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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月危夜(四) 不怕我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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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临近冯遇楼与方圆二人所在方位,耳畔传来阵阵牛嘷,江云织便预感到棘手。
彼时的冯遇楼仿若看见天神降临,眼中闪烁希冀的泪光喊道:“李爱花!救我们!”
牛兽粗重地喘着气,其身上血迹斑斑,依稀见肉。
被冯遇楼与方圆耗去大半战斗力,如今见又来一人,牛兽拼劲又猛然暴起,一下子甩开身上两人,向着刚到的江云织闷头冲去,势必要一击取胜。
见这势头,冯遇楼大惊失色,近乎失声呼喊:“快闪开!”
却见她提剑而上,银剑与牛角相撞一刻,火光喷溅,“噌!”地一声,银剑折断。
牛角爆发一股威力极强的魔气,江云织不退,仿佛铁了心要与牛兽正面对抗。
她反手握鞘,就着半柄残剑直插牛首。
“噗嗤”溅起血花,牛兽厉声嘶鸣,眼中魔性大起,一股红光摄人心魄,自牛兽血肉伤处,顺着断剑爬上江云织手心,渗透入经脉。
冯遇楼爬起身,踉跄呼喊:“李爱花!这是魔兽!它会反噬你的!”
江云织握紧了剑柄,在牛兽首级一拧。
红月当空照,牛兽伤处暴露在红月之下,蓦然魔气侵蚀全身,眼瞳变得通红,眼里只有对眼前伤它之人的杀念。
江云织将方才与牛首接触,冲进身体的魔气尽量往禁制处引,而不流入经脉。
此头牛兽的力量霸道,感受之下,她断定这能量可冲破体内禁制。
牛兽被冯遇楼与方圆二人纠缠太久,在接下牛兽第一次撞击时,江云织便感受到牛兽体内翻涌的魔气,若是此兽全盛时期她必然引渡不成,可如今此兽体内力量只剩半成,正好满足她所需。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牛兽自知不敌,生命即将断绝,必然会拼尽全力,殊死一搏,有很大概率抢先自爆,以命换命。
冯遇楼心中七上八下,若非李爱花赶来,她和方圆至多不过半盏茶便会体力耗尽饮恨西北,可如今李爱花来了,她又没有半点轻松,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只因全然看不懂她屡屡激怒牛兽之举为何,惊恐失色,脸色白了又白。
一道刺眼的光芒于牛兽与江云织之间爆发,二者皆倒飞而出,江云织险险撑地,墨灰色的眼瞳倏然亮起一抹如月光般的皎色,盈盈清明。
她成功了。
感受到体内一道淤塞之感褪去,取而代之则是舒畅酸爽,剩余魔气只须一些时间,她便可完全驱除。
江云织撑起身,这次向她冲来的不再是牛首,视线中跑得慌慌张张的,赫然是跛脚奔来的冯遇楼与方圆二人。
“你没事吧!”冯遇楼忧色在脸。
方圆一只手无力垂着,脸色苍白,抿唇看了眼江云织,回身警惕那飞出去摔地上就没动静的牛兽:“此地不宜久留,牛兽通常结伴而行,我们须尽快离开!”
江云织颔首,三人互相搀着,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此地。
就在他们离去没一会,一阵踏地声奔涌而来,掀起一阵尘灰飞扬,正是来寻同伴的牛群。
牛群瞧见同伴尸体,仰天发出了凄惨悲鸣,却是无法停留太久,回眸望着身后,即刻又重新飞奔起来。
若细看,牛群七八头每头都受了大小不一的伤,它们回望之处赫然跟着二十多道人影,对兽群展开屠杀。
高阶魔兽夜行居多,夜幕降下,时不时便会有魔兽嘷叫,或是因人为打斗翻涌的尘嚣。
四人寻找的休憩之所最新所在,地势颇高,地形险峻,魔兽通常选择绕道而行。
经过与魔牛一战,江云织解开了第二层封印,打坐调息后体内魔气已被尽数驱散,如今再探,最外层的是三个结合在一起的禁制,同时闪烁暗芒。
试探着向三道禁制打出一击,不曾想,这一击却是让她涌咳鲜血。
冯遇楼与方圆见状皆是一惊:“李爱花你究竟在做什么?”
三道封印比起前两层禁制强上百倍不止,她需要更多的能量。
若猜的没错,越强的禁制封印,相应封印她的法力越多,表层禁制最弱,是以她破除两层,并未获得多少法力回流。
而这第三层,江云织有把握其中封锁了她不少的法力。
左右两肩封住穴道,暂且压下这股汹涌。睁眼便是满目复杂盯着她的冯遇楼:“你怎么每次入定调息都这样?”
