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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四人回到圣京城时,天色近破晓。

      肖无疾带着守静与许昀二人在许府门外分作两端,分别朝无疾堂和许府行去。

      因守静以死相逼,不允许乌俊派来的人靠近,那两只漆黑的鸟妖只得落到后山的一颗歪脖大树上,远远地盯着守静在无疾堂中的一举一动。

      无疾堂距离许府一路之隔,比许府前院离许昀的住所更为近些,肖无疾向守静保证留在无疾堂安心静养些时日,她身上的死气就能消除个七七八八,身体也能大好了。

      几人不足半个时辰便从扶风郡赶回了圣京城,比乌俊掳许昀归巢时更为迅速,虽然许昀没问,但是青瑶此时却无比心虚,他怕是已经开始怀疑肖无疾与自己的身份了。

      入了灵堂,临书坐在一堆纸扎当中将醒未醒,看见眼前晃过去的两个身影,蓦然瞌睡全消,睁眼揉了揉眼皮,还有些发懵。

      他不知昨夜所许昀被乌俊掳走之事,以为许昀和青瑶睁眼守灵了一晚,自己就这般没心没肺地一直睡着,心里颇为自责。

      灵堂门未关,半宿下来,纸灰被穿堂风吹得散落满地,许昀和青瑶二人进门便开始清理屋中狼藉。

      临书起身跑上来,涨红了脸,“奴许是昨晚吃多了,困得要命,不知何时就睡着了,没能好好照顾郎君,郎君歇歇吧,让奴来。”

      许昀昨日食不下咽,东厨送过来的饭食几乎全都进了临书的肚子。

      许昀仍旧握着扫把,道:“无妨。”他抬眸看了眼青瑶,“阿芍,天冷,你带临书去东厨用些热粥暖暖身吧。”

      祖父去的突然,他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对他说,不知祖父的魂魄能否像祖母那般回来见他一面。

      青瑶闻言未动,许知春停灵在家,是许昀最危险的时候。

      屋中满是是纸钱和香烛,无人供养的孤魂野鬼极容易闻香而来。

      加之昨晚乌俊一行来抓人,怕是城中妖物已有不少知晓许昀的体质不同于常人。

      低阶的妖物并非都如阿九一般通人性,知善恶,更多的是兽性未散,青瑶如何敢留下他一个人。

      “可……”临书不知昨晚发生了何事,青瑶又不能在他面前说破,欲言又止。

      许昀看了眼门外阴沉的天空,临近卯初仍未放亮,像是要来雪了。

      “不必担心我,过一会儿兄长和三郎也要过来了。”

      青瑶心中还在担忧许昀是否怀疑自己身份一事,如果他怀疑,故意支开她也是可能的。

      青瑶不敢再多说,她拔下一片鸟羽,鸟羽紧贴着地面飘到门后,化做一只风铃贴在了门扇上。

      若是她离去后有妖邪靠近灵堂,门上鸟羽铃震动,青瑶在东厨内会感知到危险。

      去东厨的路中,天上果然飘起了雪片,不一会儿便变作了纷扬的雪花。

      东厨中,桌上围坐了几个早起的下人,掌勺娘子正将刚熬好的一锅粥盛在食盆中端上桌来。

      临书昨晚偷了一夜懒,心虚无比,他拿了只碗,先舀了勺热粥推给青瑶。

      一勺热粥进嘴,青瑶耳边突然出现一阵剧烈铃响。

      她急将口中热粥咽下,烫得喉腔一阵火烧似的。

      一旁的临书斜眼看她,“急什么,锅里还有呢,还能让你吃不饱不成。”

      青瑶做腹痛之状,“哎呦,我去去就来。”

      东厨外,天色愈发阴沉,雪片鹅毛一般洒下,青瑶身形渐淡,一道白光隐于落雪向灵堂方向疾行而去。

      灵堂屋门大敞,藏在门扇后的鸟羽铃渐渐停止了震动。

      青瑶来晚一步,方才出现在周围的妖怪此时已远离了灵堂。

      孝幔随灌入屋中的冷风瑟瑟摆动,落在许知春的棺椁上,屋中不见了许昀的身影。

      棺椁前的饭碗中插着三柱清香,香身烧完不过半寸,香灰还未来得及滴落。

      有人刚刚前来祭拜过!

      刚过来的路上,青瑶不是没想过是许知春的魂魄归来见许昀一面,可看见眼前的情状,并非如她所想。

      与许府有些交情,能光明正大前来祭拜的妖物,除了肖无疾,青瑶想不出旁人。

      她纵身腾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无疾堂后院。

      无疾堂后院房门敞开,一名药童睡眼朦胧地站在门前翻动火炉上随麦麸一同炙烤的苍术。

      屋中,肖无疾披着裘衣正在和另外一个药童在药柜前称捡药材。

      青瑶突然出现在眼前,吓得那翻药的药童一滞,雪天天色本就阴沉,药童没看清她的脸,只以为是撞到了邪物,吓得扔了锅铲,转头便往屋中跑,大喊道:“郎中!有鬼啊!”

