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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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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是正德之后。
那一年莫小宝打着小算盘满心欢喜。
那一年凌崇云打定了心思要当个好的执法人员而凌腾云则是打定了心思要和执法严明的老哥对着干。
那一年总算是难得的天遂了大部分人愿只是仍然有老话说福无双至。
“莫大侠所说的作案动机,额觉得还是有可信度的。”凌崇云说。
“切!”佟石头比出一根中指——朝着莫小宝。
“但莫大侠说的找来这些蒙面盗的人么……莫大侠,你究竟说的是谁?能不能说得清楚明白一点?”凌崇云又说。
虽然说莫小宝一开始不阴不阳地影射了佟伯达,可是那不是正经场合,现在凌崇云正儿八经地开始问了,他也还不会傻到真和龙门镖局作对。“其实刚才那个不过是在下的猜想,也是一时情急,少不得有些得罪的地方。岳父大人别往心里去。”他向佟伯达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佟伯达转着铁核桃“嘿嘿”两声:“不敢当不敢当。”
“那莫大侠到底说的是谁呢?”凌崇云等莫小宝道完歉,再问。
“那还能有谁呢?凌捕头你说是不是?”莫小宝把问题丢回给凌崇云自己解决。
站在旁边的凌腾云和佟石头都不乐意了。“你那是诬陷!”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莫小宝朝凌崇云一摊手:“凌捕头,这是什么意思?你刚才不也是说同意我的猜想吗?”
“你那是什么猜想!额还说,是你觉着掌柜的瞧不上你,特意找了人来绑架掌柜的,再玩个英雄救美(‘狗屁的英雄救美,他那个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佟石头在旁边狠狠说),好让掌柜的看上你!”凌腾云腾地一下跳出来,把凌崇云往后头一拽,自己和莫小宝面对面地杠上了。
“凌捕头,你说这话我不爱听啊……”莫小宝对凌腾云是一点不怕的,一晃脑袋就开口,他才说了两句话,大厅外头又闹起来了:“强盗,强盗又来了!”佟伯达“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好大的胆子!还敢来!看额不砸烂你个王八蛋的脑袋!”说着就气哼哼要向外冲,还没到门口,“蹭”的一个人就从窗户跳进来了,佟石头离窗户进,一虎爪手就抓上去,对方不慌不忙地一个转身就到了佟石头背后,抬手就戳。
“哎呀我滴妈呀!”佟石头一爪抓空就感觉不妙,正打算转身呢背后就有人惊叫了一声。跟着就是凌崇云惊讶的声音:“无痕捕头,你咋来这了?”
四大神捕之首的孟无痕抽着气揉着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上下下好好地打量了白展堂十来遍,这才拱手,开口:“白师兄果然轻功绝顶指力惊人,名不虚传,小妹佩服佩服。”
她一说话满大厅的人都愣住了,白展堂狠狠眨巴两下眼睛,瞪着眼前这个一身六扇门打扮的丫头一时半会地说不出话来。凌崇云看看白展堂又看看孟无痕,心里头想这一个盗圣一个神捕怎么会是师兄妹,睁着眼睛说瞎话么这不是。佟伯达和佟石头爷俩倒开心,想不到我这女婿来头还不小嘛,神捕无痕那么大的名声,原来还是他师妹呢,这比衡山派那什么前任掌门可强多了,一开头干吗瞒着不说呢。凌腾云也开心,莫小宝你这王八蛋不就是以为白大哥没后台没背景吗,现在看你咋办!
“等一下,你怎么叫我师兄?神捕无痕是北鹰爪王的徒弟,我和鹰爪王老前辈可没师徒之份。”最先开口的还是白展堂。
孟无痕“啊”了一声,一扬眉:“不是从那边论滴。我刚才点佟兄弟用滴可是葵花点穴手,这个葵花点穴手呢,是三娘教我滴。我当然是你师妹喽。”
凌崇云表情更惊讶了,这姓白的,竟然还是赫赫有名的六扇门金牌密使“三娘”白翠萍的儿子,这来头,可真是不小啊。佟伯达和佟石头爷俩更开心了,这女婿/姐夫,硬是要得啊。凌腾云当然也更开心,莫小宝额看你这泥鳅还能掀起多大的浪来,额看你还不被活活干死!
