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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永远的黑幽灵 (修)请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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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斯欣赏了足足五分钟,才想起来干起正事。
这批船员质量不高啊。
毕斯抄着,心里只有这一种感觉。
没过一会儿,桌子跟前覆上一片阴影,来人只是站着,没出声。
毕斯动作没停,凭感觉,辨别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应该是埃布尔。
“船长!”胡德蒙跑过来,看了看毕斯,向埃布尔解释,“哦,这小子没事儿干,就让他提前上岗了。”
埃布尔反应平常,点点头,与毕斯对看了两眼,收回目光,对胡德蒙说:“让大伙走吧,伊伯特找到一家不错的酒馆,今晚去那休息。”
“哎,行。”胡德蒙答应,回头大着嗓子招呼一声,大剌剌搂住毕斯,“走走走,带你体验一下海盗的陆地生活。”
“好啊。”毕斯笑笑,实则想说的是“我还体验?就海盗那点日子,我过得简直想吐。”
那些海盗酒馆总打着地下酒馆的幌子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船支短暂上岸时,船员们在这里休息调整,想来点不错的朗姆酒跟女人们当然也没问题,不过对于有追求宝藏意愿的海盗,这里更是高价获取地图信息的好地方。
要不是毕斯现在一个子儿都摸不出来,来这里砸钱是了解海上情况最有用的方法。
不过……没钱就没钱吧,慢慢来,不差这一晚上。
刚走到门口,酒馆里就迎出来好几个脸抹的死白的女人,那红的像刚吃了小孩的嘴唇像吸血鬼,她们自然地挽住船员们的胳膊。
毕斯脸上堆着敷衍的,维持礼貌的笑,同时不动神色地把手从女人怀里抽出来,女人不停往自己身上贴的胸脯,弄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失陪了小姐,有人正等着我呢。”毕斯优雅地鞠躬,没等回应就躲的远远的了。
女人呢,站在原地惋惜,她好久都没见到这样英俊的男人了。
胡德蒙把毕斯带进门就不见踪影,大概是被直接拉走了吧,毕竟像他那样的强壮有力的水手在这种地方是很受欢迎的。
暗黄的劣质灯光充斥在嘈杂的环境,酒杯碰撞,放肆交谈,赌桌上高声喧闹……
毕斯游走其间,享受着久违的干净酒水和新鲜肉类。
不得不提醒可爱的水手们——珍惜启航前的最后一餐和启航后的第一餐,因为你们马上就要过上与发霉淡水,石头黑面包和齁咸腌鱼为伍的日子了。
吃的差不多了,毕斯端着一大杯朗姆酒到处转悠,很快,他就发现了一群有点儿不一样家伙。
十几个男人坐在一起,一个女人都没搂,谈论着什么,他们表情不严肃也不轻松,轮流开口的人眼神不时飘向同一个地方。
毕斯撇了眼那群人看的地方——“啊,有几个黑幽灵号的船员在那边啊。”他很有兴趣地朝他们走过去。
“哥几个聊什么呢,怪热闹的。”毕斯说着,把木制酒杯往桌上一搁,相当自来熟地坐下。
对于他的举动,大伙似乎也没明显的排斥,只是都转头看向这个长相帅气的小伙子。
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搭话说:“没什么,只是聚在一块儿聊聊天。”
开口的男人一看就是这一群人都老大,毕斯对他说:“这样啊,哥几个给我也捎上吧,正无聊呢。”说完,他微扬下巴,看了看黑幽灵号的船员,“听说,那是黑幽灵号啊?”
“没错,刚到我们这没两天。”坐在毕斯旁边的瘦猴突然说。
毕斯有些意外地偏头看他。
瘦猴像是找到了值得发言的事情,瞬间滔滔不绝起来。
“这可是黑幽灵号消失三年后首次上岸!埃布尔,多神奇的船长,上任没两年就玩儿消失,再回归多轰动啊!”
毕斯听了,一挑眉,问道:“消失?怎么回事?”
瘦猴的表情变得神秘,“这事儿吧,其实知道真相的没几个。”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说:“又来了。”
随后就是一阵带着点嘲弄的哄笑。
他们老大也笑着跟毕斯解释,“瑞恩这小子,是黑幽灵号的狂热粉丝啊,一提起来就撒不住了。”男人起身,粗暴地在瘦猴头上揉了一把,“想来点烟草吗?”
