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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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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是正德之后。
那一年同性恋情问题闹得江湖沸沸扬扬。
那一年江湖月报销量大增。
那一年销量大增后的江湖月报被六扇门以侵害他人名誉的名义查封。
“展堂怎么还不下来啊?”掌柜的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几次三番后终于在大堂里绕开了圈。“不会出啥事了吧,额要上去看看。”
祝无双赶紧地在后头拽住:“掌柜的你别去,师兄给凌捕头疗伤,这时候正~在紧要关头呢,你这个时候要是闯进去了,师兄一受惊,会走火入魔的,有生命危险!”
听她这么说掌柜的马上转了回来坐下:“那额不去了……可是这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好呢!”
“嫂子!”坐在桌面双手托腮的莫小贝发话了:“你知道什么啊,你以为这是大嘴叔蒸馒头呢!我跟你说吧,这运功疗伤,别说这小半个时辰,就连疗上七天七夜手掌一下都不能分开的都有呢,白大哥和凌捕头这个,是小小小小case了!”
“七天七夜?还手掌不能分开?那还不得活活饿死了?”掌柜的露出害怕怀疑的神色,又转头朝楼上紧闭着的客房门看去:“额滴神呀,可千万别出事啊。”
她紧张得手足无措,莫小贝和祝无双两个家伙趁着机会凑在一起叽叽咕咕。
“凌捕头不知道下口了没有?”祝无双小声说。
莫小贝翻翻眼:“我看难,白大哥可不是好对付的。”
“那这么久都没动静……说不定成了?”
莫小贝看了祝无双一眼,朝另一个方向翻翻眼:“也是哦,这么久了都没听到白大哥喊‘葵花点穴手’……不对呀,你看你拿给我看的那些书里面,那多大动静啊,我白大哥最怕痛的了,哪会这么安静?”
祝无双想想也实在想不出来客房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和莫小贝并排坐着,都托着腮帮子,在脑袋里胡思乱想。
天黑之后小郭回来了,去的时候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店里头其他人以为薛神医年纪大了在后面坐着马车来呢,都出去朝十八里铺的方向张望。
“行了别看了,薛神医去喝他干儿子的三外甥的表妹的喜酒了,根本就不在家,他干儿子三外甥的表妹住在成都呢,十天半个月的都回不来!”喝了一壶水,又有秀才捏肩捶背,小郭终于有力气说话了。
掌柜的马上从门口进来:“那咋办?展堂和凌捕头,现在还没动静呢!”
“我上去看看。”祝无双也实在忍耐不住了,掌柜的既然开口,她立刻就往上走,却反而被掌柜的扯住了:“不行,万一走火入魔了咋办!不行不行!”
觉得作茧自缚的祝无双理亏地退下来,小郭倒是帮她打抱不平:“不就是运功疗伤吗?不要紧的了!而且都这么久了,我都去了一趟十八里铺回来了耶,凌捕头那点小伤,早就好了,我看是他们在里头睡着了!”她说者无意,莫小贝和祝无双听者有心,低下头相对着吐了吐舌头。
掌柜的摆着手叫小郭“小声点”,话刚出口那边大嘴就被张条凳绊了一跤摔了个嘴啃泥,“妈呀”叫得震天响,掌柜的过去再用力捶他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只好眼含着泪望楼上,过一会自己提着裙子就朝楼上跑,小郭吕秀才祝无双莫小贝一窝蜂地跟在后面,楼梯口上挤成一团,好半天才承认楼梯只能走一个人的事实,鱼贯而上。
掌柜的才到门前还没敲门呢门就开了,凌腾云悲悲切切的脸出现在门口,一看见门外人立刻声泪俱下:“掌柜的,乡党,额对不起你呀!”