“你说我娘教了你葵花……”白展堂呆呆的。
“当然啦,师兄你刚才都看到了。”孟无痕转身和厅里其他人见礼,佟伯达佟石头凌崇云都见过了,凌腾云她一边拱手一边笑得有点诡异,凌腾云瞧着有点发毛,莫小宝呢她瞥了一眼,指着问凌崇云:“凌七捕头,这位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啊。”
“衡山派莫小宝。”
“莫小宝,不两年前就掉悬崖死了吗,凌七捕头,六扇门的不打诳语。”孟无痕眨巴两下眼不大高兴地瞪瞪凌崇云。
“掉悬崖也不一定就死。”凌崇云回答,反过去问她:“无痕神捕来这里是给佟老爷子拜寿的还是……”
“这些天晚上有没有恐怖分子袭击啊?”孟无痕打断他的话问:“凌七捕头你惹的事情真的滚雪球啊,抓了几个人把人家帮派给得罪了找杀手过来对付你,你把杀手给抓住了,又把杀手的师父师叔师伯给得罪了,我白师兄上回帮你,结果那杀手的师父师叔师伯也把他给一块恨上了,这回不单要对付你,还要对付他呢!对了,那些恐怖分子来没来过啊。”
“白少侠,实在抱歉,是凌崇云愚笨,居然差点中了敌人的反间计。”
凌崇云诚诚恳恳地道歉,白展堂当然也不会不接受:“凌捕头客气了,那种情况也怪不得凌捕头。”凌崇云惭愧地摆摆手:“白少侠甭安慰额,额当了这么多年捕头,连是非都没分清楚,丢人啊。腾云一个劲地跟额说你是好人,额还总是不相信!”
“凌捕头快别这么说……”白展堂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去找凌崇云提到的凌腾云,但看了一圈都不见人影,孟无痕和佟石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又看一圈,觉得好像还少了啥人,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凌捕头,小凌去哪里了?”他问凌崇云,凌崇云也找:“刚才不还在这的?”除他两人外唯一剩下的佟伯达走过来呵呵笑着说:“出去了。”
“出去了?出去干啥?”
“还能出去干啥啊。还不是去对付那姓莫的。”
白展堂和凌崇云都瞪大了眼睛,对看一眼二话不说就齐齐奔出去,佟伯达看着他们俩出去,得意洋洋地转着手里铁核桃向太师椅走去,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姓莫的,就今天晚上你这表现,额女儿说啥也不能嫁给你!石头的虎爪手,北鹰爪王的关门弟子,凌家的两个捕头,还有额女婿,莫小宝,今天你死定了!”
“看我的虎……”佟石头手一抬向被赶到角落里的莫小宝抓去,刚伸出两寸就被孟无痕抓住衣服向后一甩:“一边去。你那爪子不够狠!”说着她自己捏着指节狞笑着向莫小宝逼过去。
“孟无痕,你到底想干什么!就因为白展堂是你师兄,你就要对付我!这就是你们四大神捕的手段?”莫小宝看看孟无痕,又看看凌腾云,知道这回恐怕是难逃一劫了,不过嘴上还是要说两句。
“你废话!他是我师兄我不帮他还帮你啊?你倒想!”孟无痕横了他一眼:“你这一路上欺负我师兄欺负得很开心是吧?今天本捕头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莫小宝事到临头倒还拿出了掌门的态度,长剑一抽摆个架势:“事到如今废话少说,就让莫某来领教领教四大神捕之首的功夫。”
“爽快!”孟无痕赞一声,右手成爪一爪抓出,风声较佟石头的虎爪手疾劲得多,莫小宝不敢托大,向旁边滑开避起锋芒长剑一抖斜刺而出,只听“铛”的一声——
长剑落地,他也一声痛呼,捂之不迭。
“小凌捕头,暗器功夫不错嘛!”孟无痕徐徐收回爪,左手出指点了莫小宝穴道。凌腾云拱手谦逊:“哪里哪里,无痕神捕过奖了。”“小凌捕头太客气了,叫我无痕就好了,都是六扇门的人,谁跟谁啊。”“这个……这个不好吧?”“有什么不好,那个什么‘神捕’‘神捕’的,叫得太肉麻了。”