李昭倚在树,微微偏头看她。
冯遇楼肚子饿得咕咕叫,江云织不愿意说,便也罢了。只是还是交代她几句:“李爱花,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别不好意思。”
李昭极为认同地颔首。
方圆也跟着点头。
江云织对三人道:“谢谢,我暂时没有问题。”
于是冯遇楼便拉着方圆再次出发去猎食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放心,我们很快回来,一定不去招惹大块头的。”
江云织立山洞门口,李昭在她旁侧,二人仰望观天。
李昭先行打开了话匣:“你体内的封印凭你自己无法快速消解,我来帮你如何。”
江云织眼中倒映红月的光,眼睫眨了眨:“你引渡到我体内的灵力不是凡族修士灵气,你不是仙修。”
二人的话显然落不到同一处,李昭默了默,蓦地一笑:“被你看出来了。”
江云织收回了面朝红月的视线,望向身边人:“你是什么人?”
他挑眉:“猜猜看。”
江云织道:“总之你不是普通修士,你的法力不含魔气不含妖气,也没有仙气。更像一种纯粹的能源,未被人体重组的本源之力。”
李昭轻笑:“你就这么说出来了,不怕我是什么古怪的异世存在,把你杀了灭口?”
江云织神情动了动:“你会吗。”
“自然不会。”
李昭道:“其实这归咎于我用的障眼法,这法子是一名老神仙传授于我的,未流传于世。一旦使用可瞒天过海,神仙也瞧不出我是人是鬼,是魔是仙。”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反正往后有机会,你想学时随时可以请教我,我也不打算自己藏着掖着,毕竟功法秘笈就是拿来传授给人的。”
不一会,冯遇楼与方圆猎得野兔回来,冯遇楼手里提着两只野兔,算肥硕。
这一趟回来,留在山洞守门的二人都敏锐发觉跟在冯遇楼身后的方圆,神情变得怪异,只是不易察觉。
江云织视线只在二人身上扫过,须臾便移开了。
她对旁人的八卦并不那么关心。
经过番处理,冯遇楼单膝撑在火堆前,烤着野兔。
她囊中随身携带着食盐辣味调料,野兔被缠在粗木棍上,在其娴熟的烹手法下,变得色香味俱全,滋滋冒油。
“哇!好香啊!”冯遇楼喉头滚动,猛猛嗅闻,对身旁二人道:“你们真不吃?”
江云织与李昭都婉拒。
方圆闭了闭眼,不去看她手中物,语气很生硬:“不。”
冯遇楼盯了方圆半晌收回视线,语气稀松平常,嘟囔道:“那都是我的。”
冯遇楼张嘴,刚要撕咬下肥美的兔腿,忽然一道炸裂轰动,把她身下土地都震三斗。
毫无疑问,其一个趔趄,蹲坐不稳直接扑进汹汹烈火。
棍上的野兔滚了出去,正好砸在泥坑,“啪叽!”溅起泥点。
火势被冯遇楼身子压下一瞬,即刻就要反烧,方圆惊觉回神,起身想伸手拉她,却因离得太远,没捞得到。
危急关头,一道白色光芒将冯遇楼护住,火势被那白光一扑,即刻熄灭,同时光束消散,半空只余点点粉尘似的光斑。
相处多日这是几人第一次见到江云织用法术,虽然只是个小法术,一闪而逝,似乎并没有何出奇之处,但也算稀奇了。
再说冯遇楼,待她反应过来发生何事,抱怨着爬起,原本就此也罢,可她低头一看,自己整个衣襟沾满黑灰,看着身下惨状,她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拍着余灰。
方圆递去张干净的帕子,冯遇楼瞪他一眼,鼻腔哼了声,方圆感到莫名。
状况之外,江云织与李昭一同驰目远望声源震动方向。
许是方才气性未灭,冯遇楼语气不怎么好:“你们不会想去凑热闹吧?现在可是进入了极夜,你想看热闹也要挑时——”
语未毕,前者二人蓦然回首,双双和她对视,都是面无表情。
冯遇楼心头咯噔,哑声一怔,意识到失态后悻悻闭上了唇。
二人一前一后,朝着震荡发出的方向飞快去,眨眼就没了影。
“欸!”冯遇楼顾不得满地狼藉,撑起身拍了拍手,大步追了上去,“等等我!”
方圆见状,飞快收拾残局,右手拿自己的佩剑,也紧跟着去。
越是靠近震源,周遭气压越是被那隐隐蔓延的威压笼罩,隐约间,他们听到不止一人。
冯遇楼赶至时,一道醒目的身影正自半空落下,身手行云流水,白衣翻飞,她手中不知何处来的剑,左右挡开袭来攻势。仔细一看,不是江云织还能是谁?她竟与人打起来了!
环视一圈,树木倒塌,尘烟卷天,地上躺着许多人,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冯遇楼几步上前,紧紧盯着半空打斗几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