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上古凶兽，真的假的？》瞬一

5、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是一只

　　随着光华羊的靠近，山岳震动之感愈发强烈。营地内备战修士焦急等待信号，二派掌门面色越来越严峻，欲直接发号进攻。
　　“凶兽停下了！”眼尖的一人指着远处大喊。众人随之欣喜望去，下一秒却都愣在原地。
　　光华羊是停下了，又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
　　谢无衣心下一惊，手摁上怀中星盘。犹豫片刻还是咬牙放下，长袖一甩边踱步边掐算。
　　“授时，逢意——大凶、凶、小吉……大吉。”
　　怎么回事，他的运势完全没个准头，是在身上布置了反制咒术？

　　李彻风拖着步子走在山林中，感觉浑身都要散架。旁边还有只白羊咩咩咩咩叫个不停，听得他头皮发麻。
　　驱散煞气后光华羊缩水成了正常大小，澄蓝的独眼带着好奇望向李彻风。面对如此清澈的眼神，某人心生歹念，想要享受一下昔日老祖的坐骑。
　　如此，顺着尘烟赶来搭救的众人看见的便是李彻风懒散躺在光华羊背上叫它闭嘴别咩咩了这一场景。
　　后续的交接处理还算顺利。光华派获得了羊，李彻风只要羊铃铛借用权和三箓山永久免费参观门票。其实原本在众人口水声中，光华掌门已经同意羊也可以借，但是被李彻风一口回绝了。对此小羊显得很悲伤。
　　众弟子欢腾庆贺，共商再建山门、互为友帮。唤云掌门想与那黑衣修士谈论几句，抬眼再望，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云斫，你有没有觉得此子有些眼熟？” 光华掌门背手望向西方，天边残阳似血，如烧如灼。惊心动魄的一役，回首再看仅仅过去半日。
　　“嗯。天人大会……” 唤云掌门沉吟道，“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咏州，山道。

　　暮色四合，二人走在回程的山道上。
　　谢无衣出言调侃：“彻风兄真是高风亮节。”
　　“不该是某的，于某如浮云。若不是清明铃接下来有用，只要这一山光景也很好。自三箓山顶东视，天气晴好时云雾散去，或能见海上日出……”
　　“先不说这些了，”李彻风打住话头，郑重从怀中掏出一物，“阁主请看。”
　　“它大概能解释，为何咏州会被误认为衍灾之地。”

　　沧州，刘家村。

　　眼前的村庄已不再能称之为村庄。
　　偌大的聚落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暗红色液体飞溅各处，汇成的细流蜿蜒至众人脚下，踩上去有种令人反胃的粘腻感。
　　“山神——山神发怒了！”一披头散发的老妪弯腰赤脚从山中跑出，有如惊弓之鸟。
　　身旁的弟子想上前，被谭青和伸手拦住。他毫不留情将老妪一脚踹翻在地，半个残破的男子头颅骨碌碌从她怀中滚出，众人这才看清老妪面庞：眼底乌黑、双目赤红，脸颊较常人浮肿一圈。
　　“是……食人相。”一年轻弟子面露惶惑。
　　没待一行人动作，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老妪身后，一具浴血的无头躯体跌跌撞撞向她奔去。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谭青和眼神狠戾，反手握住背上的刀柄，“所有妖邪，就地诛杀。”

　　咏州，安宁府。

　　“龙城聂氏聂道臻——龙城聂氏聂道臻——有没有人见过一个穿绿衣服的——” 李彻风在草台上上蹿下跳。
　　居民们忙着灾后重建，没人理他。光华羊造成的几次地震使咏州许多屋舍都变成了急需修葺的危房。
　　“无衣兄，都怪你没给聂小公子安置个传音法器。现在好了，找不到人了吧。” 李彻风非常没道理地责怪身边人。
　　“彻风兄，少耍些嘴皮子人一样是能活的，”谢无衣礼貌微笑，“聂小公子应是在发放救济，我们跟着灾民走便可。”
　　“啧……你刚刚怎么不说？”

