厅里没有龙在飞，但如果有龙想飞也绝对没问题。

　　穹顶上有许多的装饰画，由于穹顶太高我只能看个大概，好象是许多的龙围着一个人，由于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很快我的视线就被大厅里的的景观吸引住了。

　　偌大的正厅里整排整排的长方型饭桌，就在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哎，艾米，这边，这边。”我走近向我挥手的杰弗瑞，在他身边坐下。

　　很快我们在座的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个大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面条。据说这是这里的规矩，每个公主过生日都会请大家吃长寿面。长寿面顾名思义，非常的长，很长很长，我在我面前那个堪比脸盆的大碗里奋战一个时辰才刚刚把里面的内容解决了一半，而我身边那条下级龙已经解决了三碗了。我佩服的看了看它鼓鼓的肚子和再要一碗的勇气，把筷子放下。

　　“喂，你懂不懂规矩，长寿面是不能吃剩的。”坐在我对面的一个中年妇人瞪眼喝斥。杰弗瑞一边赔礼一边让我加油吃，我只能艰难的挑战我的胃容量。等我把这碗面吃完已经日近黄昏，城里早就开始游街了。

　　龙族的庆典两个字人多。（这人是什么族的都包括。）我听杰弗瑞说今天是红龙族三十年一次对外开放龙宫的日子。红龙族的历法与人族不同，红龙族的一年就是人族的三十年。所以按红龙族的说法是每到红龙公主过生日就开放龙宫，但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三十年开放一次，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这里这么热闹的原因。

　　我一边听着到这里参观红龙族龙宫的杰弗瑞的解说，一边随人流进入龙宫。唉，龙族果然都很富有，金子做的壁花，稀有的蓝水晶作的吊灯，冰绿蚕的丝织的大窗帘，无一不在告诉别人我很富有！难怪有这么多人来看了，大家都当来参观财富博览会。

　　走着走着，我看到了一件让我激动的东西。我就站在原地看着它，任由人流一波波的从我身边淌过，我也没有离开。

　　它泛着淡淡的紫光，很淡，淡的几乎无色。我象着了魔似的看着那颗挂在窗帘上的紫色帘珠，然后拼命往回挤，我现在能体会逆流而上的鱼儿们的感受了，难啊！我这边拼命往回挤，我后边却被杰弗瑞牢牢牵住，虽然他那是怕我们走散了，可这样在无形中又增加了我取珠子的难度，等我好不容易得手，已经没有力气走了。好在我不走，自然有人拉我走，虽然人流再加上杰弗瑞的“帮忙”，我双脚离地被人潮推着移了好几步。

　　没走几步，我又看见了一颗跟我兜里一模一样的珠子，我才意识到我可能搞错目标了。如果我没记错，杰菲利克只有一只眼睛被挖，那么就不可能出现两颗魔王紫眼，杰弗瑞拖着我问：“沙米，怎么了？哦，你是看那么珠子吧，这里到处都是这种珠子没什么稀奇的，听说红龙公主手里有颗真的紫眼，估计很有可能就是魔王紫眼。”

　　杰弗瑞说的无心，我却听得有意，于是乘着人多，我悄悄的在龙宫躲了起来。本来这是个好机会，可如果有人跟着就有点问题。看着象膏药一样粘着我的杰弗瑞，我只能跟他说我有急需要找魔王紫眼。谁知杰弗瑞特别够朋友，居然答应帮我一起找，就这样我们决定分头寻找那位过生日的红龙公主，借她的紫眼看看。

　　龙宫一般都是很大的，不仅是龙宫，就是普通的宫殿也肯定很大，所以在龙宫里的一时迷路也不是什么太丢脸的事。我在一个冒白烟的大水池边经过第三次的时候，决定去水池附近洗把脸清醒清醒在继续。

　　水池很大，冒白烟可能是因为烈炎城建在火山上的缘故。虽然不明白红龙为什么要把家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但不排除他们爱洗温泉的可能性。

　　寒冻之地，温泉水暖，氲氤缭绕，消魂谁知。

　　我走到水池边，看见似有影子晃动，但雾气太大看不真切。“色狼！”一个女孩的声音叫起，我一惊，闪过迎面过来的一团光，我旁边的地上顿时多了一个坑，而且还在冒热气。反应过来那个是龙息，我猛一抬头就看见正前方一个巨大的影子移了过来，由于它的起身水池里是淅沥哗啦的。

