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灵不异》白水盐

8、意外发现

　　言筱对叶自臣的情况不明所以，乖乖站在他身边一起候车，阿念则大大咧咧趴回叶自臣头顶，隐去了在外人面前的身形，开始光明正大的蹬鼻子上脸行为。

　　叶自臣也不恼，给阿念做好防护的咒术，就任由她在自己头顶胡作非为。

　　从华州小区站到新罗楼站，若是开车，差不多要走一个小时，但是飞舟就快得很了，能缩减一半的时间。

　　驾驶飞舟的不出意外还是那群老家伙中的一个，因为叶自臣下飞舟后又一次吐了个昏天黑地，一边吐一边后悔昨日白天来之前吃多了东西，驾驶飞舟的老家伙看叶自臣这幅样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哈哈笑着说叶自臣还跟之前那样。叶自臣吐得难受，也没空理会老家伙的嘲笑。

　　老家伙也没指望得到叶自臣的回应，熟门熟路地朝叶自臣头顶摆摆手，又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阿念也熟门熟路地回了老家伙一个摆手，就支着下巴看叶自臣难受，一直到叶自臣吐不出什么来了，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只是看着比上飞舟前更苍白了。眼下的乌青，萎靡的状态，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健康人，仿佛下一瞬就会驾鹤西去似的。

　　可惜，现实容不得他现在西去，新罗楼二楼的咖啡店里，昨日应下邀约的那个奇怪的会长已经等在里面了。

　　叶自臣是看了电子合同才知道这会长长啥样的。

　　长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只是这穿搭......只见他穿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服，牛仔裤白球鞋，衬得是一派温柔学长风，剑眉星眸，唇角无意识地扬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面前摆着两杯饮品，显然是已经替言筱买好了。

　　叶自臣咂咂嘴，推了言筱一把，“去吧皮卡言，别紧张，就当闲聊了。”

　　言筱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扭头去看叶自臣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坐进了一旁的卡座，还叫了一杯焦糖拿铁。

　　阿念从叶自臣头顶下来，也坐进了卡座里，见言筱看过来，冲他扬扬下巴，示意他别紧张。

　　言筱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和会长打招呼。

　　叶自臣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场景，微微眯起眼，暗色的眼底划过一抹金光，转瞬即逝。

　　焦糖拿铁是给阿念点的，但这会儿不能喝，起码得等言筱说完话。

　　“看见什么了？”阿念没骨头地歪在卡座里打瞌睡，虽然鬼不用睡觉，但作息习惯什么的从来都没有界定，大部分鬼怪都会保留一部分生前的习惯。比如现在，这种坐没坐相的姿态就是阿念的习惯了。叶自臣没回答阿念的问题，只是偏头跟她对视了一眼，又看回去。

　　阿念也不急着要答案，叶自臣有发现就会告诉她，耐心候着就好了。她趴在桌边，拿着搅拌放糖的银色小勺慢悠悠搅动着刚刚送上来的拿铁。

　　“这个会长身上有那个家伙留下的痕迹。”叶自臣比了比自己的脖子，又朝那边使了眼色。

　　“脖子上，乌漆嘛黑的。”

　　阿念没细想，只觉得这个位置有点恶趣味，又打个哈欠，视线顺着叶自臣的目光落在那个卡座的方向，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言筱的头顶，那个会长被卡座的靠背遮了个严严实实。

　　“那家伙跟他坐那么近，会不会来不及。”

　　“这个距离，收纸人也来得及，本来也没希望真的通过问话知道什么。”叶自臣在自己布兜里掏啊掏，掏出一个陈旧的小册子。

　　“情况不对就直接把他收回来就行，已经确认跟那家伙有关了。”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叶自臣口中的那家伙跟他有过节，很深的过节，具体细节阿念不太清楚。

　　叶某人不说，阿念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只大概知道一些不起眼的信息。

　　比如，叶自臣口中的“那个狗东西”是个男的，比如叶自臣曾和他师出同门，再比如，叶自臣身上有些东西是“那家伙”留下的。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叶自臣裸露在外的手腕，黑色的缝合线深深陷进他苍白的皮肤里，本就瘦削的手腕更显得脆弱。

　　“叶自臣，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阿念轻声问道，叶自臣笑容微僵，又迅速恢复原状，随手拿过阿念搅拌了许久的拿铁，做出一副要喝掉拿铁的，虚张声势的模样，但又在阿念认真执拗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摇摇头，身子向后靠去，目光始终没有坐离开不远处的言筱。

　　“没有憋什么坏水，阿念。”

　　“我跟那家伙之前的事情不能牵扯到普通人的，所以言筱是安全的，我向你保证。”他的目光很冷很淡。

　　“那你呢，你的安全谁来保证？”

　　阿念知道叶自臣是认真的，这家伙素来没个正形，但对于这些事情，他又格外认真浓烈，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他。

　　“叶自臣，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帮我找到我的弟弟。”阿念说不出温情暖心的话，只能僵硬的拿【承诺】提醒叶自臣，他如今和自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而叶自臣也对她许诺过未来。

　　叶自臣与阿念搭档多年，自然也明白阿念口中未能说出口的劝诫，他没有对阿念的劝诫做出回答，只是一如既往地露出一个随性的笑，随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那个会长还有救的，阿念，他脖子上的东西不难解除。”叶自臣隔空点了点正在和言筱说话的会长，在他脖子的位置比划了一下，阿念见他不想说，便也不再继续钻牛角尖，她顺着叶自臣的动作看过去，只能看到会长的脖子上有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

　　状似烟雾，聚而不散。

　　“这个东西应该是一种用来制约人行为的术法。”叶自臣嘴上这么说着，左手无意识掐算着什么，他说的很慢，手上动作却没停，不过须臾，他忽然停下。

　　“不对劲……等等。”他右手迅速伸入芥子袋内，也顾不上去确定言筱究竟有没有问到什么消息，直接将承载言筱灵魂的纸人收了回来。

　　不远处卡座里的会长看着坐在对面，上一秒还言笑晏晏，下一秒便从原地消失的言筱，无声地勾起一抹微笑，眼里没有丝毫惊讶的意思，显然早就知道言筱的出现并不是一个意外。

　　至于是谁创造了这场见面，他或许很快就能知道了。

　　说不定，正是意料之中的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