毕斯点头,跟着男人走了。
“我们啊,原本是个马戏团班子,跟大部队走散了,相当于是单干了吧。”男人说着,从怀里掏出只看着就不菲烟斗,和他的身份挺不搭的,“你是黑幽灵的新船员吧?”
“怎么看出来的。”毕斯没什么好装的。
男人熟练地装烟草,看着他笑笑,“就是看着像。”他把弄好的烟斗递给毕斯,
毕斯没接,摆了摆手,男人便笑着收回手自己吸。
“黑幽灵号啊,她消失的这三年,二级地图的破解速度简直翻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错过了多少和国家的好交易啊。”
毕斯默不作声听着男人的感叹,脑子里整理着地图目前的状态。
酒馆里热气弥漫,没醉的都活生生酿出一股醉意,倒是后门这儿凉快,大把的风灌进脑子,人都吹清醒了。
稍一抬头就能看到不那么亮的月亮,严严实实裹着一层纱,灰溜溜的。
两人就站着说话,几乎是毕斯听,男人说。可能是太久没得人说了,男人絮絮叨叨个不停,从黑幽灵到他的马戏团,总没个完,毕斯虽然没什么听的兴致,但是也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
莱茵和那个既贪财又难缠的老东西纠缠半天,才总算是套出有用的消息。
破解二级地图的时间足够他去一趟深渊之底了,是时候让黑幽灵好好好的洗个澡了。
他要了杯朗姆酒,一个人待在昏暗角落,边喝着,略显疲惫的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看着——跟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的某个人。
他目光深沉,好像是醉了,他迷糊的问自己,“醉了么?”又抬头看那个高大的背影,扯起一边嘴角自言自语“醉了吧。”
再热闹的酒馆也总有彻底黑下来的几个小时,谈话被酒水淹没后,只剩下昏睡。
毕斯记不得他是怎么躺下的,只知道是在一杯又一杯的朗姆酒后,海盗之酒似乎是开启流浪的钥匙。
真正躺下了,脑子又清醒了几分
以往发生的所有都没那么清晰,他接受一次次平凡的诞生,带着七岁以前普通人的记忆,等待Cynthia——一只漂亮的冥河水母,告知他存在的意义。
到那时,他沉睡的心脏,将正式与隐秘之泉一同为海洋而振动。
次日,在第一缕霸道的阳光射到脸上的时候毕斯就醒了,他抬手遮住眼睛。
好容易适应光线之后,不安分的动作,让温暖从指缝间流下一些,脸上忽明忽暗。
酒馆里的鼾声此起彼伏,一不小心碰上众人合奏的时候,身下都在颤抖。
醒了,但不想动弹,一手枕在脑后,仍旧是玩弄着光影。
“哐当—”
酒瓶落地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翻了个身,怀中的酒洒了一地。
毕斯感觉躺在他身边的人动了动,估计是被吵醒了。
莱茵有些头疼,昨晚喝着喝着就醉了,他已经很久都没醉到头疼的地步了。
被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弄醒,意识重新回笼,因为眼睛的酸涩还未褪去,他就闭着眼慢悠悠坐起来。
毕斯仰起脸来,本来只是想简单看一眼自己身边是个什么人,结果移不开眼了。
是船长大人啊。
毕斯放任眼神在那张俊美的脸上肆意欣赏,又在身上徘徊,他想找到一样能代表黑幽灵号船长身份的东西。
几乎每一位海盗船长身上都有不同于一般人的奇特装饰,就像蓝海妖号的蓝色斗篷,小丑鱼号的黄金腰带,又或者是色彩诡异的头巾,巨大无比的项链之类的。
可是埃布尔身上好像没有什么太奇怪的东西,他正纳闷呢,看见在被吹动的发丝间闪动零星一点光。
莱茵右耳上戴着一枚似火焰,又似水滴的宝蓝色耳坠,折射出闪闪的光,就落在毕斯脸侧。
这小小的装饰显得人更贵气了,简直像位王子。
毕斯压根没想过,一直盯着一个没有睡着的人会有怎样的后果,比如突然对视什么的。
莱茵忽然睁眼,对上毕斯直白又探求的目光。
蓝色的眼睛总是瞬间摄人心魄,让人沉醉,毕斯呼吸一滞,却还是没有躲避的意思。
明明只相看了一小会儿,可空气都漫长起来,不知道是哪一秒,两人终于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船长,早上好啊。”
“嗯。”
……
莱茵率先起身走出了酒馆,毕斯还懒洋洋地躺着。
胡德蒙倒是一夜逍遥,餍足地醒来后套上衬衫准备找找自己带进来的毕斯。
毕斯在一群油腻腻的大老爷们里面相当显眼,胡德蒙一眼就看到了,走到他跟前,“走吧,昨个儿咋样?”
