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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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是正德之后。
那一年同福客栈决定关门整顿几个月内都不再对外营业。
那一年莫小宝趾高气扬地打算抱得美人归。
那一年凌腾云凌捕头以及同福客栈的其他人真正明白啥叫作真正的“卑鄙无耻”。
凌腾云赶到同福客栈的时候吕秀才正拿着他那块“关中大侠”的牌子腆着胸在莫小宝面前晃：“告诉你，我可是朝廷认证的关中大侠！你要是敢动我一下，那就是和朝廷作对！”李大嘴也没闲着，手里抄着他那把正面旺得福反面泰瑞宝的玄铁菜刀，色厉内荏地喊：“你和店里的谁过不去，那都是和我过不去，和我过不去，就是和我姑夫过不去，和我姑夫过不去，那就是和朝廷过不去！”
小郭在他俩后头，一只脚踩着条凳，恶狠狠地挽袖子：“莫小宝你别以为你是什么衡山掌门就有多了不起，你要是敢扰乱治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姑奶奶饶不了你！”凌腾云进门时她正好挽好了袖子朝水曲柳台面上用力拍了一掌：“把解药交出来！”
莫小宝则坐在水曲柳台子对面的椅子上，摸着下巴哼哼了两声，明摆着没把这些家伙的威胁放在眼里。
“姓莫的，你马上把解药交出来，否则别怪额不客气！”凌腾云冲进门来也朝着水曲柳台面上拍了一掌，他这掌拍得可比小郭那一掌厉害得多，莫小宝本来歪着的也被他这一掌拍得坐正了。
“凌捕头，你这是干什么呢？”
“要解药！”凌腾云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我都和他们说过了，我可以解毒，但是解药是我独门的，我不能给你们，你把人给我带过来，我给他解了，就行了。”
“不可能！”凌腾云又怒拍了一下桌子。莫小宝立刻摆出个无奈的表情，看得凌腾云想马上拔刀砍了他，就在他要拔刀的时候小郭一拽他的衣服，拉着他和吕秀才，李大嘴，刚赶来的祝无双，还有因为啥身份武功都没有被派去照顾昏倒的掌柜的的燕小六几个人聚在一起，开起会来。
“掌柜的和他来过软的，我和他来过硬的，他都油盐不进！”
“是啊，不但油盐不进，芙妹跟他来硬的，他还敢和芙妹叫板！”
“我连我姑父都抬出来了，他还是不松口。”
“凌捕头，你看这怎么办啊。”
“先把他拿下，然后搜身，把解药找出来！”
“芙妹，好主意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他连老白都放倒了，咱们要是打不赢人家，到那时候咋办？”
“我师兄那是受了外界因素的影响，李大嘴你不懂就少胡说！凌捕头你就说小郭的主意行不行吧！”
“等等，等等，芙妹的主意是好，可是像他这种阴险卑鄙以及狡诈的人，如果到衙门告我们怎么办啊？告我们开黑店，告凌捕头以权谋私，那就不好办啦！”
“那就说，他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意图危害七侠镇人民生命和财产的安全，作为一个捕头，我心系百姓，所以，就把他给拿下了。我师父就这么教我的。”
“小六好聪明哦～～可是他有鬼鬼祟祟的吗？”
“他要不鬼鬼祟祟的，怎么会和老白打起来呢？老白不是说看见一个黑影，飕一下到那边，飕一下到这边吗？”
“他可以说那是一场误会嘛，说他是为了找掌柜的，所以才用轻功，轻功快嘛！”
“用嘛轻功！凭嘛用轻功！小郭你平时买东西，用轻功没？无双你平时出门，用轻功没？他找个人，凭嘛就能用轻功！”
“对的呀对的呀，他凭什么用轻功。小六你从京城回来聪明了不少吔！”
“是呀小六，我都有点崇拜你了哦～～”
“小六，你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别说刮木的，就是刮金子也行啊。凌捕头，凌捕头，你咋还不去拿人呢？”
莫小宝还真不忙，凌腾云该说的都说了，大伙儿也把他给围上了，他还悠哉得很，“去衙门啊？我还正想去衙门呢。”
“你去衙门干嘛！”
