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夜之奠》商弋

7、道是故人来

　　“呵，呵呵，呵呵呵，”唐课课假笑几声，“你说不说？”
　　敖列将呆兔子举高瞧了一会，意犹未尽的又戳了戳呆兔子软软的肚子，怎料那兔子回转身狠狠一咬，敖列忍痛放手，那兔子落在了桌上，愤愤的看了他一眼，一溜烟窜回了药箱。
　　“唐课课家的兔子跟唐课课一样的脾气。”敖列慢慢抚了抚伤处，慢悠悠的合上了药箱。唐课课咬了咬牙，耐着性子哄道：“你乖乖的，告诉我好不好？”
　　敖列皱着眉头：“即使唐课课也会哄哄除了兔子以外的人了？”
　　唐课课无话可说，撇开头干脆闭眼睡觉，原本就没多少好奇心，若是一味的让人吊着胃口，自然就没有了兴趣，唐课课又不是那种不知道就睡不着觉的人，而且，恰才不过是因为敖列举止行为高深莫测，自己出不了青城被他看破心中不好受，才出言相问的，既然来来去去的打太极，唐课课也就不抱希望了。
　　敖列眼见唐课课当真不想知道的样子，心中又是感叹了一回，才道：“你就不能保持一下好奇心幺？我寄希望很大的？”
　　唐课课不理，敖列又叹息一回，才缓缓道：“袅袅，在你不是唐课课的时候，你几时这样对我了，几时不理我了？”
　　变了声音，不再是中年男子略带沧桑的声音，而时带着奇异沙哑音韵的年轻女子的声音，唐课课一惊坐起，看着眼前还是中年敖列摸样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风轻岫，你几时出了云山？”
　　曾经是天际云山的两缕清魂，袅袅绕绕在天际云山之中修成了人形，不归于三界自当多了几分自由，遨游于九天之外，相依相随，直到她入住琉璃殿，她留在天际云山。相隔的不仅仅是一片天的距离，而是永远的时空的不可企及。
　　唐课课眨了眨眼，“天际云山出事了吧。”
　　云轻岫也学她的样子眨了眨眼，调皮的神色配上敖列中年男子的脸多了几分诡异，唐课课一把拧了上去，云轻岫拍开她的手，“课课，一切都结束了，这青城就是三界最后的陪葬。”
　　话出平静似水，唐课课只是黯然，微低垂着头不知想什么。半响，才抬头，云轻岫惊讶的看到，唐课课脸上泪痕纵横。
　　唐课课不是不知道，云轻岫到来，就不过是一个信使，奉的必是九天之上那个人的命令，告诉自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毁灭天地已是必然，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改变。所谓赌约，唐课课已经是必输的那一个，她又何尝不明白云轻岫的心意，装成敖列，日日纠缠，不过是想一日日拖延下去，毁灭前，最后的平静，她尽心尽力的给自己。
　　敖列，敖列，天界之上，哪有一个敖列。唐课课配合着她，装作不知道她是谁，装作她也不过是无知的人，破开青城结界，装作，这青城里的来来往往的人也不过是过客。可是谁又见到那么多不同时期，不同装束的，不同口音的在几乎同一时间蜂拥而至的过客。
　　唐课课想逃，已经到了青城门口了，可还是折了回来，这青城，当它不再是一座空城的时候，毁灭之日就要到来，青城，就是最后的陪葬！
　　唐课课会存有侥幸，如果，她不离开呢？是不是可以，九天之上的那个人不忍心就留下了一丝希望？
　　云轻岫知道她想些什么，拍拍她的肩，软声道：“袅袅，不要寄托任何希望了，神不会宽恕的。”
　　“不过是寂寞，就那么的不可忍受吗？”唐课课喃喃道，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云轻岫俯身过来抱住了她，低声道：“袅袅，其实一切都早已注定，你不过是茫茫宇宙中的一个变量，恰一出现就已经被神掌控在了手里，他是无所无能的神，宇宙洪荒，他可以为所欲为，我们，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我只想知道，寂寞，就那么难以忍受吗？一个九天之巅的神都寂寞到癫狂？”唐课课慢慢推开了云轻岫，唇边一丝苦笑，远远孩童的嬉笑声传来，除夕将近，家家户户准备过年，腊八粥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可是在唐课课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幻影，不过是最后的狂欢，“我以为，我可以证明，俯仰天地，任何人的存在都不是偶然，就如我，生来就是为了陪伴；我以为我可以证明，寂寞并非那么难以忍受，一个人可以一直一直平静的活下去；我以为我可以证明，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神，也可以爱。只是，九天之上的他，未曾给我机会。”唐课课起身，看窗外漫天的大雪，几百年来，鲜少停地大雪，冰封了整个青城，一片的洁白雪色，禁锢的就是唐课课自己，“轻岫，我铸了一座青城，就如同他的琉璃殿，不过连日升月落，我都未曾见到过，青城是永远的冰雪之地，我也曾觉得冷，一丝一丝寒侵入骨，冷到麻木，冷到我有时候以为，再多一刻，我就要死去了，我以为，他可以看见，甚至还奢望，他可以怜悯，你说，是不是太过于理想的想象？轻岫，我等得如此诚心，为什么他可以那么光明正大的忽视？”
　　身后的云轻岫没有回答，唐课课回转身，云轻岫却笑了，“袅袅，如果不寂寞，为什么要这几只兔子的陪伴呢？”
　　唐课课闻言眼中一闪而过惊讶和不解，挥了挥衣袖，药箱内，袅袅升起一片轻雾，渐渐消散开去，未几，只剩下那只呆呆的兔子趴在箱沿上抖了抖耳朵，云轻岫侧头一笑，“袅袅，这只，怕不真的是天界之主李木子吧。”
　　唐课课看着云轻岫，慢慢觉察出异样来，敖列的脸，云轻岫的声音，不和谐之中仿佛又传递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唐课课在那么一刹突然醒悟过来。
　　“你不是云轻岫，你是敖列！”唐课课说的笃定。

作者有话说

　　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