      肖无疾闻声出门,与被吓得失魂的药童撞了个满怀,肖无疾拍了拍他的头,将他护在身后。

      他眯眼细瞧纷扬大雪中立着的娘子,抚着药童的头提唇笑道:“莫怕,莫怕,不是鬼,倒是俏丽位佳人。”

      肖无疾迈出门槛,迎上前来,打趣道:“刚分开片刻,阿芍娘子便想某了?”

      许昀此时并不在无疾堂中,方才去灵堂的妖物恐怕另有其人,那许昀……

      她朝后山处远远一瞄,乌俊派来的两个鸟首侍卫一动不动地立在那棵高树上,乌黑的羽毛被雪色埋了一半,精光四射的眼珠尚朝他们方向盯着。

      乌俊寻许昀为的是守静,如果他没有信守承诺,偷偷跟来了圣京,但凡现身在鸟首侍卫的视线中,他们二人便不会这般一动不动了。

      一股寒意直蹿上青瑶的脊背,“二郎君不见了。”

      肖无疾闻言一惊,挥手让药童进屋去。

      “我和临书刚刚去了趟东厨,我留在灵堂中的鸟羽铃便响了,回来二郎君就不见踪影,前后不出一刻钟。”

      肖无疾看了眼她手中的鸟羽铃,眼色一沉,瞬间反应出来那是何物,“有妖物出现在许府?”

      许昀在妖邪面前,犹如一盘诱人的食物,可他却身无尺寸之柄,无疑是危险的,若是遇到凶厉食人的妖物,这片刻之间也能要了他的性命。

      青瑶无比后悔,方才她为何不能找个借口坚持留在灵堂陪着他,若是当真他有闪失,她必定不能原谅自己。

      肖无疾皱眉,“如果当真碰到凶邪,二郎君怕是有性命危险。”

      “那妖物去灵堂祭拜过老主君。”

      “祭拜过许公?”肖无疾嘴里念叨着,紧拧的眉头却突然一松,“你先莫要着急,兴许是相熟之人,你我先在附近找找。”

      相熟之人?除了他们二人,会有什么许昀相熟的‘妖物’能来许府祭拜?

      二人飞身到许府上空,雪花已如毡毯般在地面落了厚厚一层,许昀的小院门前出现了并排而行的两排脚印,被飘雪覆盖已然模糊,隐约能看出一直通往书房。

      小院主仆共有三人,府里下人嫌小院晦气,寻常少有人来,并非万不得已更不会私自入院。

      许永宜父子三人昨晚忙碌到半夜才歇下,此时或许还未起床。

      临书此时尚在东厨用早饭,如果地上的一排脚印是许昀的,那么另外一排兴许可能就是那妖物留下的。

      青瑶和肖无疾接连落身在小院中,院中书房门大敞,自打许昀去慧慈君寺,屋中几日未燃炭火,内里散发出的寒气似乎比室外更为阴冷。

      屋中,许昀与难陀并排站在桌案前,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许昀边说边翻看一本佛经。

      除了冒雪立在瓦檐上的阿九,周围并不见有其他妖物的影子。

      许昀手下按着一本佛经,佛经封皮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一般,像极了刚习字的小儿写成的。

      青瑶与肖无疾相视一眼,见他神色顿松,嘴角扬起了一丝如常的轻佻笑意,低声轻咳了几声。

      桌旁的二人闻声抬眸,停止交谈,看见青瑶和肖无疾一同前来,许昀脸上微有讶色。

      “肖郎中……”许昀将翻开的佛经阖上,转头对难陀道,“刚好,天凉,难陀师傅和肖郎中留下用些热饭暖暖肠胃。”

      难陀一早带着本佛经前来许府,名义上是为了完成金刚智遗愿,将一本他刚刚翻译好的佛经拿给许昀让他帮忙纠正语序和错字,实则是前来告知许昀,他发现了那处陶壮口中被砸出了裂缝的地砖。

      肖无疾搓着冻得泛白的双手,荡进屋中,“某就说是谁呢,拐带走了二郎君,急的阿芍娘子只好去找某这个京城百晓生!”

