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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魅魔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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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瑟给伯尼从市场买了一只小羊。
伯尼抱着那只可怜的小羊回来,原本一直咩咩惨叫的它到伯尼怀里后却难得的安静下来,默默的发着抖。
伯尼把它带回家里,但是家里不方便安置这样一只活物,于是第二天诺瑟出去找了一上午,在一个不远的牲畜棚屋那儿给伯尼的小羊买下了一个栏位。
伯尼每天带着干净的水,草料和水果去棚屋里打理自己的小羊,不厌其烦的给它梳毛,有次诺瑟去找伯尼,甚至看见他抱着那只羊睡在棚屋里。
诺瑟找到棚屋时看见那里面的伙计正在盯着一个地方发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才看见睡着的伯尼,小羊依偎在他怀里,像两只弱小的生物在互相抱团取暖。
诺瑟的一只手按在伙计肩上,伙计一个激灵瞬间回神,听见了耳边的低语:“出去。”
伙计有点不情愿,但是相对好说话的伯尼,他多多少少有点悚这个不怎么说话的骑士,所以提起桶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栏位里面被伯尼打扫得干干净净,铺上了干草,看上去非常柔软舒适,盔甲的指尖轻轻划过伯尼的眉头,留下的冰冷划痕让伯尼在梦中不自觉皱起眉,他嘟嚷了一声诺瑟的名字,让这个目带审视的男人目光柔软下来。
小羊懵逼的从伯尼怀里摔出去,伯尼则被诺瑟抱起的动作弄醒了,睡眼蒙眬的看着他:“诺瑟?”
诺瑟掂了他一下:“昨晚没睡好?怎么不回去床上睡?”
他的手摸到伯尼尾巴根,轻轻拽了一下,伯尼肉眼可见的打了个哆嗦:“小羊身上暖。”他声音不大。
“哦,原来你是嫌我穿着盔甲身上冷。”
诺瑟了然,把他放下就要走,伯尼连忙抱着他的手臂,讪笑道:“不是,不是,只是你经常不在,我想抱着它睡,可它又不能上床。”
诺瑟腰间的骑士剑剑柄因为这个抱起的动作而抵着伯尼的屁股,他悄悄伸出手把柄剑别走,诺瑟看着他的小动作,暗自好笑,同他道:“好吧,原来你把它买回来就是因为这个。”
伯尼连忙点头:“是的是的。”
五天里面诺瑟就会有三天不在,自从拿到身份卡之后没过多久就经常有守卫来敲门,晚上的时候也会有,他们见伯尼自己一个人在家,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也不知道那里面含着些什么样的意味。
伯尼总觉得他们还会再次找上来,果然今天晚上就有人来了。开门的时候伯尼还穿着睡衣,那名守卫换了常服,醉醺醺的靠在门口,不怀好意的目光探向伯尼领口,笑道:“先生,自己一个人在家吗?”
伯尼想起在里面房间洗澡的诺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回答,那名守卫胆大起来,一只脚探进门内,神色微微戏谑:“在门口站了这么久,不请我进去喝一杯?”
对于普通平民来说,没有背景的他们碰上这些三等巡逻兵也就只有让路或者挨打的份儿,所以也就造成了一种现象:下层交界地里的那些巡逻兵,官威比反倒比帝都那些正经官员还要大。
伯尼抓着衣服下摆一副犹豫的样子,然后咬着唇侧身,小声道:“大.....大人,请进。”
这人身上的酒气很重,胆子也大,伯尼也就转个身的功夫就被他从后面扑到沙发上,对方声音粗嘎,动作也毫不怜惜:“小东西,欲迎还拒的样子装得挺像,”他拉起那层轻薄的衣服,肆无忌惮的抚弄着掌下的皮肤,掌心的粗茧磨得伯尼十分不适,断断续续的推拒:“请.....请您轻点。”
那守卫哼了一声,“你不就喜欢这样?勾引男人会让你感到满足吗,浑身都散发着骚味儿。”
见伯尼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泛上一层脂红,守卫鬼迷心窍的伸长了脖子想吻他,下一刻伯尼身后的屏风被拦腰踢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精确无误的抓在了守卫的脖子上,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并用力收紧。
守卫在诺瑟手里就像个被攥住的蛤i蟆似的,两只眼睛都突了出来。
“给我管好你的嘴。”诺瑟阴沉道。
濒死前求生的本能令守卫不住挣扎起来,最后他竟真的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一把将这个男人常年戴在头上的头盔给掀了下来。
随着叮叮当当的铁盔落地声,诺瑟的指骨一用力,那名守卫的脖颈也随之断裂,咔擦一声过后立马没了声息,他的身体也被诺瑟丢垃圾似的扔在墙角。
伯尼捡到了地上那个头盔,他身前的诺瑟现在脸上已经没有任何遮掩,让他能够清晰的,完整的,看清楚对方的脸。
“你这个时候故意放他进来,弄出一场闹剧好借机看见我的脸,真是......”诺瑟朝他缓缓靠近:“我说过了我见不得人的原因是因为我的丑陋,你总是不信,”他将伯尼逼到墙角,两只铁焊似的胳膊撑在他的身侧,好像一个牢笼直接将人环在其中:“现在,你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吗?”
