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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魅魔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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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觉得一只魅魔能因为一场情i事去掉半条命。
但是伯尼被诺瑟关在家里五天了,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已经痊愈,诺瑟依旧不让他出门。
诺瑟还请了个医生过来定时给伯尼查看身体恢复情况,医生是个不爱说话的中年女人,因为伯尼曾因艾森几次三番的灵能冲击下受了内伤,需要靠长期喝药调理,所以医生每天过来陪他说几句话,做一下检查,走之前会留下伯尼今天要喝的药包。
见伯尼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医生临走前犹豫了一会儿,对伯尼说:“明年是教皇在下层交界地一年一次的纳礼会,他会从教廷出发,中间路过交界地并前往圣地,如果是足够虔诚的信徒,或许还有机会被选中跟着游街大队进入圣地聆听教皇的讲会。”
伯尼回头,对她眨了眨眼睛:“好哟,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女医生也冲他笑一笑:“不客气。”
当天晚上诺瑟回来就看见伯尼坐在阳台,身上穿着随风而动的轻薄衣物,正用身后的小尾巴勾着自己的发尾把玩,百无聊赖的撑着身体去看下方的街景。
他的尾巴看起来很灵活,伯尼可能连自己都意识不到他的尾巴有时候会受到他情绪上的影响。
听见诺瑟进门的声音,伯尼回头:“回来啦?今天怎么样?”
“还行。”诺瑟走到他的身侧。
“听说明天会有教皇游街,”伯尼说:“我想出去看看,可以吗?”
诺瑟拒绝道:“不可以。”
“好吧。”伯尼很快接受事实,但是诺瑟往他身后瞥了一眼,却见他的尾巴已经蔫蔫儿的耷拉了下去。
诺瑟心里暗自好笑,又说:“你要出去的话得跟我一起,所以我明天和你一起出去。”
“啊?”伯尼惊讶,很快高兴起来:“谢谢你,但是你明天有事务要处理吗?如果你忙的话还是不用了。”
“没关系,我明天休息。”说完这句话,诺瑟清楚的看到他身后的尾巴微微扬起来,在风里摆动出波浪一样的弧度。
这么开心?
“今晚和我一起睡吧,诺瑟?不要再躺在外面的躺椅上过夜了,”伯尼悄悄看他一眼,尾指勾在他的剑穗上:“好不好?”
诺瑟说:“那张小床可躺不下两个人。”
伯尼用天真的语气道:“那你抱着我睡,不就躺得下了吗?”
诺瑟失笑。
伯尼的尾巴又开始波浪一样的动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伯尼就把诺瑟闹起来,早早的拉着他出去外面大街,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教皇的车队,由好几匹罗夏马拉着,缓缓从天边降落。
底下疯狂的民众把拥挤的主街几乎堵死了,好在罗夏马拉着教皇的车不会落地,从他们的头顶一路飞奔了过去,年迈的教皇站在车辆顶部,面带微笑的冲他的教众们挥手。
伯尼站在人群里面说:“他老得就像一块儿风干的橘子皮。”
诺瑟:“........”
诺瑟:“教皇会聆听所有民众的声音。”
伯尼环顾了周围疯狂嘶吼的教徒一眼,不解道:“这里这么吵,总不能我刚刚的话他也能听得到吧?”
诺瑟:“听得到。”
伯尼:“啊........不管了,听得到就听得到吧,反正我也没有说谎。”
说完这句话之后车队刚好掠过了他们二人的头顶,不知是不是伯尼的错觉,他总觉得本来正在挥手的教皇忽然在这时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块风干的橘子皮凝视了一样。
这个念头刚落,伯尼忽然察觉到人群里有两个人正在接近自己,既然他都已经发现了,伯尼随之看向诺瑟,发现诺瑟早已不着痕迹的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没事,继续看着前面。”诺瑟的声音传来。
等那两个人终于穿过人群来到伯尼面前,只见这两人穿着教会的白袍,朝伯尼行了行礼:“先生,您已被教皇选中,接下来可以一路跟随游街大队,最后进入圣地聆听讲会,这是少有的荣耀,如果您有这个意愿的话,接下来请随我们来。”
“嘿,”诺瑟在两人身后出声:“他得和我一起,介意加上我一个人吗?”
