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青琐寒窗

2、（二）

　　那一年是正德之后。
　　那一年葵花派仍然兴旺发达。
　　那一年姬家兄弟闯荡江湖收获颇丰。
　　那一年盗王争霸赛隆重召开又顺利闭幕。

　　那一年姬无命和姬无病刚满十八岁，穿得随随便便潇潇洒洒地在金陵城秦淮河边晃悠，一个志得意满得意洋洋，一个失魂落魄满心创伤。
　　志得意满的是姬无命，失魂落魄的是姬无病。
　　不久前的盗王争霸赛，姬无命得到了盗神的玉牌，姬无病却两手空空铩羽而归。
　　“别伤心，下次还有机会的。”抓着雕着“盗神”两个字的玉牌的姬无命假惺惺地拍了拍姬无病的肩，姬无病还没转头看他，姬无命就把脸转向了另一边的白展堂：“我看看你那块牌子。”
　　姬无病愤怒地朝姬无命盯去，牙齿咬得格格响，但看见姬无命手里拿着的那两块牌子他又想跳进秦淮河里一了百了算了。
　　“这两块牌子好像是从同一块玉上琢下来的，挺好，挺好。”姬无命啧啧有声，好像不知道姬无病已经气得要跳河。
　　“玉质其实不咋的，大赛的举办方也真是小气。”同样不知道姬无病气得想跳河的还有白展堂。
　　“没啥没啥，这样就挺好。你看这两块牌子，真是好东西。”姬无命喜滋滋地举着两块牌子拼在一块，爱不释手地又摸又看。看得白展堂都觉得有点心寒，伸手过去一把把刻着“盗圣”的那块牌子抢过来：“我说小姬，做人不能太贪心啊，你有一块就够了。”
　　姬无命手里一空，脑中一愣，心下一酸。
　　姬无病狰狞一笑。“大哥，”他一肘子撞在姬无命酸溜溜的心口处：“白二哥是盗圣，你是盗神，那么盗圣和盗神，哪个更强一点？”
　　白展堂眼珠转了转，玉牌的红丝带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大赛的规则是啥？啥评分标准？盗圣盗神盗帅盗王这些究竟啥区别？作评委的那些老头儿也没说清楚，他当时也没管，拿了牌子就算数。红丝带在手指上又绕了两圈还是没想明白，习惯性地就把手放到嘴边啃指甲：我和小姬业务水平究竟谁更强一点？说我强就小姬那气量肯定不乐意，说小姬强我出道比他早还没他强不是给葵花派丢人吗？姬无命盯着姬无病，指关节又像爆豆一样响：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小姬啊，要不我们比一场？”正当姬无命和姬无病要兄弟阋墙血并血溅秦淮河时白展堂伸手把姬无命拉过来，很正经地说。
　　姬无命直瞪眼，白展堂以为他不乐意，手再一伸把他脖子一勾：“小姬，就是玩玩，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事。”
　　姬无命不但是瞪眼，脸都涨得通红，像要喷出血来。姬无病的脸铁青，血都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好，好，好……”姬无命啥话也没再说，只是点头。
　　“小姬，小小姬，你们说去哪里比好？”白展堂有点奇怪地看着这两兄弟，放开姬无命的脖子拍了拍手，转过去拍拍姬无病。
　　“西安凌家！”姬无病咬牙切齿地挤出四个字。他同样恶狠狠地盯着姬无命，指关节也像爆豆一样响。这招是三十六计里头的“借刀杀人”，其实姬无病和姬无命的兄弟感情还是不错的，如果不是姬无命刚才得意洋洋地太过嚣张，姬无病绝对不会想出这么一招来对付姬无命——姬无命的轻功不是很高，而白展堂的轻功只比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盗帅楚留香差一点点——那还是因为答应比试轻功的那天他睡迷糊了起来后慌慌张张鞋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去。
　　“西安凌家？就是那个祖孙三代都是捕快，家中人人是高手的西安凌家？”白展堂回问。
　　姬无命和姬无病都瞪着他看，各怀鬼胎。
　　“好主意啊，小小姬，西安凌家，这个主意好。”过一会白展堂就笑了，在姬无命和姬无病两人肩上各拍了一下。
　　姬无命和姬无病对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的，都有点心虚，还有点，不是很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