　　虽然我是很想说，龙那庞大的身躯有什么好看的，但显然这已经不是首要问题了。好在它的准头不行，我才没被龙息伤到，不过这可真是奇迹。虽然我现在不怎么怕水了，但无数次被龙息逼进温泉里，这也没啥好开心的，尤其是出水后冷飕飕的感觉。害得我越来越主动的往温泉里跳。谁又想这温泉的深浅还不一样，结果我就跳进去后一路下坠，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另一个温泉了，可怕的是我又看见影子了。

　　有过一次经验，我非常迅捷地转身，低头，沿着反方向蹑手蹑脚的离开。

　　“站住！”一个非常中性化的嗓音在我背后阴森的响起，我立刻乖乖的站在原地，错失了一次逃跑的良机。

　　“你看见了？！”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我听清楚。我点了点，想想又摇了摇头。这倒也不是我要推卸责任，因为事实是我只看见一个白白的背影，真的没看见什么实质的内容。

　　“没看见你也要死！”背后寒风瑟瑟，我本能的蹦出几步，回头。

　　“你，你，……”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如果他就这么让我走了，也不至于被我看光。那个人手里拿着没来得及穿的衣服，面容俊逸，身材修长，一缕红色的细发搁在肩上，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配上清俊的过分中性的脸，倒让我一时也有些发愣。视线下移，在他掩饰前我看见他脖子上挂着一颗紫色珠子。我的脑子嗡的一下，有些清醒了。不过，事后我却觉得是有点犯傻，我居然向前几步，伸手就抓。

　　可能被我突兀的举动震到，他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巧的是珠子在我触上它的瞬间，线断掉落。一招得手，我撒腿就跑。他要裸奔追我就让他追好了，这原是我的小算盘，但我却忽略了，如果是龙裸飞和不裸飞也无甚区别。

　　没跑几步，一道紫光从怀里窜出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龙息，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了我，非常舒服的感觉，不同于龙族让我厌恶，精灵族让我难受的气息，是一种说不清但很怀念的气息。我被气息弄的大意了，好在叶叶丸及时出现撞开了我，才免得我被龙尾扫飞。我虽然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爬起来了，但还是快不过龙息，危急时刻叶叶丸再次挡在了我的面前，这次我依然没事，不过叶叶丸有点小事。它头上那一小撮火焰毛被龙息弄成了黑毛。只见叶叶丸一声咆哮，冲着那头龙咬了过去。

　　唉，叶叶丸那个犟脾气发起来也很牛的，它死死咬住那条龙的背脊，即使它怎么摸爬翻滚就是不松口。想着我反正也帮不了忙，我冲着打得正难舍的叶叶丸喊：“你先顶着，我先走了。”喊完，就跑了。

　　跑是跑了，可我忘了，龙宫很大，而且我根本就不认得路！虽然有多次与那些龙宫的卫兵擦肩而过的经历但总算有经无险。但该来的，躲也躲不了。虽然艾力克教过我许多对付欺负我的女孩的招数，但我现在看着眼前这位还是有些发憷。

　　非常性感，抓着我的衣领就象抓贼的红发美女，抬头就摸我的脸。“小鬼长不赖嘛。说，干嘛要偷看我洗澡！”说完还捏了捏我的脸。

　　虽然艾力克说碰上下流的就要比她更下流，碰上动手动脚的就要摸回来，反正也不吃亏，可是她一瞪我，我伸出去的手立刻由伸向她脸该在了她头发上，而且还是那种蜻蜓点水式的。

　　我尴尬的笑笑解释道：“我，我看是看了，可我发誓我什么也没看清楚。”“怎么你还想看清楚！”“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什么也没看见，真的。我不爱看的。（谁会喜欢红龙那种硕大的身体。）”“你说什么，你说我身材不好！”脖子一紧，我差点透不过气。“不，不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生得这么美怎么会身材不好呢。（好在平时拍惯了姐姐的马屁，危急时刻才能张口就来。）”“姐姐？我今天才刚满16！”“是是是，才16，才16.”“这样吧，作为你冒犯我的代价，你带我去找一个人，找到他了我就饶了你。”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在那时我决不会想到这也会成为我得罪红龙族的一个主因。在当时明明是她逼我带她出城的，但饶过一个弯从红龙族那边却传出了我绑架了他们的公主，你说这还是不是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