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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做鬼也要考公 卷生卷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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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塘起床推开房门，看到灰蒙蒙的天，以为自己起太早，脚一扭正准备重新回房睡个回笼觉，看到甘琪从旁边房门出来，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甘琪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方姐。”
“早上好，”方塘点点头。
方塘看着这天，也不知是早上还是晚上。
甘琪：“方姐，我待会要出去上班，要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吗？你也可以顺便熟悉周围环境。”
“死了也要上班吗，不是有阳间的亲人会烧钱下来吗？”方塘问道。
“嗯……这么说也没错，但你想啊，人间的亲人今年给你烧，明年给你烧，十年后二十年后，五十年后呢？恐怕早就没人记得你了，也就没人给你烧钱，而且这投胎一等就是几百年，又没有钱，只能出去上班了呗，”甘琪摊手。
方塘若有所思，看来有钱也不能乱用。
方塘：“你在哪上班，我能去看看吗？”
“行啊，走吧。”
甘琪跑回屋拿出一个帆布包挎在身上，牵着方塘的手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四合院的大门，便碰到一个穿着制服的高大男人走进来。
甘琪看躲不掉，只得主动打起招呼：“王叔，下白班啊。”
“嗯，”男人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看向方塘，“你好，新来的吗？”
方塘点点头，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甘琪拉走了。
“那个就是你昨天说得警察？”方塘问。
甘琪：“对对，是不是看着很凶，不过人很好的。因为他生前是警察嘛，所以到地府后又重新考了编制，当了阴兵，负责我们这块区域的治安，昨天在上白班。”
方塘抬头看从昨天到现在都一样灰色的天空，吐槽道：“在这就不讲究白天还是黑夜了吧。”
甘琪：“嘿嘿，习惯了，虽然都是黑夜，但我们的时间还是跟人间一样的，不过我们是晚上上班，白天休息。”
方塘跟着甘琪到了一个两层高小楼，走进去看见里面被分成了一个个的格子间，里面摆着电脑、文件和椅子。
方塘身体一僵，她可太熟悉这个地方了，这不就是办公室吗！
天啊，为什么要让她这看见这噩梦般的场景。
方塘问：“你们是做什么业务的？”
“做小广告的，看见我们经过的街道被贴的传单了吗，那个就是我们做的。”
方塘的眼神变得生无可恋起来：“突然很想活。”
甘琪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幻灭吧，我懂，我当初也以为死了就轻松了，结果死了还要上班。”
“唉——唉——”
甘琪长叹一口气走向工位，离工位越近，身体就驼一分，怨念从身上散发出来，都快化为实质了。
方塘默默对她表示同情，没想到甘琪一个九年义务教育还没毕业的小孩，已经要承受上班的痛苦了。
方塘又看向旁边工位的一只鬼，她面容枯槁，头发乱的像鸡窝，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妥妥像电影里的恶鬼形象。
“昨晚没回家吗，”方塘前去搭话。
“嗯，”那鬼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方塘看着她这样，突然想到：“你说，鬼猝死了是回阳间吗？”
那鬼终于舍得转身，把脸看向一本正经对她说冷笑话的方塘。
“呵呵，很好笑。”
说完又转身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了。
