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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若不是此情可待 ...

  •   敖列不是一个好人,那只呆呆的兔子蹲在敖列的胸口上悲哀的想,又在他的衣襟上磨了磨牙,敖列的胸膛起伏有秩,显然睡的不错,但是,兔子饿了,在敖列的身上不知已经跑了几个来回,甚至还胆大包天的在敖列的脸上留下了无数印记,但他就是没有醒。他睡的香,可是兔子饿的慌啊!
      兔子不甘心再次登上了敖列挺翘的鼻子,左看右看,敖列一张脸并不排在中年人的行列,可见唐课课对美男子的要求之高,不过是略经沧桑了一些,唐课课就几乎以大叔称呼了。那双眼闭的也太踏实了一些,兔子抡起爪子,“啪”的一声拍上了敖列的额头。
      只不过,敖列连眼睫毛都没动上一根。小兔子歪着头想了想,再次抡起爪子拍了下去。
      “再拍我就煮了你来吃。”敖列的话虽然突然但好歹还是心平气和,即使是心平气和,对于小兔子无疑已经构成了威胁,那兔子迅速的窜回了床尾的锦靠上,一脸戒备的看着意欲起身的敖列。
      敖列抹了抹脸,狐疑的抬头看了装作没事般的兔子,慢慢的穿衣起床。待到准备就绪,小兔子窜上了敖列的肩头,敖列说:“我们去吃早饭。”那兔子跳了一跳,待到敖列弯腰从药箱里拿出七八根人参,兔子不跳了,歪着头一脸的可怜兮兮。
      敖列说:“如果你希望变回来。”
      那兔子乖乖的留在家啃人参。
      敖列优哉游哉的进了南店。
      店主的笑温暖幸福,至少在敖列看来是这样。
      “与昨日一样吧。”店主说。
      敖列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笑道:“可是谁吩咐了你?”
      那男子便笑,“不是,她只说你从来不记得吃过什么,只知道好吃,再来,只需说‘可与昨日一样’,不管你答是与不是,胡乱的端上几样就是。”
      敖列的笑现实亮了几亮继而渐渐暗淡下去。
      唐课课,竟然还记得,记得自己从来不记吃过的东西。那么她是否还记得,自己从不去记得自己不待见的人呢?还记不记得,自己总是说的那句“袅袅,你是我最不待见的人!”不知有没有机会告诉他,自己说的是假话?
      一顿早饭,吃的敖列是心烦意乱,从南店出来,敖列满怀心事漫无目的的在青城乱逛,今天是除夕,青城店铺,除夕是开门做生意的,而此时,各家店铺陆陆续续的开门,街上渐渐热闹起来。敖列毫无目的,不知怎么就逛到了东城,眼前,不就是墨颜的家?
      思忖再三,敖列敲门。
      敖列对墨家女子说:“我想听你们的故事。”
      那女子温婉如水,蜷首思忖良久,向门内望了一回,笑道:“好。”

      墨家女子,自都有自己择偶的权利,即便是哑巴,墨家也是奉上了祝福。
      世间大多的爱情,都是因为家人的逼迫无奈着,而他们,何其的幸运,他牵着她的手跪拜她的父母,他牵着她的手进了洞房,他牵着她的手一同赴京赶考。
      他给她写信,他写道,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江畔垂柳边苦苦思畔,我不会给自己离开你的机会,我带着你天涯海角,不怕你受苦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所有的苦我都可以代你承担,我不要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煎熬,那才是苦。
      她在他的面前看信,泪流满面。有多少人,说是不让你受苦,说你我要留你在家里,殊不知,长夜漫漫,哭的伤心至死也未有人之,苦心期盼,往往不过是他借了遥遥的山高水远分隔两地的借口另结新欢。那样的苦才是人心里的一根刺。
      而他,何其的聪明与担当。
      她跟着他上京,半路遇劫,他死她留,从此分隔阴阳。
      “你后不后悔与他一起上京?”敖列问。
      “后悔,但是我不道歉。”墨颜说。
      敖列看着她,一脸的疑问。
      “爱有很多种存在的形式,我们就是其中的一种。他是鬼魂,我是生魂,所以,我可以看得见他。”墨颜拈杯轻笑,竟是那么的满足,“但是,我偏偏不告诉他,我可以看见他在我身边飘来飘去,每日手足无措的看着我,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他会警戒我与任何人说话,那次,他吓坏了。我知道,鬼魂存于世,是因为他还有没有完成的愿望,他最后的执念,相比不过是再看我一眼,再听我唤一次‘夫君’,但是我偏偏不满足他。一定不要满足他,这样,他才会留在我身边。”
      “这样,苦与不苦。”敖列问。
      “苦,但我不说。或许你以为,这样爱的方式,太极端,太自私,但是,我想,他也一定愿意。课课说,他的愿望太卑微太简单,或许不经意我的一个眼神,一句轻唤,甚至一句呓语,他都会满足,他都会离去。所以,我爱的方式,要用尽我全部的力量,才可以对他视而不见,才可以假装我一直不知道,他就在我身边。”
      “或许,他也一直知道,所以不揭穿,任由你那样的假装下去。”
      墨颜便笑,“一定是这样。我该回去了,要不,他该着急了。”
      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墨颜笑着告别,敖列看着她的背影,单薄竟也如那片片白雪,一不留神,就要化了,可是,即便是化作了水,还是那么恣意的流着,绝不受任何的影响。
      那样聪慧的女子,执着着,坚守着,爱着爱情,多么幸福。而唐课课呢,是不是也可以幸福?敖列慢慢饮尽了杯中的茶水,青城里,各处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了鞭炮声。
      新年,就要来了!