“咋得了这是!”赶上来的大伙儿被他眼泪一吓,全都转到最能够表达心情的东北腔上去了,吓得凌腾云向后退了三四步,差点脚一软跪下去。他这么往后一退身后的人露出来了,白展堂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衣服倒是干的,就是穿的是凌腾云的,稍微长了大了一点,掌柜的大叫了一声“额滴神呀”就扑了过去:“展堂,展堂,你这么怎么了!”祝无双莫小贝郭芙蓉吕秀才则都瞪着凌腾云,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都睁得溜圆。
凌腾云两秒钟过后就被他们盯得受不了了,一转身扑通跪在掌柜的身边:“掌柜的,都是额不好,都是额的错——”
“老白是那种肯舍己为人的人?”小郭刚把心里的疑惑表达出来就收到了掌柜的充满杀气的目光,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顺带拿秀才撒气地用力搡了他一下。
“这可怎么办啊。额好悔呀,额当初就不该嫁过来,额要是不嫁过来,额的夫君就不会死,额的夫君要是不死,额也不会沦落到这样一个伤心的地步……”没心思和小郭计较,掌柜的又“one two three action”地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口头禅。
“掌柜的,都是额的错,如果不是额没用,白大哥也不会内力消耗过多昏迷不醒。”凌腾云表现的也可圈可点。
“凌捕头,你别说了,都是额命苦。额就算倾家荡产……”
小郭又忍不住插嘴:“不就是内力消耗过多吗?休息个一两天就好了,至于倾家荡产吗?”掌柜的眼光再杀过来她又一缩头:“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就去给他买点补的,就千万别买上回那千年人参啊,别把他补得和你上回一样!”她这些话看上去倒是把掌柜的给提醒了:“对对,额是要去买东西给展堂好好补一补,额这就去拿钱,额亲自去买,小郭,无双,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凌腾云也往起站:“掌柜的,还是额去,白大哥是因为额……”说着就又跌下去了,腿上的伤口又渗血了。
“凌捕头你就别去了,额们手里拿着东西,也拖不动你。你就在这里帮着秀才和大嘴看店啊,额买了补品,就回来!”
掌柜的一带着人出门,凌腾云就借“烧水”支开李大嘴,秀才则被早被他收买了的莫小贝扯过去教作业,最后一个闲杂人等一出去他就跟着把门紧紧关上,转身就扑回床前。
白展堂还没醒——因为凌腾云没给他集陈丸的解药。虽然知道这点,但为了确保万一,凌腾云还是在他耳边叫了两声“白大哥”,确实没反应之后他才松了口气,抬起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刚才掌柜的突然上楼,差点没把他三魂七魄吓得只剩一魂二魄,幸好他动作够快,早早地把自己和白展堂都换上了干衣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换衣服”这一节,凌腾云就觉得脸有点——不,是很烫,不但脸烫,连太阳穴都噗噗直跳,心脏就不用说了,跳得那个砰砰的,他又觉得胸口那一小块10×10的皮肤有点痛。
幸亏额定力好,努力深呼吸来平静心情,凌腾云一边侥幸地想。没过几秒钟他就觉得有啥东西沿着上嘴唇淌下来,用手一接:额滴妈呀,又是鼻血!
用衣袖把鼻血擦掉之后凌腾云用两秒钟的时间庆幸自己的衣服是深色黑条纹的,两秒钟后他就在床边坐下来,手一开始放在枕头边,然后就不自觉地朝白展堂身上游游游。
手感真好,又白又嫩,细腻紧凑,暖暖的还很有弹性,想着凌腾云觉得自己大概笑得有点花痴而实际上他笑得比他自己想象中更花痴。
手先在脸上滑,接着就下滑到脖子上,然后往衣襟里头滑,边滑凌腾云身子也跟着一块向前倾,忍不住又干脆利落地把前襟给扯开了。
所谓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凌腾云往白展堂身上一看自己都被吓得从床上蹦起来,接着就在床前空地上蒙着头驴拉磨一样地大转圈。
等他醒了看见怎么办?
额就说是蚊子!刚想出个借口就被凌腾云自己否决了:这天气哪里来的蚊子?再说了哪里的蚊子能叮成这样——除了额之外——额又不是蚊子!
额就说是他自己掐的!第二个借口也被凌腾云给否了:那他估计能掐死额!
额说是掌柜的看他一直昏迷不醒心急如焚所以又掐又咬地要把他叫醒?第三个借口冒出来之后凌腾云简直要cei自己:前一个还只是白大哥掐额,这一个连乡党都得掐死额!
