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量下腰围》独孤扳鸭

101、魅魔9

　　伯尼从圣女的旧所离开以后，无头苍蝇似的在圣地里乱转，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回大教堂的路，并在大教堂散会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诺瑟对他投以担忧的目光：“你刚刚是不是去哪里了？好久都没有回来。”

　　伯尼说：“我迷路了，不过好在找到了回来的路，不用担心。”

　　等教皇散会，伯尼跟在诺瑟后面离开，他们回去之前还去市场买了些食物，伯尼抱着纸袋里的番茄在喝饮料，等快回到家了他才伸出尾巴悄悄圈住诺瑟的手腕：“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诺瑟拉他进门，回身把门合上，伯尼从他的肢体动作当中感觉出了几分严肃的意味，于是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只好耷拉着脑袋做出一副挨训的样子。

　　诺瑟藏在盔甲后面的眉挑了挑：“你这是做什么？”

　　伯尼说：“你不开心。”

　　诺瑟将腰间的剑解下来：“我没说过我不开心。”

　　伯尼偷偷觑他一眼：“你的肢体语言在说你不开心，对不起，我错了。”

　　诺瑟从善如流：“错哪里了？”

　　“呃......”伯尼抓耳挠腮说不出来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你错在今天对我说了谎，”诺瑟的声音有些严肃：“今天在圣地里面你到底去了哪里，有几名教徒一直在看我们位置的方向。”

　　伯尼只好说：“我上完厕所出来，听见有几个教徒在讨论你......”

　　“讨论我？”

　　“是的，他们说，说你是拉瑞公爵的旧部，还有你的灵能。”

　　诺瑟眯眼：“还说了我的灵能？”

　　伯尼点点头：“说你的灵能和亡灵有关，听他们的语气，好像不是很友好，所以我就跟着他们听了一路，然后才迷路的。”

　　诺瑟摸摸他的脑袋，忽然凑近了问：“那你有被他们发现吗？”

　　冰冷的盔甲近得几乎要贴在伯尼的脸上，他甚至仿佛感觉到了诺瑟的呼吸正缓缓的从盔甲里面透出来，顿了顿才接着说：“没有，我只是误闯进了圣女的居所，然后发现了一点东西而已。”

　　“好孩子，”诺瑟并没有问他发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是说：“我们晚上吃烤肉吧。”诺瑟烤肉的手艺非常好，只要尝过一次都会忘不了。

　　尽管不解，但伯尼的尾巴还是晃了晃：“好。”

　　晚上吃完烤肉伯尼爬到了诺瑟身上趴着，诺瑟把他拎下去：“你干什么？”

　　伯尼生疏的撒着娇：“太饱了，躺着难受，让我靠一靠可以吗？”话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脸上并没有那种屈居人下时极近谄媚讨好的引诱之意，所以诺瑟也就随他去了。

　　于是伯尼开心的抱起他的胳膊，还把他胳膊上的盔甲卸了下来。

　　诺瑟的手掌宽大，掌心皮肤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茧子，看起来十分有力，但不知道是不是伯尼的错觉，他刚刚好像看到诺瑟的小尾指有一截是透明的。

　　可是等再次凝神看去，那截半透明的小尾指又恢复了正常，伯尼试着捏了捏，温度也正常，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诺瑟问他：“有什么不对吗？”

　　伯尼摇摇头，“我准备睡了，你今晚也在这里睡好吗？”

　　诺瑟调笑：“想让我抱着你？”

　　伯尼诚实的点头，他的目光太过清澈，诺瑟反而收起了玩笑的态度：“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伯尼目光疑惑：“要怎么样才算不好？”

　　这句话成功又把诺瑟噎住了，紧接着他就见伯尼摇摇头：“好了，这个话题其实没有意义，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很好就可以了。”

　　“后面几天我有任务需要离开帝都，”诺瑟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明天我会买一些食物回来放着，你饿了就弄来吃，非必要的话不要外出，帝都鱼龙混杂，你一个人的话不太安全，如果有事一定要出去，记得涂上我给你的气味掩盖剂。”

