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夜之奠》商弋

10、渐行渐远渐无穷

　　唐课课终于走累了，敖列始终没有抗议，默默地任她拉着走遍大街小巷，最后在城心停下。四面八方，人来人往，新年的气息渐渐浓郁了起来，食物的香味夹杂着漫天的大雪兜头而下，欢笑声一阵阵入耳，却显得他们那么伤悲。
　　“唐课课，那么多的故事，都是你一个一个积攒下来的，每一个都曾经感动过你，所以你才忘不掉吧。”
　　“人间多情，每至一处，无论富贵贫贱，都有一段爱憎，必是深入人心，人心是最软弱也是最坚强的地方，只要有小小的感动，就无论如何不肯忘记，我在青城几百年，日日以睡碾磨心智，希冀有一日一觉醒来，我什么都已忘记，可是，除了锻炼出的冷然无谓，无欲无求，我什么也没有忘记，而且，越是一些细枝末节越记得清楚。”
　　唐课课转开眼，展望着四周，“我的青城啊，以后就交给你了。”
　　“终于，我知道了那你大费周章带我浏览全城的意义。”敖列不知何时从袖袋你掏出了小兔子，温柔的摸着小兔子，了悟的笑笑，“不过，我既然没有这个权利，我也不会凭空扛起这个义务。课课，你到底在策划什么呢？”敖列笑的越发的狡黠，“神已经疯狂了，可是即便是疯狂也还是神，三界毁灭既然已成定局，课课，垂死挣扎你明知道没有用的，将青城交给我，你呢？若我预计的没错，接下来，你是上九天，准备着弑神吧。”
　　唐课课并不介意被敖列看穿，反而是意料之中的事，她笑，带着对敖列的赞赏，“你愿不愿意呢？”
　　“课课，聪明如你，你说我愿不愿意呢？”话音刚落，敖列已笑着起步，并不等唐课课回答，渐行渐远，唐课课不以为意，深谙敖列心中所想，她只是摇了摇头，在他身后叫道：“我家兔子要吃人参，你好好喂着。”
　　敖列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何用一日的时间，看尽一座城?
　　唐课课没有再在东奔西跑，在城心找了个店铺坐了下来，那老板殷勤招待，唐课课只是笑，对着眼前的绫罗绸缎一脸的赞赏，那老板明了，叫人上了茶，自管自的做生意，任由唐课课霸占了店里最好的一张椅子。
　　从店门可以看见为迎接新年忙忙碌碌的人们，言笑晏晏，欢欢喜喜，那么的快活，令人羡慕。
　　唐课课就着店主奉上的一盏茶，看到了天黑。
　　日暮将垂，离别将近。情怯如斯，只有悄悄地走。纵有千般万般的不舍，时至今日也只有放下。
　　令唐课课没有料到的事，暮色之中，竟有人送别。
　　唐课课笑道：“我原想悄悄儿的走，将这青城就这般的丢给你，到时候也不怕你不干了。”
　　敖列抱着呆呆的兔子，那兔子正咬着敖列的手指，敖列浑若无事，末了将手指从兔子的牙间拔了出来，“课课，你真不怕他咬死我？”
　　眼光中的殷殷期切那么明显，唐课课无法装看不见，“你好好养着他，等时日一长，他自当亲近与你。我们，就此拜别。”
　　敖列笑而不言，目光在月色之中闪烁，看地唐课课一阵一阵发虚。两人站在城门口，一个笑的高深莫测，一个自知愧对垂首不言，知道暮色四阖再不见一丝光亮。黑暗中，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继而是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唐课课才将几近僵硬的脖子放松了，黑暗中，她无声的说：“敖列，......对不起！”
　　对不起的有很多，不只是将青城就这样的抛给他，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敖列即便是千般万般的不愿，也会答应，将青城抛给他，将兔子交给他，带他游走于青城各处，同样聪明的敖列，不会不知道将要担负的是什么责任。他只是不说，看地出他脸上的隐忍，看地出他眼中的宠溺，也看地出他的失望，只是，什么也不能说，多说一句，自己所欠的就多一分，敖列的到来，不是偶然，固然他是有意破了结界，但是他终究是为了自己，他不说，她却知道。只是，不能说，一说出口，就是浩劫。
　　再见，青城，人间多少希望，都赋予那座小小的城。
　　而在黑暗中，敖列死死地攥紧手中的兔子不让他逃脱，一边走还一边哄：“你乖乖的，我喂你吃人参。”那兔子毫不领情，变本加厉的一口又咬上了敖列的手指，敖列没事人一般的再哄：“要不，你乖乖的，我不喂你吃人参？”
　　那兔子咬着不放，敖列轻轻地掰开他的两颗牙齿，“咬坏了唐课课叫我赔我怎么办？”
　　那兔子没了动静，敖列在黑暗之中笑的单薄，“从来，都是她负我，是不是，我也该负一次她呢？”
　　一语未了，敖列笑的更加苍白如纸，“还是罢了吧。”
　　脚步声再次响起，多了几分孤寂无奈，黑暗中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慢的僵直起来，许久听的一声模模糊糊的叹息，“袅袅，是谁教你改名叫课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