骑士......两人打量了诺瑟片刻,应该是并不认识莫里伯爵麾下的这名骑士,不过思考片刻,他们答应了这个请求。毕竟教皇没说被选中的人不可以带随行人员。
于是伯尼和诺瑟有幸跟在了车队后方,迎着其它民众羡慕的目光坐上那个雪橇形的客车而去,在罗夏马的奔跑声中开启一段短暂的空中旅程。
风声从耳边呼呼而过,伯尼身边那些被选中的幸运者逐渐变多,他们兴奋的互相交谈着,表情激动,仿佛能坐上这样一趟马车已经耗光了他们一生中的好运气。
伯尼仍然在盯着教皇那块儿橘子皮一样的后脑勺,因为衰老而松弛的皮肤,那顶教皇的高冠就像嵌在了他的皮肤当中,要仔细瞧着才会从中品出一丝别样的滑稽。
周围虔诚的信徒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不然这些疯狂的民众一定会因为他这些冒犯的念头而将他揪起来暴揍一顿,将他押到教皇面前去让他谢罪。
伯尼忍不住为这样的想法而发笑。
“笑什么呢?”诺瑟问他。
“没什么,”伯尼靠在诺瑟的身侧,迎着风眯起眼睛:“就是感觉,好像这样也不错。”
诺瑟笑了笑,没说话,下午他们到达圣地,乌泱泱的人群下了马车跟着教皇的背影进入圣地的大教堂。
伯尼观察了一下周围,诺瑟向他介绍:“圣地是朝圣者们的安息之地,这个地方需要保持安静。”
伯尼闻言往远处看了看,果然在教堂后方的远处看见了一片十字墓碑,他小声问:“圣女莉莉丝.......就是在这个地方死去的吗?”
诺瑟愣了愣,随后告诉他:“是的,不过现在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教皇也找牧师在圣女的葬礼上给她做了祷告。”
伯尼看向人群:“那咱们也进去吧。”
教堂很大,装饰堪称奢华,刚进门就可以看得到金碧辉煌的水晶灯,天花板上方刻着许多精美的浮雕和图案,色彩浓艳,看起来漂亮极了。
伯尼暗自乍舌:教廷可真有钱啊。
可就是这么有钱的教廷,却从来没有给灰雾森林附近那位独自带着六个孩子的贫穷神父下发过任何津贴,以至于他们拮据的生活过了二十多年,餐盘上的主食仍然只有低价收购来的土豆,偶尔才能加餐浇上一点肉汁。
诺瑟察觉到他在走神,一只手放在伯尼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伯尼冲他眨眨眼,“没什么,我在想,你给我的气味掩盖剂真好用,我身处在教堂之中,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我是个魅魔。”
这种特殊的气味掩盖剂可不便宜,它跟那栋小房子一样都是诺瑟几乎花光了自己的积蓄买来的,不过他并未对伯尼提及这件事,而是和他咬着耳朵说悄悄话:“当然,只要你不把你的小尾巴拿出来,谁也不会发现这件事。”
伯尼也跟着小声:“我会把尾巴收好的。”
“好孩子。”诺瑟揉揉他的脑袋,跟他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讲,教皇此时已经在上方发言,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聆听着他的教诲。
小半个钟后,伯尼打了个瞌睡,过了最初那股新鲜劲儿,他开始觉得无聊。
“我想上个厕所。”他低声和诺瑟交谈。
“我带你去?”诺瑟准备起身,但是这时因为诺瑟高大的身体挡住了身后人望向教皇的视线,对方发出不满的声音,诺瑟只得重新坐下。
伯尼说:“我自己去就好了,不用担心。”
说完他从旁边座位矮着身子离开,走出大门后问了门口的守卫厕所在那里,随后沿着守卫指的方向而去。
圣地内部十分安静,伯尼听到空幽的鸟鸣声在回荡,他行走在林间的小路上,总觉得林中暗处似乎有什么动物在窥伺。
是他熟悉且讨厌的那种窥伺感。
离开厕所,伯尼忽然听到了若有若无的交谈声:“是那位坐在倒数第七排,座位左边那个穿盔甲的男人,你说是莫里伯爵麾下的首席骑士卡勒姆·诺瑟吗?”