　　安宁府府衙外，二人加入了发放物资的行列。待一日工作结束，聂道臻不管自己满面尘灰，迫不及待扑上来询问状况。
　　对此李彻风和谢无衣达成了共识：“先吃饭。”
　　露天铺子，三碗阳春面一碟牛肉，吃得有滋有味。聂道臻还想给李彻风叫坛酒来，那人却摆手说不喝了，养生。
　　李彻风尽量将情节一笔带过，仍是被聂道臻追着问：“散仙怎知眼瞳便是那煞气的栖居之所？”
　　“光华羊天生蓝色独目，这只超大号的却是个赤瞳，诡哉。”他答得理所当然。
　　“时代久远，关于此兽外貌可谓众说纷纭，”谢无衣回忆当时情境，“我见光华掌门及弟子好像都不知情，彻风兄又是从何而知？”
　　“嗯？你们都没看过那本《修仙不得不知的三千个小常识》吗，蓝皮线装，十文钱一本……”

　　谈笑间夜色已深，聂道臻在府衙内安排出几间客房让众人睡下，明日再议行程。
　　月正中天，李彻风翻窗上了房檐，动作行云流水。他就地躺卧，解下腰间那把破扇子轻叩瓦片打节拍，熟稔哼出一段曲调。
　　酒有时候是好东西，有时候喝不得。入了口便停不了，下了肚便百转千回，迷醉总是一夜长梦，清醒又觉恍如隔世。
　　相比之下，曲儿永远是好东西。对李彻风来说比所有静心诀、宁神咒都好用。他和陈见采一起学过很多歌，惟偏爱《阳春》的雅调。如今上下嘴皮一碰，哼出的也只是《潇湘水云》《醉渔唱晚》。
　　是啊，阳春。若无知音，他又要到哪里去唱阳春？
　　“散仙好雅兴。”回过神来，谢无衣衣着齐整站在檐下。
　　“实在是折煞某了，” 李彻风不动声色将扇子收起，“贵阁那边可有消息？”
　　“有。且情况复杂。”

　　几日前。

　　李彻风拿出一枚用符纸包着的红黑色结晶。结晶呈水滴状，细看内部还有如墨液体缓缓流动。
　　拿到此物后，他终于明白那妖异说自己杀不死是何意。
　　“破除煞气后此物随之飞出，阁主以为这是什么？”
　　谢无衣略微思索，顿觉灵台清明：“是血！”
　　如此一来所有事都解释得通了。带有衍力量的凶兽之血。占天仪没有错，确实是衍，只不过是其力量万分之一的缩影。
　　不过这也使整件事更加扑朔迷离。以血造灾，分散人类修士实力，再加之这段时间的动荡，真的是上古凶兽能做出来的吗？还是说，对面阵营早有了助力？

　　视角拉回现在。

　　“寰陆多处出现凶兽迹象，各门派正筹备召开大会应灾。星阁那边也出了乱子，需我回去一躺，恕我暂不能同行。几处地点我已在坤舆图上标好，你可自行前往。”
　　“阁主不怕某中途易辙，跑回延州城睡大觉？”
　　“彻风兄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说话间，一只做工精巧的锦囊被抛上房：“喏，你要的传音法器。点着后可传话千里，只能用一次。”

　　阁主夜中便走。
　　翌日清晨，李彻风背上包袱拿着地图出了大门。
　　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不过不重要。
　　按谢无衣留下的情报，目前状况最严峻的应该是沧州俞林。灵运门派两位长老三十弟子前去支援，似乎都没讨到便宜。
　　去沧州就意味着大概率要和灵运门打照面，和灵运门打照面就意味着大概率遇见谭青和。
　　李彻风想起少时因为拒绝比试把这家伙气哭的经历，真真是黑历史。
　　不过走哪算哪儿吧，反正一人行自由得多。他叼着墙角摘的草根，心情良好，直到身后响起脆生生一声：
　　“散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