毕斯抬眼看胡德蒙,看他表情就知道是在想什么,毕斯笑笑,糊弄道:“这有啥好问的,”说着一跟斗坐起来,下地随便理了理衣服,“要走了吧?”
胡德蒙也不多纠缠,“走走走,该启航了。”说完摆摆手,出了酒馆就往码头走。
出了门,看到的景致和昨天别无二致,这个小地方的人生活真规律啊,估计他们脑子里想的东西也很简单吧,无非就是在合适的时候种肥沃的田,在合适的时候割下小麦,在合适的时候过安稳的日子。
这是在陆上最平淡也最足乐的生活方式了吧。
码头已经来了不少人了,胡德蒙来了就招呼着大家站成两列,搞得还怪正式的。
毕斯排在一个超级强壮的老船员后面,几乎完全被那人身上的肌肉挡住了视线。
他身边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与他搭话,“诶,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加西亚,叫毕斯也行,上船之后我们大概没有再互通一次姓名的时间。”毕斯玩笑般的说。
那人闻言哈哈一笑,“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叫杰克·罗伦。”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等到莱茵出现,众人都自觉安静下来。
莱茵站在比他们高的地方,俯视的角度并没有过多的打量,他清了清嗓,说道:“我是你们即将要加入的船队的船长——莱茵·埃布尔,知不知道我无所谓,毕竟我当上船长没多长时间。”他说这话的时候随性,看起来对于介绍自己这件事没那么感兴趣。
但接下来要说的就正式起来了“但请你们记住,你们现在是黑幽灵号的船员,是八大海盗的一员,你们,从此以后没有信仰,没有家人,黑幽灵是你们唯一的归属,”莱茵没有用很严肃的语气,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真相,“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些关于黑幽灵号的规则,这对你们之后的航行会有所帮助。”
“首先我要求你们谨记海盗守则,对于违反守则的人,我将行使船长的权利。其次,你们最好能熟练使用自己的武器,我不希望在之后的战役中失去过多的船员,这是对你们的提醒。”他抬眼扫视一圈,狭长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透出冷冽,“海上的一切都不是玩笑,如果有重生的机会,那将是属于你的对手的,而不是你,只有为地图拼尽全力,金币才会流向你。”
全场陷入静寂,除了海浪和风声什么都听不到,群水手们会许在紧张,深海除了自由,还有看不到的枷锁。
莱茵看了看自己的船员们,他露出笑,“最后一点,”他再开口,几乎是安抚,“请尽情享受甲板上的海风吧!”
船员们在船长的目光里逐渐严肃的身姿,随着那一笑忽然松懈下来。
莱茵说完直径走上船。
胡德蒙随后站出来喊一嗓子,“我是水手长也是船上的厨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来问就成,行了,都上船!”
海上的黑幽灵,她要启航了。
随着站在船沿两边的水手潇洒的一松船缆,再一拉连着滑道底部固定装置的绳子,整个黑幽灵号动起来,她庞大的身躯轻盈的滑入水中,激起的浪花连带海洋尖利的咸涩穿透皮肤。
毕斯登上船的那一刻心中涌起难言的感慨,那种我又回来了的不真实感,黑幽灵,他与之纠缠时间最久的海盗船,再次上船,感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她仍旧是像记忆里那般,船身由质地坚硬,耐腐的柚木打造,经过多年海水和雨水的肆意扫荡,还是散发着金色光泽,木射线构成的好看的山水花纹。
他一处处仔细看着,想从那些细节里追溯曾经的记忆。
莱茵没有去船长舱,一直呆在船尾处,他不自知地用手指触摸着船舵的那八个舵柄,结实真切的木质感让他踏实,黑幽灵号船长掌握的从来不是一艘船,他们掌握的是整个海洋的生死大局。
莱茵看着海平面,缓缓扣上了船长帽,“Sailing!”(启航!)他一声令下。
水手们麻利地爬上桅杆,几乎同时放帆,放下的黑帆瞬间因顺风而满盈起来,桅杆上高扬的旗帜上画着一只幽灵和一个骷髅头。
她飞速的前行着,渐渐远离近海。海鸟从高空掠过,雪白的羽毛对应海中的浪花。
感受着这是千年永不停息,飘荡在海洋上的风。
水手们,海风的尽头是隐秘之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