额就说……额就说……要不额实话实说?“后山喂狼”跳出来,凌腾云手一哆嗦马上“趴勾”一下把这个想法给毙了。
额就说……在白展堂床前站住,凌腾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办法——
因为办法都是急中生智的。
“凌捕头,水来了……我的妈呀,老白这一身是啥呀!”提着水壶进来的李大嘴惊叫一声。
“都是额的错!这都是因为给我运功疗伤才落下的。”凌腾云心一乱跳,话就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蹦出来,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妈呀,给你运功疗伤能把自己给弄成这样?”李大嘴放下水壶,满怀好奇地走近,伸出手想去摸摸,凌腾云“啪”地一掌拍过来,差点没把他的手给打折了:“凌捕头,你怎么能打人呢!”
凌腾云看见他伸手眼睛里都冒出火来,这时候也只好强行灭火:“李大哥,你没系统地学过内功,就别乱出手,要是出事了……”
“那掌柜的非活扒了我的皮不可!”李大嘴自己接口,眼睛却忍不住还往白展堂身上溜了两溜,看的凌腾云要抠下来当鱼泡踩,立刻又找了个借口把他支出去:“李大哥你要是没别的啥事就出去吧,弄点粥啊什么的,白大哥醒了之后要吃。”
“没问题这事包我身上了!”李大嘴朝外走,边走边犯点嘀咕:“你说我比老白差哪儿了?凭啥他出点什么事,不但掌柜的里外忙乎,就连凌捕头也跟着使唤我,嘿,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啊!”
看李大嘴走了凌腾云又过去把门关上,回来就拉起衣服把白展堂除了脑袋以外都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就把集陈丸的解药拿出来,倒了杯水吹温了丸子扔里头去,等化了扶起白展堂慢慢灌下去,一边干这些一边还支棱着耳朵听掌柜的啥时候回来。
也算他对药性了解得还挺透彻,掌柜的回来之前白展堂就醒了,醒了之后就瞪着两大眼睛东望望西望望,瞧着凌腾云上下打量跟看个陌生人似的,看得凌腾云直嘀咕:集陈丸药性再厉害,也不会让他把额给忘记了啊。
“凌捕头,你好了啊?”他胡思乱想时白展堂开口了。
“啊……啊,好了,额好了。”
“那我是咋回事,我记得我给你用九九还阳掌来着?”白展堂说着坐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不是我衣服啊,谁给我换的?”
凌腾云又声泪俱下了:“白大哥,你是为了救额,内力消耗过多,昏过去了。这衣服,是额怕你冷着,额给你换的额的衣服!”
“你这孩子还知道疼人啊……那湘玉呢?她上哪去了?这店里出点啥事她都叫得最凶,怎么没听见她声音?”
“掌柜的给白大哥你买补品去了,”凌腾云解释,又抹眼泪:“白大哥,你对额这么好,额都不知道该咋报答你了?”
“你看你这孩子,还挺有良心的啊。”白展堂瞧着乐了,眼珠转了两转,朝凌腾云一招手,凌腾云乖乖地就凑了过去,白展堂再朝嘴边拉了拉他的耳朵,小声说:“等湘玉回来,你就跟她说,说我这回消耗大了,得好好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听清楚了?”
凌腾云一靠近就心猿意马,白展堂在他耳朵边上说话吐出来的气吹得他耳朵里痒痒的,从没觉得东北腔调这么好听,白展堂说第一遍时他根本就没听清楚,直起身子来面部表情和眼神都一样呆滞,白展堂气得在他脑袋上戳了一指头:“我说你这倒霉孩子怎么笨得跟小六大嘴似的!哥和你说话你当耳旁风啊,再过来!这回听清楚了!”凌腾云马上又喜滋滋地凑过去,听清楚之后连连点头:“白大哥你放心,额一定照办!你想吃点啥,额也买去!”
白展堂咂了咂嘴,眼睛朝桌子上一瞥:“把那瓜子罐子给我拿来,我先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