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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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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唐课课清早醒眠,大雪难得地停了,但是积雪甚厚,唐课课只听得一阵鞭炮声响,远远近近的突然一阵喧哗入耳,唐课课怔怔回不过神,那边敖列凉凉道:“这青城终于象是一座城了。”
唐课课冷眼扫过去,沉下了脸打开了门。
腊月二十三,民间照例是要祭灶神,灶王爷前上柱香,那芝麻糖糊了灶王爷的嘴,希望他上天庭尽诉人间好事,祈的来年和顺,房舍是要仔仔细细打扫的,性急的人家已经开始准备熬制腊八粥的材料,街上的积雪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露出多年不见得青石板,横纵交错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经开满了店铺,一时间,叫卖声,打价声,儿童的嬉戏声,东街不知哪家传出的哭闹声,西街还听得见私塾的先生在教年幼的孩童读着诗三百,唐课课目瞪口呆的看着街道声来来往往的人,无不是急急忙忙欢欢喜喜,偶尔一两个路径家门的还会笑着招呼:“起了啊!”
唐课课只觉得天地一片昏暗,那源源不断的声音找寻着耳朵的没一丝空隙灌进来,唐课课觉得自己要疯了。
四只兔子窜上了唐课课的肩,其中的一只还胆大包天的爬上了唐课课的头,各自睁着圆圆的红眼睛看着接前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招揽客人的小贩,踱着闲步的贵公子,带着丫鬟娇娇弱弱的小姐还有欢呼着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的孩子,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伯笑着问唐课课:“姑娘,还是两支吗?”
唐课课关上了门。
青城果真象是一座城了,只是,绝不是她所要的。
敖列敲响了唐课课的门。
唐课课说:“这青城不再是我的了。”
敖列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赞道:“好茶!”
唐课课说:“我想是我该离开了。”
敖列放下了茶杯,“你将王上变回来吧。”
唐课课当自己没听见,叹了一口气:“我原本就不是救世主,当初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现如今也该面对事实了。”
敖列见唐课课一副委顿的样子,也叹了一口气,或许是那口气叹的太大了些,他终于成功引起了唐课课的关注:“你什么时候可以随意进出我家了?”
敖列端起了茶杯,“你家兔子开的门。”
唐课课点头,“你家主子待你不薄啊。”说着就从身边小几的抽屉里一把抓出了五六棵人参,那只呆呆木木的小兔子迅速的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唐课课招手,“来来来,吃人参。”
那兔子小心翼翼看了唐课课一眼,在看看身边三只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兔子,不情不愿的磨蹭着去了,扒拉着几棵人参慢吞吞的开啃。唐课课眨了眨眼,又摸出五六根扔到他面前,“都吃完了。”
敖列一脸惊奇的看着那只明显加快速度啃人参的兔子,啧啧称奇:“你家的兔子真正好待遇。”
唐课课摸摸兔子,不只是对着敖列说还是自言自语,“九天之上的那个人,要开始毁灭人间了吧。”
敖列闻言不语,唇角慢慢显出了一个苍白的笑。
次日清早,唐课课背着一个松木的药箱匆匆往前走,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直到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住了脚,抬头看,敖列正站在面前,拿着一张热腾腾的烧饼慢条斯理的嚼着。见唐课课停了,问:“你上哪儿去?”
唐课课想绕个道,怎奈敖列跟地痞无赖调戏良家妇女似的硬是不让道,唐课课不悦,“怎么,学着做地痞无赖,想拿我先练练手呢,不过,您这年龄也忒大了些吧。”
敖列将口中的烧饼悉数咽尽,才拍了拍手,“你急匆匆的干什么呢?”
“另找一地儿修炼去,让开让开!”
话音刚落,唐课课惊讶的看到敖列脸上一闪而过的诡异的笑,不祥之感跃上心头,敖列一巴掌拍上了她的头。
有那么一瞬,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唐课课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神情温柔,笑容慈祥,却每每下手颇重,不是敲上她的额头就是一巴掌拍上她的头,从不怜惜的样子总是戏谑的表情,却是她一度以为最亲的人。
唐课课试探着问:“你是......”
“你终究还是有真正忘记的事吗?”敖列笑的高深莫测,“但是可惜,我不是。”
淡淡的一语将唐课课激动地心情打入谷底。
“我想也是,那人早就进入了轮回,怎么可以再相见。所以,请你让让好吗?”
唐课课一把推开敖列,大步向城门走去。
敖列在她身后挥了挥手,“回头到你家喝茶!”
唐课课脚步慢了慢又加紧了。
敖列胸有成竹的一笑,慢慢踱着方步去了,身后的唐课课疾步行至城门口,提着药箱屏气凝神定立良久,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猛的一回转身,唐课课气急败坏喝道:“你给我站住!”
卖糖葫芦的站住了,买菜的神情烁烁的大妈站住了,清早起来吃早饭的也站住了,那边正开了店门准备做生意的小儿也丈二摸不着头脑的立在当下,唯独那个罪魁祸首敖列慢悠悠的不紧不慢的走的自在。唐课课不理会众多莫名其妙的目光,几步跑到敖列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拉着他快步就奔进了屋,“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院的门,街上面面相觑的众人才各自活动开了。
唐课课将药箱扔在桌上,自己在东窗边的躺椅上坐下,随意指着桌旁的椅子,道:“坐。”
敖列依言坐了,唐课课颓然躺倒,从牙缝间吐了个“说”字。
敖列眨了眨眼,笑道:“茶——”
“要求真多,您就自己解决吧。”
唐课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敖列也不以为意,伸手掀开桌上的药箱,一排四个小小的兔子头伸了出来,敖列挨个一只一只摸过去,兔子小小的不过拳头大小,细看来,有一只特别的木木的,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挫败,敖列将那只木木的捞出来,笑道:“明明知道她是出不了青城的,还是抱着那么大的希望与侥幸,不会失望才怪。”
唐课课懒得与他客套,开门见山道:“说吧,你是谁?”
敖列笑了,唇角勾起,哪里是中年男子应有的笑容!眉目疏朗,眸色深沉,“唐课课,你从来不对一个人的身份感兴趣,几时,有了想知道我是谁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