“湘玉明明是我的老婆，我这才两年没在，就有人把她给拐了，我过来找回我老婆，如果不是湘玉认出我来，我早就被杀人灭口了！你说我该不该去衙门讨个公道？”
“啊，你还想告我师兄啊，莫小宝你太，太无耻了！”祝无双呆了，然后也当然的愤怒了。
小郭也愤怒，不但愤怒地瞪莫小宝，还愤怒地瞪了一眼昏倒中的掌柜的：“都是掌柜的了，她要是不认出他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莫小宝开心得很：“这就证明，湘玉心里是一直有我的，她对我是忠贞不二的。”
“无双你会点哑穴吗？”大难临头凌腾云反倒镇静了。
祝无双连连点头：“会的呀会的呀。点了他的哑穴让他到公堂上什么话也讲不出来是吧？好的呀好的呀！”
“再把他的手也给废了，让他连写字也没法写！”小郭咬牙切齿地补充说明。
“没错！”秀才恶狠狠地帮腔。小六噌地一下把凌腾云腰上带着的官刀抽出来，“照顾好我七舅姥爷！”
莫小宝还是没触动，挥舞着双手示意大家都冷静。“就算你们点了我的哑穴，废了我的手也没用。我的解药是在身上，但是药都是分开来装的，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什么样的配比才是解药，万一弄错了，那就是加倍的毒药不是解药了。”说着他翻了翻眼，掐了掐指头，“啧啧”起来：“哎呀，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连我的解药也没用了。”
“莫小宝！”凌腾云瞪得连眼珠子都要爆出来，祝无双软软地拖他的袖子，一脸苦相加一副哭腔：“凌捕头，这怎么办。师兄他……”
“还能怎么办啊，凌捕头，救人要紧啊。”吕秀才从小郭肩上伸过手去拍拍凌腾云的肩，然后贴到小郭耳边小声说：“救完人咱们再收拾他，啊。”
凌腾云愤愤一跺脚：“你们在这里看着他，逼他发毒誓，我去把白大哥带过来！”
没过多久凌腾云抱着白展堂过来了，脸黑黑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盯着莫小宝的时候眼睛里要冒火，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解药呢！”
“在我这里呢，把他放间空房里。”莫小宝跷着脚吩咐。凌腾云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会，抱着白展堂上楼，小郭祝无双等人也跟着一起过去，等他们把白展堂在床上安置好了，莫小宝才一搖三晃地走进来，继续趾高气扬地吩咐：“都给我出去，没我的话，不许打搅，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你凭嘛！”燕小六不服气地叫，却被凌腾云一把揪住了领子，提溜着走了出去，祝无双本来还想跟着燕小六说啥，瞧见凌腾云的做法，和小郭两个诧异地对望了一眼，拖着吕秀才和李大嘴跟在凌腾云身后走了出去。
“凌捕头，凌捕头，展堂到底咋样了？”一下楼，清醒过来的掌柜的就扯住了凌腾云。
“你还说呢，还不都是那个莫小宝，你说你怎么会嫁这么个混帐王八蛋！”小郭没好气地又是一拍桌子。
“额……额也不知道他是个这样的人嘛！”
“凌捕头，那个姓莫的和我师兄呆在一起，不知道会干什么呀。”祝无双也揪住了凌腾云。
“他发过誓的，说如果不给老白解毒，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子～曾经曰过……”吕秀才也插嘴，刚说到这里就被大伙一句：“去！”给震得踉踉跄跄摔倒在楼梯下。
把秀才“去”走之后小郭摸着下巴开口：“我也担心老白啊，那个姓莫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看发誓啊什么的，对他来说跟吃白菜一样，根本作不得数的！”
“额也认为，莫小宝不是好东西。”凌腾云同意她观点地点点头，燕小六转眼就不干了：“那凌捕头你为嘛还要把我拉出来！”
凌腾云抬手指了指楼上房间，然后叉开那只手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曲着数数：“五……四……三……二……一！”