伯尼的嘴唇张开,合上,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我曾隶属于拉瑞公爵的部下,一生都在为他而奔波卖命,在他莫名其妙暴病而亡的那天,他麾下的骑士团在其它贵族的围剿下分崩离析,我一个人从深谷当中醒来,周围全部都是同麾骑士的尸体,有一只挑剔的狼在一众尸体当中认为我是最新鲜的,于是决定将我从头开始吃起,不过很可惜的是他刚吃完我的脸,我就醒过来了。”
诺瑟将他怀里的头盔拿了过来:“伯尼,你是不是完全没办法对我施与信任,所以才会对我有这么多小心思?”
伯尼见他要走,连忙伸出双手拉住他的胳膊,嘴唇几度开合,他努力的想挤出一些话语来解释:“不是,不是这样.......”他真怕诺瑟就这样转身走了,巨大的惶恐将他包裹住,“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对不起,你不要走......诺瑟,”他的声音带上一点哭腔:“我真的错了,你别走。”
诺瑟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抽离的那一瞬间似乎也拉断了伯尼脑子里的某根弦,他看见地窖的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光线被黑暗所压缩,微末的尘埃在他最后的视线里欢欣鼓舞,那感觉就像是被自己的世界了痕无声的轻轻抛了出去,他在木梯下面抓挠,碎屑刺进甲缝当中,血液渗进木头里,可无论是声嘶力竭的哭喊还是低贱微弱的哀求,无一例外都只喂给了黑暗。
这里什么也没有。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这句话。
伯尼呆愣了一下,等诺瑟穿完衣服回来看他,皱着眉伸手擦他的脸:“怎么哭了?”
诺瑟又戴回了那个常年焊在脑袋上的头盔,他好笑的说:“我又没说要走。”
“唔,”伯尼轻轻靠近他,擦了擦脸:“别走。”
晚上诺瑟被伯尼缠得没办法,跟他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诺瑟有事要早起,醒来时伯尼就缩在他怀里,某一瞬间他蜷缩的姿态让诺瑟想起市场里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羊。
他们之间的区别大概只是小羊会咩咩叫,但是伯尼不会。诺瑟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可能是吓到他了,心里懊恼片刻,决定晚上回来后给他做点烤肉为补偿。
晚上诺瑟买好肉回来发现伯尼不在家,他熟练的走去棚屋找人,发现伯尼果然在那儿给小羊梳毛。
“回去了,伯尼,你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就是贵族小姐的侍女也没有你对待这只羊伺候得这么精细。”
伯尼把水倒进水槽里,“它太喜欢叫了,没有人的时候就会一直不停的咩咩叫,可能是害怕吧,我想陪陪它。”
诺瑟忍了忍,没忍住道:“是你惯的,它现在一见不到你就会叫,已经形成过度依赖了。”
伯尼若有所思,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那好吧。”
看他勉强的样子,诺瑟毫不怀疑他会将自己的话当耳边风:“回去吧,今晚给你做烤肉吃。”
“好啊,”伯尼看起来挺开心,摘了手套上来问他:“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突然做烤肉?”
诺瑟想起昨晚的事,语气有些不自然:“也没什么,就是昨晚,看你反应挺大的,是不是被吓到了?”
“昨晚?”伯尼目露疑惑:“昨晚什么事?”
诺瑟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我把胳膊从你手里抽出来,穿个衣服回来就发现你哭了,之前还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我哭了?”伯尼挠挠头,“什么时候?噢.......你是说昨晚你的头盔那件事,抱歉啊,其实我应该和你先道歉的,那个守卫之前就来过两次,他看人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我想着这次你也在,所以才.......”
“只是因为这样?”
伯尼点点头,黄绿色的干净眼瞳一眼就能望到底:“是呀。”
“那你昨晚为什么——”
“哭?”伯尼认真想了想:“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吧?我做d爱的时候也会哭啊,不过这个时候我一般没什么记忆,只是无意识的身体行为,说起这个,其实我更在意昨晚那具尸体你后面是怎么处理的?”
诺瑟说:“我把他扔进靠近市场的那个猪圈里了。”
伯尼瞪大眼睛:“啊?”
诺瑟:“猪会吃掉。”
伯尼:“猪......吃掉?”
诺瑟:“是的。”
伯尼第一次知道原来猪会吃人,顿时对市场那几只身上裹着猪屎和泥巴成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肥胖四脚生物升起一丝敬畏。
“走吧,今晚做烤猪肉吃。”
“好耶,我喜欢。”
“那现在回去?”
“嗯。”
过两天伯尼发现家里多了两份报纸,应该是诺瑟从外面带回来的,他展开看了看,上面说北境和巨人族接壤的部落有高阶恶魔出现,现在北境的城镇村落到处人心惶惶。
过了几天诺瑟就主动和伯尼提起这件事,“莫里伯爵派我去北境调查高阶恶魔出现的原因,原先教廷派出去的调查人员已经遇害了,这一趟出去可能要很久,大概要在北境待上好几个月,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那里很冷,路也遥远,”诺瑟凝视着他:“要去吗?”
伯尼说:“当然要去,你没有第一时间想着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嗯。”
“什么时候出发?”
“过两天,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伯尼说:“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