　　伯尼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了：“好呀。”

　　等伯尼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侧诺瑟的位置已经空了，橱柜旁边摆着许多个纸袋，有水果有蔬菜也有肉干，凡是能吃的东西诺瑟大多替他买了回来。

　　伯尼蹲在那堆食物前翻了翻。

　　真贴心。

　　前两天伯尼都乖乖呆在家里，直到第三天一只乌鸦落在他的阳台上，口吐人言：“你好呀，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伯尼看了它好一会儿，就在乌鸦以为他忍不住要主动发问时，却见伯尼回身找了找，忽然抓起一根扫把将它用力打落。

　　乌鸦受到惊吓发出嘎的一声，从阳台上摔了下去。

　　“喂！等一下！”重新飞起来的乌鸦见他抬起扫把还要再打，忍不住出声制止：“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伯尼握紧了扫把：“我对黑魔法师的走狗没什么话可说。”

　　“哼哼，”乌鸦停在他够不到的地方：“小朋友，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你最近是和一名叫做诺瑟的骑士在一起，对吧？”

　　伯尼眼神警惕的看着它。

　　“能感觉得到你似乎很依赖他呢，好骗的小孩儿，你会对他感到好奇吗？”乌鸦跳着近了一点，引诱道：“关于你好奇的很多事情，我家主人都知道喔。”

　　伯尼面无表情：“我没什么好奇的，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别这样嘛，”乌鸦哈哈笑道：“难道就算你不在乎诺瑟，你也不在乎你的弟弟们了吗？”

　　伯尼的手指紧了紧，他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弟弟。”

　　“你远在边陲小镇的六个弟弟，最小的那个还心心念念要帮你逃出来，你都忘了吗？别急着拒绝我，”乌鸦说：“朋友，你迟早有一天会需要我的，我家主人对你很感兴趣，所以他也很乐意和你交易。”

　　伯尼：“哦。”

　　把话带到的乌鸦终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伯尼趁它起飞的那一瞬间动用灵能割掉了它的尾巴，失去平衡的乌鸦回头看到自己光秃秃的尾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只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坠下了阳台。

　　伯尼追出阳台往下看，发现它已经不见了。

　　诺瑟是在第五天的时候回来的，当时伯尼刚醒，头发糟乱的下了床去看门口别人塞进来的小纸条，写着什么什么□□，看起来不是很正经，正当他琢磨的时候诺瑟推门而进，“怎么蹲在这里？”

　　伯尼闻到了诺瑟身上丝丝的血腥味：“你受伤了吗？”

　　“嗯哼？”诺瑟越过他取走手里的纸片：“特殊内容，□□......”他的视线游走在伯尼乱糟糟的头发和衣衫不整的身体上。

　　伯尼解释道：“我刚醒，有人往门里塞了这个东西还一直敲门，”他又问：“你受伤了吗？”

　　“没受伤，是别人的血，我回来前特地擦干净了，你鼻子还挺灵，”诺瑟放下手里的剑，往小沙发上一坐，“过来。”

　　伯尼哧溜一下子钻过去：“怎么了？”

　　诺瑟沉吟一会儿，“明天带你去见个人，这段时间帝都巡查的力度加大了，不允许非帝都内人员在城内无故滞留，你需要一个新身份，不然迟早会被那些卫兵盯上。”

　　“那我应该怎么做？”

　　“明天带你去见个人。”

　　伯尼对他无条件信任：“好呀。”

　　他一这样诺瑟就想逗逗他：“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伯尼很有自知之明：“卖了我不值钱，可能还比不上你买一罐气味掩盖剂，那东西比我还贵。”

　　诺瑟看着他温顺的样子，心里有块儿地方软软的，只能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

　　“对了，我想问一问那天你把我带出皇宫之后，卡特和艾森的事情后面是怎么收场的？”

　　诺瑟仍套在盔甲里的冰冷手指抚过伯尼的脸：“你在担心卡特，还是在担心那个精灵？”