方塘耸耸肩离开，觉得对方应该理解了她的笑话。
不过甘琪倒是给她了个提醒，她现在也得去找个工作挣钱，谁知道自己的亲人能给自己烧钱到什么时候。
方塘在街上胡乱转悠着，走到了一坊街市，两边都是摆摊买东西的鬼，她随机走到一个摊子去瞧。
“美女，快来看看，我这可是新到的皮子，保证你穿上像个人，连黑白无常都看不出。”那摊主看方塘过来吆喝道。
方塘看向他手里完整的人皮，被吓了一跳。
“这是真的？”
摊主连忙解释：“诶诶这话可乱说不得，我可是正经生意人，扒人皮都是那些恶鬼干的事，这是仿真的。”
方塘抬手去摸，一股塑料感，这才放下心。
摊主又继续介绍：“还有这眼珠子，按上跟新的一样，还有手、脚这种大件，耳朵、鼻子这种精细件儿也有，看看什么感兴趣？”
“呃……不用了，”方塘拒绝，“我挺完整的。”
方塘离开摊子，又去看看别地，发现还有卖假发和衣服的摊子。
假发又长有短还有各种颜色，衣服有白衣被血浸满红色，可以装成红色厉鬼；还有清代侍卫的衣服，胸口中间写了个“兵”字，甚至还有配套的红缨帽，摊主说可以装成僵尸。
看来还是个清朝僵尸。
还有卖符和黑狗血、鸡血的摊子和武器铺，方塘也去逛了逛。
不久便走到这条街的中央，方塘看见众多鬼魂围在一个公告板前，本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挤了进去，看见是地府刚发的招聘公告：
《关于东方幽冥地府公开考试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公告》
方塘看着公告写了两页纸，没耐心看，直接往招聘职位看去。
……
招聘鬼差120人（需去人间工作），隶属华国东方幽冥地府判官司，归黑白无常管辖。
阴兵30人，隶属华国东方幽冥地府酆都城公安部，负责酆都城内治安。
孟婆1人，隶属华国东方幽冥地府轮回司，负责魂鬼转世。
人曹、鬼曹各十人，隶属华国东方幽冥地府六案功曹司六部，为阎殿秘书处，负责阴司公文呈报、传达。
……
方塘看到这公告上孟婆一职，眼睛亮了，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工作吗？有钱有闲还带编，成为鬼上鬼不是梦啊。
方塘暗暗下定决心。
记下了考试时间，便从鬼群中退了出去，随便找了只鬼问了书店的方向，看这情况报名考试的人肯定很多，得趁现在鬼们还在看热闹，先跑去买资料，不然等会就抢不到了。
……
“老板，算算多少钱？”
方塘抱着一堆比她还高的书“咚”的一声放在柜台，说着又跑去书店里抱了另一堆出来，又“咚”一声放在柜台。
《行测5000》、《地府言语》、《公考资料分析》、《申论100题》、《地府时政热点》、《地府历年真题》、《公考模拟》……
书店老板看着这些名字，问道：“小姑娘打算考公啊，不错啊，做人做鬼要有点理想，争取吃上公家饭。”
方塘：“对。”
书店老板：“唉，不知道啊你是，我都考了两百年，还没考上，我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再考，结果都死这么多年了都没考上呢还？”
“老板山东的吧？”
“对对，”书店老板一脸惊喜，“小姑娘，你挺准啊看人，你是不知道啊当初我差一点就考上秀才了，就因为……”
“那真是太可惜了。”
书店老板：“可不是，我跟你说啊……”
“真的吗？”
……
书店老板跟个NPC似的，方塘时不时附和他一句，又可以听他说一阵子，还挺好玩儿。
“好了，一共3684.6，看小姑娘你跟我挺有缘，给你抹个零，给3600。”
方塘：“行，谢谢老板。”
方塘从老板那里借了辆小推车，又问了贾老板的四合院往哪走，这才推回家。
走到四合院门口便又碰到了黑天早上的那个警察外出，方塘打了声招呼，便继续往里走，结果四合院有个门槛，她死活推不上去。
“我来吧。”王星河走过来，一把扛起了小推车，抬脚就往里面走。
“好，谢谢王叔。”
王星河看到书名，问道：“你看见地府今天发的招聘公告了，打算报什么职位？”
方塘：“轮回司，孟婆。”
王星河点点头，把书搬到了方塘屋里：“我还有留有以前考试的笔记，你可以过来拿，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真的吗？”方塘一脸惊喜，“那谢谢王叔了。”
王星河从自己屋里又搬出一摞书来，跟方塘的书堆在一起，方塘昨天还在感叹自己屋里什么冷冷清清的，没点鬼气，今天就全占满了。