      敖列起身,放下茶资,走出了小小的茶馆。
      行走在大街上,除却满城的鞭炮声,几乎不见一个人影,敖列闲庭信步不知不觉停下,不远的墙根下。那个乞丐木然的望着他。
      敖列看了看他,目光无神看不出一丝情绪,敖列提高了嗓音,说:“为什么不去看他?”
      那乞丐微微一怔,渐渐地眼睛里有了些光彩,他回过神来,笑的无邪,“怕他恨我啊!”
      敖列踱过去,坐在他身边,那乞丐很是高兴地样子,往旁边让了让,敖列说:“你不去,他也会恨你不是?”
      那乞丐笑的坚定:“不会,若我不去,他定知道我是怕他恨我才不愿去的,这样他就会来看我了。”
      带着一丝狡黠与自豪,小乞丐笑的灿烂,目光明媚聪颖,一脸假装的得意,却是满眸的伤悲与隐忍绝望。敖列叹息,从一开始,他定是知道一切的,所作的种种,怕也是想挽回或许想逃避什么,他对那人的期望始终都那么的高,他习惯于他知道一切,给予一切,他知道无论何时他一定都会为他解决一切,只是,那份注定为天地不容的爱,他渴望却又害怕,最后竟是那样的决绝。
      敖列拍拍他的肩,“想他了,就叫他的名字,那样心就不会痛了。”
      那乞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慢慢脸上的笑意消殆干净,明媚不再,眼中的悲伤与绝望慢慢的逸散出来已成决堤之势,泪水慢慢滑下眼眶,那乞丐迅速的别过头去,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敢将那个名字说出口,“......铭......晟......”
      既然已经叫了出来,一切就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那乞丐嚎啕大哭起来,并且不断地念着:“铭晟......铭晟......铭晟......”仿佛这个名字就是所有的力气。
      敖列轻轻地起身,离开。
      那个乞丐,已经将泪水忍了很久很久,已经是极限了吧,但是,一个王族贵胄的自尊不允许他轻易地落泪,没有人告诉他可以为他哭,他就一直拼命忍耐,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却还是坚忍如铁,可以相信,如果不是敖列告诉他可以哭,他一定是到死都不会流一滴泪水。而正是这样坚硬道绝望了的忍耐与思念,才会经不起一星半点的触碰,如今,不过是轻轻地一句建议,他也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任泪水决堤。
      敖列想,爱他的那个人,如若看见他嚎啕大哭的样子,必定又心疼又欣慰,只是,这世间,再不会又这样的一个人了。
      敖列想,如若那一日他也思念到极致,禁不住落下泪来,不期望那个人心疼,他可不可以认真的承认自己知道他是为了她落泪而不是假装不知道,假装自己还爱着另一个人,就十足欣慰,再无所求了,只是......敖列仰望苍天,......还有机会吗?
      午时已到,各家团圆,敖列望天,青城的天永远是灰雾蒙蒙的,总是大雪纷飞,极少停雪,所以看不见那片青天。唐课课,九天之上,你还好吗?这青城,我会照顾的很好,只是,你何时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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