　　伯尼朝他乖巧的笑了笑：“艾森他......他会让我想起我弟弟，你见过的，就是那个精灵和人类混血的孩子。”

　　“既然担心，为什么不带他离开？”

　　伯尼摇摇头，“我自身难保，没有能力带他离开，起码跟着神父，他还能有一日三餐的保证。”虽然餐餐都是土豆泥。

　　诺瑟说：“如果你想，我可以派人去接他离开。”

　　伯尼想了想，嚅嗫着说：“还是不要了。”

　　诺瑟不知道他有什么顾虑，但他尊重伯尼的想法：“好吧，如果你什么时候有这个需求了，随时都可以和我说。”

　　“我会的。”

　　第二天诺瑟带伯尼去了趟城外藏在民居里的黑市，给他弄了张假身份卡，虽然在其它方面用处不大，但是足够应付大街上那些巡逻守卫无休止的身份排查了。

　　回去路上伯尼问他：“帝都里会有黑魔法师吗？”

　　“不会，黑魔法师和魔界挂钩，一旦他们出现就预示着不详，大巫师在帝都周围布下过结界，一旦有黑魔法师出现他会立马察觉到，”他敏锐的看向伯尼：“你碰到黑魔法师了？”

　　伯尼面色如常：“没啊，只是好奇问一下。”他总是有很多类似的好奇问题，好在诺瑟每回都会不厌其烦的认真回答他，而且不会过多追究。

　　这回进城门他们是从帝都的正门进去的，正门修缮得很气派，建筑特点也很奇特，再进去则是非常有名的凯旋门，伯尼仰头，看见了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画像。

　　“这是.......”伯尼扬着脑袋喃喃。

　　“是拉瑞公爵。”诺瑟回答了他未说完的话。

　　只见巨大画像上的男人单手抱着自己的金色头盔，正目光淡淡的俯视着众人，那极具特色的金发金瞳和英俊面孔实在令人过目难忘，作为唯一一位身居高位且战功赫赫的异姓亲王，他毫无预兆的陨落令所有人都感到惋惜。

　　在看到他面容的那一瞬间，伯尼想起了自己的梦，想起了梦中那朵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脆弱的花。

　　“诺瑟，你曾是他的部下，你觉得，拉瑞公爵这个人能用什么话来形容呢？”

　　诺瑟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画中嵌着飞翼图案的头盔上，说道：“一个固执又自我的人，”他的视线扫过拉瑞公爵淡漠的眉眼：“他的固执害死了他。”

　　回家途中路过了市场，诺瑟说要去买点儿肉，领着伯尼来到摊子前，摊上挂着刚杀好的羊肉，上面仿佛还有筋膜在跳动，肉的切口散发着新鲜的热气。

　　摊主见有生意来，殷勤的向他们介绍：“七十公斤的母羊，肥瘦刚好，您看看这羊腿多漂亮，很新鲜，就刚刚那会儿才宰的。”

　　不过在摊主身后有一个聒噪的声音，扯着嗓子咩咩咩的叫个不停，伯尼探头去看才发现那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羊，白色的羊毛卷卷的，个头也很小，就混在一堆飞溅的血点子和内脏的腥臭味当中。

　　整个肉市场都充斥着各种动物的叫声和臭味，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这种地方就是这样。

　　但诺瑟发现自从到摊子后伯尼就一直在看那只叫个不停的小羊，跟失了魂一样，临走前还伸手扯住他的小臂，用小心翼翼的询问语气问他：“可以把那只小羊也一起买走吗？”

　　诺瑟问他：“为什么？”

　　伯尼垂下眼睛，看着小羊被迫半跪在狭小的笼子，目光落在还剩半扇羊的屠宰台上一直发出凄厉的咩咩声，他说：“有点可怜。”

　　于是诺瑟就把那头小羊也一起买了下来：“那你要好好照顾它。”

　　伯尼低迷的情绪顿时好了不少，抱着小羊开心道：“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