“考试时间在十年后，没多少时间，好好复习。”他说完便离开了。
虽然地府和人间使用的时间相同，但鬼的生命长度可比人长太多了，所以对时间的标准不一样，十年就相当于十个月，说来确实时间不多了。
行吧，继续卷，区区几百万鬼而已。
甘琪下班后，听到方塘打算考公，便拍了拍胸脯：“行，方姐你就好好考，有什么事就交给我干，我听说考上了包吃包住呢，王叔就是免费住在这里的，我可相当看好你。”
说完方塘阻拦不及又跑了出去，给左邻右舍的鬼全部说了一遍。
旁边的理工男、老夫妻，和水鬼都拿了东西来看她，方塘推辞一番只得收下，甚至连贾老板都跑过来说免了她一个月房租。
甘琪在背后蛐蛐道：“抠门”。
“你个小妮子说什么呢？”贾老板转身看向甘琪。
“哎呀，我什么都没说。”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方塘看向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感叹不愧是华国对读书人自古以来的维护，然后便钻进书的海洋卷生卷死。
第二天，方塘看了一夜书刚想躺下休息，就听到门外车轱辘的声音，出门看到王星河又推了一车书过来。
“王叔，这是？”
王星河：“我问我同事借了他们以前考试的笔记来，你拿去看，不够还有。”
方塘看着那小山一样的书，感动不已。
睡什么睡，书看完了吗？题做完了吗？笔记背完了吗？我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第三天，方塘刚从题海里挣扎出来，只剩一口气了，将爬到床上，甘琪就“砰”的一声打开了房门。
“天啊，方姐，你是不知道，轮回司孟婆的职位已经有八百多万鬼报名了，历史最高。
方塘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
“……扶我起来，我还能学。”
……
地府，十年后，考试会场。
甘琪、贾老板、王星河一干人正焦急的等在考场门外，除了他们，还有许多跟他们一样有亲朋好友进去考试的鬼也在一起等。
“我今天可是专门找出旗袍来穿上了，小方丫头肯定旗开得胜，”贾老板穿着一身牡丹红旗袍，旗袍优秀的剪裁把腰肢凸显出来，头发也挽了起来，插着玉石簪子。
甘琪焦虑得到处走：“哎呀我好紧张，方姐万一没带准考证怎么办，或者写着写着笔没水了，万一肚子痛怎么办，哎哟不行，我肚子好像有点痛。”
“行了行了”，贾老板拉住她，“就没见过别人考试你负责紧张的。”
王星河一身制服，板正的站在旁边说道：“她没问题。”
甘琪：“那肯定，方姐学到最后都疯魔了，天天都是睡在桌子上的，有人从她面前过她都看不见。”
“叮——”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出来了，出来了，”甘琪望着涌出的考生大军，跳起来挥手，“方姐——这儿呢。”
方塘看见她们，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大家都来啦。”
贾老板挥着手里的帕子：“那是，我们能不来吗，什么时候出成绩啊，哎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我让孔爷爷孔奶奶做了饭，回去就能吃。”
孔爷爷孔奶奶就是住在东厢房的那对老夫妻，孔奶奶死的时候华国还是封建社会没有自己名字，大家就根据孔爷爷的姓来喊她。
“方姐你可得多吃点儿，”甘琪走上前挽着方塘胳膊，“今天贾老板请客。”
贾老板白了她一眼：“你个小妮子。”
方塘跟在甘琪身边，听着她们打闹，回忆这十年的备考，今天可算是考完了，都快累活她了。
“怎么样？”王星河走到方塘旁边。
“我觉得发挥得挺好。”
……
回到四合院，孔氏夫妇早就准备好饭菜，叫她们过来吃饭，还有水鬼和住在西厢的母子。
虽身为鬼只吃香火，不用吃饭，但毕竟大家都曾为人，偶尔也会念想人间的饭菜。
“大家快吃饭，菜齐了，”孔奶奶笑呵呵的招呼道，“小方啊，你看看你都瘦了，今天多吃点儿。”
“谢谢奶奶。”
方塘看着桌上的大家，她虽不太记得生前的记忆，但也能感觉出这样热闹的场面也是极少的，多数是一个人吃饭，后来变成了两个人。
方塘揉揉脑袋，想不太起来了，不过这十年间一直有人在给她烧钱，方塘觉得自己生前做人还是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