掌柜的，小郭，祝无双，吕秀才，李大嘴，燕小六都诧异地看着他作这个动作，等到他“一”字一出楼上房间里传来白展堂的叫声“葵花点穴手”之后再过了几秒，才齐齐蹦起来：“啥？！”
被点了穴的莫小宝保持姿势倒在地上，两只眼睛的眼眶都青黑了一大块，糊着鼻血的脸上也青肿了，凌腾云等人冲进门的时候白展堂正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怒气冲冲地绕着他转圈。
“白大哥，解决了？”凌腾云问。白展堂看见他们来才停下来，余怒未消地点头。
祝无双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一番抬头：“师兄，你点了他好多穴道，会不会有什么事呀？”
“就他这副德行，有点事也是自找的！”小郭顺脚在莫小宝身上踹了一下，然后过去拍白展堂肩膀：“老白，真有你的！”
“凌捕头，现在怎么办？”摇头晃脑地观瞻了一阵之后吕秀才问，燕小六立马回答：“锁了，押送衙门！”
“这……不要吧。”同样蹲在莫小宝身边的掌柜的犹豫着说。
“掌柜的，这样卑鄙的家伙，你还要护着他吗？”小郭不高兴地把她从莫小宝身边拖起来：“你不瞧瞧他把老白害成啥样子了！”
“额也知道，他对不起展堂，对不起大家，可是他还是额的夫君啊。”掌柜的眼圈红了。
大伙都没说话，眼光全往白展堂那边去了，过会儿祝无双站起来：“师兄啊，那个……你到底有没有中毒啊？”
凌腾云一张嘴，脸就因为疼痛皱了起来——白展堂狠狠跺了他脚背一下。
“我……没有。”朝凌腾云瞪了一眼，白展堂自己回答。
“没有？！”除去他和凌腾云的其他人异口同声地表示惊讶。
“老白，没中毒你在搞什么名堂啊，没中毒你要装出中毒的样子让凌捕头把你抱过来，没中毒你就说没中毒好了啦。”小郭有点不屑。
祝无双松了口气也有点不以为然：“是啊师兄，你吓死我们了，掌柜的听说你中毒了都晕过去了，你不要吓唬我们嘛！”
“是啊老白，要是莫小宝打伤了你你不服气，你就光明正大地和他再打一场，你说你现在，装中毒把他给点着了，那也不算是你的本事不是？”李大嘴刚说完就被人瞪，他自己依然是和往常一样的不服气：“咋了，我又说错话了？”
白展堂改口：“我……中了毒。”
“那也不对啊老白，莫小宝不是说他剑上的毒只有他自己能解吗？老白你是咋解的呢？”唯恐他人以为自己是哑巴的，李大嘴抢在前头说。
“是啊师兄，你自己是怎么解毒的？你中的是什么毒啊？”
吕秀才小眼一转，也有话要说：“老白，是不是莫小宝给你解了毒之后你再把他给点上的？老白，我说啊，这事你做的也有点不地道啊，虽然说他伤了你吧，可那也是场误会，虽然说他这人是拽得二五八万得讨人嫌，可是他毕竟给你解毒了，你也不能就这样把人给点了吧？”
“你一边去！”白展堂狠狠瞪他一下，秀才又哧溜一声缩到了小郭背后。他朝掌柜的望过去，掌柜的也被他刚才的那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给弄得云里雾里：“展堂，你到底中没中毒啊？”
“中……没……不是，湘玉，我中没中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不能跟他！”白展堂一边说一边走过去，那边掌柜的反倒退了一步：“额知道小宝在剑上抹毒不对，可是，展堂，你也得说实话吧。”然后她向凌腾云看过去：“凌捕头，展堂不肯说实话，你告诉额吧。”
“额……”凌腾云张一张嘴，白展堂回身就又瞪他一眼，于是凌腾云就“额额”地结巴上了。
祝无双也急了：“凌捕头，你倒是说话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师兄到底有没有中毒，你倒是说呀！”
“额……”凌腾云又张了张嘴，又看见了白展堂威胁的眼神，他转移开目光，又遇上了祝无双和掌柜的乞求的目光，小郭秀才大嘴小六诧异怀疑的目光，这些目光每一道都不那么容易对付，他又“额”了一会，一下子坐倒在床上：“额，这叫额咋说呢！额没法说啊！”
众人沉默，几分钟之后李大嘴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凌捕头，我明白了，是老白威胁你，是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