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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试羊刀 咩咩这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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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个什么东西?”李彻风托腮,拿剑在地上划来划去。
“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的衍在哪里。”谢无衣向李彻风讲述了自己的见闻,忧虑重重。
星阁是寰陆的眼,但不是唯一的。其它大门派可能已经发现情报有误,转向真正的凶兽所在地,因而三箓山才迟迟未接到支援。
“其实某认为,”李彻风在地上画出衍的肖像又抹去,“现在重要的应该是守住三箓山。”
“按无衣兄所说,衍那边有大宗门赶赴。可按这边的人力,就算只是打个三倍大太湖水怪也很费劲。”
谢无衣打起精神,长呼一口气:“你说的对,先解决眼下问题。”
营地内一阵骚动,众修士迎接从前线布阵回来的几位长老。谢无衣前去表明身份,被光华、唤云二派掌门邀进大帐详谈。
唤云门掌门是个身高九尺、脸上带疤的魁梧中年男人。光华派掌门则是个傲气老头,在另一掌门前宛如土行孙。
二掌门其实也已发觉不对。但什么怪都是怪,咏州百姓的命一样是命。事已至此,没人能置身事外。
“此怪虽非上古凶兽级别,但身躯巨大,有影响人心的能力。我等已在周围布下了结界阵法。只要它一露头,哼,便有雷火从四面八方轰炸。” 光华掌门捋捋胡子。
“如若阵法杀不死呢?”
唤云掌门摸上腰间佩剑,眼神坚毅:“那便近战。”
又是一阵急剧的摇晃,比之前强烈数倍。云岚跑进营帐,喘着大气禀报:“师父,光华掌门,凶兽、凶兽……”
“吼——”一声痛苦的吼叫激荡了群山。众人匆匆前往高地,这才一睹“凶兽”真容。
那是一只通体白色、与三箓山差不多大的独眼……羊?这羊项上带铃,瞳孔赤红,周遭萦绕着森森黑气。不时发出阵阵哀嚎,似是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
光华掌门愣了一瞬,喃喃道:“这是……光华羊?传说中三箓祖师的坐骑,托举三箓山的灵兽,竟非虚构。不,它怎会是如此姿态……”
光华羊歪歪扭扭向前踏出几步,所过处林野尽毁,山岳崩塌。阵法被触动,霎时间天空中令旗齐动,雷火轰鸣,那羊哀叫着前膝跪地。因爆炸产生的烟雾逸散开来,众人只闻其声,悲怆之感由心而起,意志不坚的修士甚至泪流满面。
唤云掌门先行反应过来:“稳住心神,此兽会乱人心智。趁其虚弱,诸位随我冲杀。”
然而有一半人立在原地没动,其中多是光华派众。
“嗯?”唤云掌门将眉毛一挑,冷眼扫视着众人。
有符修艰难开口:“那,那可是光华羊啊……”
“对啊,光华派的祥瑞,怎么能……”一旁有人附和。
“待其将咏州夷为平地,你们还说得出这话吗?祥瑞?它身上分明是冲天的煞气。”唤云掌门抽出长剑,气氛剑拔弩张。
之前泼辣的女符修突然开口:“同门们!唤云门此次前来支援本是义举,我们不该阵前倒戈。”
“以及我想请问诸位,光华派的底蕴从何而来?是靠历代祖师勤修善行,不断精进,而非这一只灵兽。没了光华羊,光华派还能继续靠诸位发扬;没了三箓山,光华派又要到哪里去呢?”
光华掌门长叹一声闭上眼。光华子弟先是沉默,而后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呼声:“大师姐说的对!支持大师姐!”
众弟子中李彻风跟着拼命鼓掌:“支持大师姐——不过,干嘛非要和它拼个你死我活?”
人群安静下来,李彻风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某是指,这羊的样子明显就是被煞气所染。若是能找到源头,破除煞气,它不就能恢复清明,重回地底?”
“说得好,小子,”唤云掌门扫视他一眼,“那你去吧。”
李彻风的笑容僵在脸上。
“哼,下次乱飞时,注意周围有没有人吧。”
吼——远处光华羊缓缓站起,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嚎叫。似是被刚刚的攻击激怒,朝着营地大步迈进。
李彻风踩着剑准备起飞。他想摆个帅一点的姿势,但是做不到,因为全身都贴了宁神静气符,在风里呼啦呼啦地响。
怀里抱着的是光华掌门塞给他的强化版雷火破煞符,那老头话里话外都是最好别伤着他们家羊。
唤云掌门按上他的肩膀:“如果行不通,就引爆符箓为信,我等即刻上前冲杀。”
因嘴里塞满安魂养心丹,他只能拼命点头。
凝神,运气。李彻风摒弃杂念,脚尖轻轻一点,剑随心起,直奔光华羊而去。
“一、二、三……” 他屏气默数。
数十里的距离,三息便至。
似乎有些退步。他遗憾地摸摸鼻子。
身上的符箓在穿越黑气时已焚毁大半,要抓紧时间了。
几个唤云门剑修在李彻风身后沸腾了:“这哪儿是御剑,分明是瞬移!”“感觉都能破飞行大赛的纪录了。”“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他再快能有散仙快?”
谢无衣饶是有所预期,也为之咋舌。如此御剑,日行万里都不是梦。
光华羊还在狂奔。这庞然大物已近在眼前,李彻风却无从下手。要是云骢马还在就好了,这家伙对邪气煞气之类的浊气相当敏感。
不过这种程度的煞气,主体没有自我意识才奇怪吧?李彻风依据过往经验,心下有了判断。某找不着它,便叫它来找某。他将剩下符箓撕净,口中丹药吐出,头即刻开始发痛,眼前出现重影。
四散的黑气似乎化作人形,愤恨地、恐惧地、不甘地诉说着生前遭遇。有人说自己不过是砍柴路过的樵夫,却被拦腰虐杀;有人说自己身怀六甲,被选作供奉一尸两命;有人说自己只想替家人报仇,却落得个身首分离。
“嗯……嗯……某知道了。”即便头痛欲裂,他仍用平和的声音回答。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李彻风忍着晕眩攀上光华羊的头颅,几次差点被颠下去。他将手心划破,奋力向下一滑,一掌拍在那羊的眼瞳上。
血腥味窜入鼻孔。
“彻风,我学了新曲,你要听吗?”
李彻风睁开眼。熟悉的稻草堆,熟悉的破庙,熟悉的枣红马,熟悉的他邀自己上房听曲。
“你没睡好吗?是不是这里环境太差,”他用笛子撑着下巴,“不过没关系,等我们打败魔蛛、闯出名声,就能……”
“见采,”李彻风笑着打断了他,“我有急事,下次吧。”
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欣然语调。少年拍拍衣上稻茬,头也不回地出了庙门。
那句“咬到舌头了吗,表情这么难看”被他远远落在身后。
由黑气包裹的石厅浮现眼前,无数人形黑影在其间哀嚎飞窜。想来此处便是藏匿于羊瞳中的煞气之源。
“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不应该啊……” 阴测测的笑声回响于整个厅内。
李彻风并不想跟它废话,掏出一叠破煞符抹在剑上。
煞气顿时翻涌起来:“白费功夫,吾是杀不死的。”
他随手捏了个剑诀。
什么都没发生。那妖异正想出言嘲讽,一道微弱的光线却照进了石厅。然后是两道、三道乃至数道。没待它弄清发生了什么,空间中的气体构成刹那分崩离析。
“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