      难陀双掌合十,略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羞赧,低声道了句:“阿弥陀佛,是贫僧害得阿芍娘子担忧了。”

      青瑶微微舒了口气,或许灵堂中的香烛纸钱吸引了妖物前来,恰巧看见难陀,惧怕他的修为,才不敢贸然对许昀动手。

      这妖物或许修为并不高,但若是他发现了许昀不同于凡人,即便是本性良善,没有伤他的心思,也不会白白错过这提升修为的好机会,必定会再次现身许府。

      在那妖物再次现身之前,她必得寸步不离许昀的身旁。

      许昀带着难陀和肖无疾去东厨用完早饭,难陀将他拉至一旁说了会儿话,方才和肖无疾一同离去。

      此时许府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吊唁的亲邻故友,许晏和许晟兄弟二人也随许永宜来到了灵堂中迎送客人。

      灵堂中人来人往,许昀抽不开身,只得吩咐青瑶出门送难陀和肖无疾。

      见青瑶时不时回头看向灵堂,肖无疾笑道:“你不必担心,那妖物不会再来了。”

      青瑶转眸,不解地看他,“你何以会知道?”

      肖无疾盯着难陀消失的巷口,“难陀走了,你那铃铛自然不会再响。”

      青瑶怔忪了片刻,突然领会到他话中之意,从袖中拿出那根鸟羽,瞬间化作鸟羽铃,果然,那铃铛轻轻震颤了几下,随着难陀愈走愈远,震动逐渐息止。

      青瑶不禁想起,在风狸岛时,花妖控制了许昀和万年子的心神,而她和难陀却丝毫没有被蛊惑的征兆,她当时还在想,凡人心神能轻易被控制并不奇怪,难陀虽然亦是凡人,但许是修行到了一定境界,这才没有像万年子和许昀一般失了神志。

      肖无疾带难陀在螭潭救下许昀时难陀刚来圣京不久,而肖无疾自称为京城百晓生,圣京城叫得出名号的妖物他都知道,想必早就知道了难陀的身份。

      此时看来,竟是她后知后觉了。

      她转头看肖无疾,嗔怒道:“你早知道难陀的身份,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肖无疾笑了笑,“你若是当他是佛门子弟,他就是以慈悲为怀的难陀和尚无疑,你若当它是妖物,那他便是妖物。”

      “他既是妖,为何会入佛门?万里迢迢来到圣京寻金刚智?”佛门中虽不乏妖物混迹其中,但大多为的是得道或藏身,以寻求让自己更好的修行。

      “难陀本是天竺国皇家一匹战象,在未开化之时曾经广造杀戮,五十年前受金刚智度化入了佛门,金刚智为他取法名为难陀,那时他尚是象身未化人形,野性未驯,金刚智不方便将他带在身旁,便留他一人在林中修行,金刚智与他约定,待他化人之时,带他四处云游,广度众生。”

      难陀圆耳长鼻,身形高壮,肤色并不像寻常胡人那般棕黑,而是白中透着青灰,与佛寺画中菩萨身下的圣象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肖无疾继续道:“几十年间,难陀谨记金刚智教诲,每日念经行善,终于在十年前修得人身,他边修习佛法边四处寻找金刚智,可七八年下来,寻遍天竺无果,后来他打听到金刚智前来圣京宣扬佛法,便跋山涉水追寻而来,以为从此可以常伴金刚智左右,报答点化之恩,可事与愿违,见到的却只有坐化缸中一副烧焦的躯体。”

      肖无疾摇头叹了一声,“他身体极不耐寒,某本劝他在冬日前回天竺国去,可他认定金刚智不会轻易在几个毛贼手中丧生,定要留在圣京找出小昭寺起火的真相。”

      他回头捕捉到许府中往来吊唁的人群中那抹纤瘦的病体,低声问青瑶:“你说此事是否当真与许大郎君有关?”

      许晏是否参与谋害金刚智不得而知,但四周墙基上的梵文佛经让慧慈君寺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镇鬼场,从其建造伊始似乎就规划好了它日后的功用,设计监工的许晏又怎会不知情呢!

      慧慈君寺因永宁公主而建,也因永宁公主而得名,如今城中百姓提到慧慈君寺时,无一不会想起永宁公主曾多次不施脂粉,放下天家贵女的身份,拖着沉重的病躯,与许晏在尚未建成的寺门口施粥舍饭,发御寒衣时的情形。

      当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肖无疾,也曾默默祝祷,期盼永宁公主的病尽快好起来。

      永宁病逝,许晏依永宁遗愿,散尽家财给城中穷苦百姓,此后,他思妻成疾,日渐消瘦,拖着病躯,继续建造慧慈君寺。

      不久后,慧慈君寺落成,城中百姓自发来祭拜永宁公主,寺中香火日渐鼎盛,声名远播,陆续有来求姻缘子嗣,求家宅平安的。

      两年来,每日出入寺中的许晏身上两件替换的衣衫浆洗的发白且愈来愈宽大,他都不曾添过一件新衣。

      上至太后,下至普通百姓,尽数看在眼里,又有谁会怀疑慧慈君寺从建造开始便藏有镇压冤魂的地宫呢。

      或许永宁公主的死也并非众所周知的因病而亡,而是与慧慈君寺的地宫的建造与院墙下埋着的符文有着莫大的关联。

      “我不知道,但希望背后主使之人不是他。”