伯尼的脚步一顿。
“对,就是他,主教大人让咱们看着他点儿。”
“这人还挺神秘的,我听着也有点好奇,据说以前跟拉瑞公爵有点关系,好像是他以前的手下,后来拉瑞公爵因病暴毙,他麾下的骑士团全员解散,所有亲族也因不知名的原因而迁出了帝都,销声匿迹。”
这名教徒扼腕:“真的很可惜,哪怕我是近几年才来的帝都,但也早早听说过公爵的辉煌事迹,听说他还曾和我们的圣女有过交集。”
另一个人说:“好了好了,不要再提了,咱们现在在圣地里呢,说闲话被人听到是要罚钱的。”
两人的身影匆匆从旁边小路经过,伯尼不着痕迹的跟在两人身后,继续偷听。
“哼哼,周围又没别人,诶,不过你听说了吗,这个叫诺瑟的骑士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有人说他得到过拉瑞公爵的亲传,所以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关闭魔界的大门,不然他是怎么做到的?咱们教廷需要三名主教合力才能够完成的事,他一个人就做到了,你说会不会和他的灵能有关?”
这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圣地的路很曲折,伯尼只能尽量保持自己不被发现。
“没听说这个叫诺瑟的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灵能。”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据说是跟亡灵有关,但是具体的,谁知道呢........”
两人就这样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慢慢走远,等伯尼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
路的两边伫立着墓碑,在墓地的肃静当中伯尼听见了从远山传来的幽远蝉鸣,太阳当空,已经晌午了,他找了片树林蹲着,观察周围。
在圣地里闲逛,如果被教廷人员近了身,发现他魅魔的身份,那他很大概率今晚就会被抓起来绞死在圣地外面的绞刑架上充当路标。
他得尽快找到回去的路。
伯尼沿着树林的阴影往回走,走出去了约摸几百来米,迎面碰到一堆巡逻的人员,慌乱间伯尼只好躲进了旁边的建筑里面,他似乎意外推开了一扇门,然后不小心摔了进去,伯尼跑到一张桌子底下躲了有一会儿,确认那些巡逻的人没发现他时才慢慢爬出来,环顾周围环境。
他好像无意间闯入了别人的居室。
但是这处居所里面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伯尼站起来,开始四处探索。
看着外间一侧挂在衣架上那件华丽的外袍,伯尼心里渐渐有了一丝猜测,直到他从桌面上找到一封信,上面写着“to:lilith”。
莉莉丝。
这里是圣女生前的居所。
伯尼拆开信封,里面的内容都是圣女死前一段时间外面所发生的事情,其中被着重描述的则是皇帝最近颁布的一些新令,境外的商人被重新制定了入境新规,提高了相关税收,针对城外普通平民提高了入城费用,包括在城内定居,落户,购房等一系列的手续审核变得更加严格。可相应的他却放宽了许多对教廷的限制,几乎是一边倒的偏向着教廷,对教皇拿出了十分友好的态度。
这封信没有落款,伯尼把信塞回信封里,继续四处探查。
壁炉上方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个对着镜头的女人,她的脸被黑纱所覆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由红发编制而成的一根长辫从肩上垂下,看起来温柔又疏离,她身上穿着繁复且十分庄重的黑色衣物,照片右下角有一串不起眼的数字:18.1011
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圣女从不以真容示人,伯尼把相框放下,转到居室内侧,入目是一张柔软的大床,床边还有张书桌,伯尼探头去看展示架上的动物标本时不小心碰到了书桌上的一颗水晶球,那颗球蓦然散发出的亮光夺走了伯尼的视线。
伯尼心里涌上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触碰那颗水晶球,紧随着一道强烈的光线骤然从球内迸发出来照亮整个房间,等伯尼再睁眼,他忽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刺眼的亮白之中,周围什么都没有。
从幽远的地方轻轻传来了哼吟的声音,像波浪一样一阵又一阵的荡过来,女人轻声哼唱着温柔的调子,那旋律细细的钻进伯尼脑子深处,好像要从里面挖出一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伯尼听得出来,那是民间一首母亲哄孩子入睡时会哼唱的曲子,只是原本倾注温柔与爱意的曲目在女人漫不经心的哼吟下变得空灵而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