“你们!”莫小宝勾着腰正看腿上的伤呢,就被孟无痕给点住了,这姿势别扭的,血也突突开始朝头顶上撞了,气得眼睛都要爆出来。
孟无痕暂停和凌腾云的客气历程,瞥他一眼:“我们咋了?我们是六扇门的,讲究得就是一个分工合作,一块儿抓人功劳大家分皆大欢喜嘛小凌对不对?”凌腾云嘿嘿两声:“那当然。”
“额说呢不让额出手,原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佟石头走过来朝莫小宝踹了两脚:“额踢死你!让你欺负额姐和额姐夫!”接着又问孟无痕:“额说……无痕捕头,抓他额么意见,额爹娘也么意见。就是额姐,还有额姐的那小姑子,额觉得吧,她俩估计……”
“你担心啥呀。有啥能证明他是真的莫小宝?没有吧没有吧。既然是假的,还有啥好说的。这年头整容行业红火着呢,为夺别人家产整容的案例有着呢,他又不是第一个!”孟无痕回答得干脆利落。佟石头挠挠头:“额也想过,可是额姐……那边……”
“包在我身上了。”孟无痕瞥他一眼:“这事你甭管了,去叫人把这假货给捆了抬到后面马厩里头去关起来,还有,把嘴先给蒙上!”
佟石头“哎”了一声欢天喜地地脱下靴子扯下袜子把莫小宝嘴塞上,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去找那些镖师们来抬人。孟无痕看他走远了,把凌腾云一扯两个人走到阴暗处,神秘兮兮地问:“那个……真的假的啊?”
“啊?啥真的假的?”凌腾云被问得一愣一愣。
“你装傻了吧。还不就是江湖月报那档子事啊,真的假的?你真喜欢上我师兄了?”
凌腾云向后大退了两三步,小心翼翼看着孟无痕:这虽然也是白大哥的师妹,但可不是祝无双啊,天知道她啥想法啊,问这干啥啊?
“我说小凌你这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姐姐我还能吃了你?”孟无痕有点不耐烦地抄起手来:“就你这磨磨唧唧的脾气,还想追上我师兄?”
凌腾云眼睛猛地一亮:“你说啥呢?你啥意思?你不会也是那个那个……那个……”
“那个啥啊,说你磨唧你还真磨唧。不就是想问我是不是同人女吗?你光明正大地问不就是了。”孟无痕更不耐烦地说。
凌腾云眼睛更亮:“你……你真的是?”
孟无痕抬起手竖在胸前:“我可不是啊,不过我也不歧视你这种人就是了。反正呢只要不妨碍到别人,怎么样都行啦。你和我师兄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阻止的……但是也别想我帮你啊。”
凌腾云刚激动兴奋起来又被她最后一句话当头打得蔫下去,孟无痕走过去拍拍垂头丧气的他:“别泄气别泄气。反正白三娘她是以师兄的幸福为第一要素的,只要我师兄能幸福,她才不管他和男的在一起呢,还是和女的在一起。小凌啊,我师父之前可是认定了佟湘玉能给我师兄幸福啊,你任重道远啊,多多努力,再接再厉!”
“……”凌腾云无话可说地继续垂着头,一直垂到莫小宝被佟石头带着人抗到马厩里去了,白展堂和凌崇云赶到了。
凌崇云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手里抓着只被捏得半死不活的鸽子,凌腾云一眼瞧见那只花里胡梢的鸽子就知道一定是童心未泯的三嫂放的。“老七,又出了啥事儿了?”
凌崇云瞪着他,瞪着他,瞪着他,一直瞪到孟无痕和白展堂受不了地过来拦在两兄弟中间:“有话就说吧,瞪也没用。”
“三嫂有消息过来。说老爷子临时决定,亲自来龙门镖局拜寿!”凌崇云努力地把捏着鸽子的手指慢慢松开,鸽子掉在地上,立刻没命价地一头钻进了旁边的草窝里头不出来了。
“啥意思啊?”凌腾云木木地竖着,两眼茫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