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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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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是正德之后。
那一年继续的祸不单行。
那一年持续的福无双至。
那一年祸不单行今日行,福无双至,也许明日至。
最后一个小喽啰被凌崇云一掌拍中后心,吐血倒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凌捕头果然掌力不凡。”莫小宝潇洒地把剑插回剑鞘,顺口吹捧了凌崇云一句。凌崇云没搭理他,疾步朝另一边走去。
另一边的人倒得横七竖八,凌腾云单膝跪地扶着白展堂,单衣背后一片深色汗渍,刀扔在一边,上面不见血迹,光明洁净,凌崇云刚才听见他一声惨叫,以为他受了重伤,可是瞧着这场景又不像,走到近前才发现确实有人受伤,只不过不是他那个宝贝弟弟,而是他那个宝贝弟弟抱在怀里的人。
“七哥,咋办啊?”他一走到,凌腾云就抬起头哭兮兮地问。听见凌腾云叫“七哥”,凌崇云还真的愣了一下,多少年没听见这称呼了,也多少年都没见凌腾云哭成这样子。
“什么咋办?他伤哪里了?”凌崇云呵斥了一声蹲下身去,抓起白展堂软软垂在身边的手腕诊脉,顺便瞄到了一眼委顿在地的那第二个硬点子,暗自心惊不已:这盗圣还真是名不虚传。诊了一会又心惊了:这大力金刚掌,功力可真够纯正的,这要是打在腾云身上,现在就得给他收尸了!
“七哥,你说话呀,该咋办?!”凌腾云急吼吼地催答案,凌崇云点了白展堂几处穴道传给他些内力护住心脉,再吩咐:“先找个地方让他躺下歇着。”说着指指房间里头,凌腾云“嗯”一声,小心翼翼地把白展堂托抱起来就向里走。这时这地方的官差衙役什么的也都来了,凌崇云亮了亮腰牌,给他们交代了两句,让他们自己处理剩下的事情,跟着也就进了房间。
“这到底是咋回事?额听着是你惨叫了一声,你么事吧?”一边在床边坐下,一边凌崇云问凌腾云说。
凌腾云摇了摇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满脸的眼泪:“额么事。额没想到那老王八蛋那破绽是故意露出来的,如果不是白大哥及时替额挡了一下子,额就没命了。”
凌崇云“唔”了一声,朝凌腾云努努嘴:“把额那边的包袱拿来。”等凌腾云拿来了包袱,他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十来根银针,一边让凌腾云再挪来灯火,一边他问:“他是替你挡一下才变成这样的?”
“啊,么错啊。”凌腾云把灯火小心挪过来,一面回答。
凌崇云又“唔”了一声,捻起一根银针,放火上去烧,又向凌腾云吩咐:“把他衣服解开。”
“哦,知道了。”凌腾云听话去解,手刚碰到白展堂衣襟他缩了回来:“七哥,额从没见你用过银针,三哥还行,你行么?”
“你还不相信额?”凌崇云瞥了兄弟一眼,手里不停地捻转银针在火上撩着消毒。
“可是……”凌腾云就是犹豫。凌崇云又瞥他一眼:“可是个啥!你把老三找来人早死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绣花枕头一个!”
凌腾云不说话了,把白展堂衣服解开,瞧着凌崇云要下针,他又伸手一挡:“七哥!额知道你一直当白大哥是贼,可是今天是他救了额……”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崇云一胳膊拐给挥到地上摔个屁股墩儿,抬头瞧见他七哥一脸黑沉地吼:“你七哥额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么!还不给额好好护法,再飞鸽传书给老三!”
凌家老三凌随云急匆匆赶过来,不愧是凌家医术内力最为高强的年轻弟子,一到这儿,对症下针,原来奄奄一息的白展堂就有了起色,凌腾云差点就把这三哥当成活菩萨看,谄媚得凌随云都觉得他有点过了。
“这不都是自家兄弟么,你朋友不也是额朋友,还用得着这样?”凌腾云第五十八次千恩万谢之后凌随云把他扯到外头桌边坐下来:“还以为额们素昧平生呢。”
“三哥,额是真心的!”凌腾云真心实意地看着他。
凌随云挥了挥手示意“真的没啥”,“嗯”了一声之后身子往凌腾云那边一倾:“额说腾云啊,额这两天听老七说,说这姓白的是十年前在西安闹事的盗圣白玉汤,还说你……你真的有断袖之癖,喜欢上他了?”
凌腾云“腾”的一下站起来,又开始发急:“白大哥他是有免罪金牌的!额,额就是喜欢他,额就是有断袖之癖,那又咋了!”
凌随云失笑地手向下按按:“你这么激动干啥。额又没说啥,你怎么就急了?免罪金牌的事情上次四大神捕里的无痕来的时候额就听说了,至于你那个断袖之癖嘛,这是你自己的事,额也管不了。”
好不容易听见句好话的凌腾云连给老三下跪的心都有了,可膝盖还没弯下去,凌随云后面的话又出来了:“可额还听说无痕捕头说了,那盗圣喜欢的,可是佟老爷子的千金。额管不了你的事,可你爹那关,你总得过吧。”说着凌随云又站起来向外头张望:“也怪啊,佟老爷子的千金怎么都没来看看,这么多天了,不是都说,盗圣是他女婿了么?”跟着他就低下头去看双手抱头蹲地上的凌腾云:“腾云,你这是咋了啊?”
几天后醒过来的白展堂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守在床边的凌腾云利马把耳朵凑到他嘴边:“白大哥,你说啥?”
睁开眼睛后的白展堂有点茫然地向四下望,最后目光才定在床前的凌腾云身上。“小凌,是你呀……”话是说出声了,可是声音哑得很。凌腾云马上过桌边倒了杯温水端过来:“白大哥,先喝点水。”边说着边把白展堂小心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地喂他喝水。
“辛苦你了。”喝了几口之后白展堂停下来,转头去看扶着自己的人凌腾云嘿嘿笑了两声,“么事,要不是因为额,白大哥你也不至于受伤。”
“他们都没事吧?”等凌腾云把水杯放下后白展堂问。
“么事,都么事。”凌腾云忙不迭地回答,“谁都么事,就是你的伤最重。”瞧了瞧白展堂表情,他又加了一句:“掌柜的也么事,她一直想来看你,就是莫小宝不让她来。”
白展堂轻轻拍拍他的手背,凌腾云有点诧异地看他。“我还没问呢。”
“这……额知道你心里挂着掌柜的。”凌腾云叹口气,有点不甘心又有点认命:“可是额也认了。”
“你这傻孩子。”白展堂看了他一眼,朝那边桌上瞧了瞧:“小凌,有点吃的没?不知昏了多久,有点饿。”
“有,有,额这就找人给你做去!”凌腾云马上朝门外跑,没留神白展堂瞧着他背影叹了口气:“额把你从大力金刚掌底下推开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你说你这孩子咋就这么认死理呢!”
当然的白展堂也不会瞧见,房间外头走廊拐角那里,凌随云和凌崇云两个人站着,看着凌腾云急吼吼朝厨房跑,凌随云看了眼凌崇云,凌崇云则瞧着凌腾云的背影叹了口气:“老三,盗圣不是恶人,额现在相信,腾云这事,你说的也有道理,额也就不插手了,该怎样就怎样吧。额就是担心,腾云这么一回去,老爷子和爹那边,交不了差说不了话。”
“那就看老幺的造化了,这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哪。”凌随云跟着叹息了一声,又向白展堂躺着的那房间瞧了一眼:“看来人是醒了,额得进去诊诊咋样了,老七,你要不就先跟着莫小宝他们一道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