      青瑶并非被许晏的表象所打动,与旁人一样信了他与永宁公主伉俪情深。

      她只想着如若当真是许晏是背后主使,太后查下来,降罪许家,许昀亦要受到牵连。

      青瑶知道许昀从前的结局,一度以为那样孤独死去是极其悲惨的,故而想着回来为他改命,希望他往后的生活中多些人陪伴,多少能活的热闹些。

      但是来到少年的许昀身边,她才知道他从小失父失母,鲜有依靠,常因自己的与众不同厌恶自己,否定自己,知晓自己五日子的身份后,更是几度有放弃生的念头。

      她刚来时,一心想为他找到一个能相伴一生的良人,而现在,却并不想强求,只想让他在一众环伺的妖鬼中间平安活下去,如她来时之前,平安到老。

      许昀为人悲悯众生,如果当真是许晏害死了金刚智,指使妖人捉了贺兰氏和何贵的冤魂,让他们不得走入幽冥,即便是自己的兄长,许昀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不清楚许晏造慧慈君寺和收集冤魂的真正用意,但若许昀卷入其中,是否有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肖无疾搓了搓冻红的耳朵,“若是当真是他,你猜他的目的何在?”

      收集冤魂,有一种可能便是像正吉那样,炼制鬼兽为自己所用。

      正吉为得高祖青眼做尽恶事,无所不用其极,为的是求财求名。

      他收集鬼兽炼制邪法尚且说得过去,但是许晏出身官宦之家,又娶了当朝最为得宠的公主,更是凭借才华平步青云,朝中匠术无人能出其右,极得曹太后信赖,他要这么多冤魂又有何目的?

      莫非与魏时坚一样?为了一见死去永宁公主?

      若是想见永宁公主的魂魄,用古榇制一张通灵瑶琴便可,何以要费尽心机从贺兰塚中引出上百贺兰氏的魂魄呢?

      按陶壮所说,那自称为娆儿的女子亦作为一个冤魂被困在了佛塔下,若她真的是永宁公主呢?

      两年来,许晏瘦了三分之一不止,若说他在秘密修炼某种邪法,耗用掉了阳气,也并非不可能。

      “难道他想像高祖那般长生不老,亲自试炼,以冤魂来补体?”

      “哪有越补越瘦的道理,某倒是觉得是用他给旁人补了身体。”肖无疾玩笑一句,随即岔开了话题。

      到中午的时候,雪终于停了,院子里头积了约有半尺深的积雪。

      受了寒,许晏的身体愈发不支,从早上开始一直咳嗽不止。

      灵堂中前来祭拜的人来去了好几拨,许永宜不善应酬,每次都是将许晏叫去充门面。

      到了中午,许晏终于支撑不住,发了高热,咳喘不止,被痴奴送回了房中。

      痴奴从许晏房中出来,家中四五个健仆正在院中扫雪,许昀带着临书打院子那端过来,临书手中抱着些炭翁刚送来的新炭。

      许昀方才吩咐老马夫驾车在门口等痴奴,带他去请林郎中过府给许晏瞧病。

      许晏的病是常年心神损伤所致,只能慢慢养护身体,方能逐渐恢复,一冻一急虽然不会危及性命,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他不能再倒下。

      许昀吩咐临书多支个火盆在许晏屋中,接着嘱咐痴奴道:“东极寺的梨子治疗咳喘甚是有效,与林郎中家在一个方向,此番我让阿芍跟你同去,到了林郎中家你将她放下,让她去请林郎中,你亲去东极寺为兄长讨几个梨来。”

      痴奴疑惑,口中却似比往常利索了些,“如今寒冬,寺中可还有……梨?”

      许昀笃定道,“寺中主持每年都会摘些藏在地窖中留给祖父,前些日子我去时,主持还跟我说他本想差人送来些府上,又怕我们贮存不得当烂掉了浪费,便让我有需要时再去取。”

      痴奴躬身应下,方走了几步,许昀又在身后叫他,“有一事我倒是忘了,寺中的梁米饭是祖父生前最爱,我让厨房做了几次都没有那种味道,你顺便也与主持讨来一碗奉到祖父灵前吧。”

      临书燃好炭火从屋中走出,轻轻关闭了房门,见许昀还立在廊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早已关闭的大门,好奇问道:“郎君,什么时候东极寺也种梨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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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启,欢迎宝儿们收藏评论^_^ 不会弃坑,有榜随榜更,无榜也会按原计划写完,感谢大家能来。 放两个我的古言预收文《暴君驾崩后》,《盛世长街》,快来我专栏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