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灵不异》白水盐

7、晕舟

　　“虽然我的血没有那个家伙的效果好，但也不该这么慢。”

　　阿念虽然不懂叶自臣的血跟大佬的血有什么区别，但听叶自臣这个意思就是说，言筱的死有蹊跷。

　　那个姑娘是万箭穿心而死，因过度悲悸加上死相凄惨，所以魂不好聚。

　　聚魂也要对方的死志不深才更好办。

　　言筱看上去不像存了死志的，他的死必定不是意外，而且他灵魂上有黄粱梦的痕迹，以及叶自臣最讨厌的某个人的气息。

　　“明天先手让言筱上，你看着点儿他脸色，有断片的情况就直接顶上去。”他埋头画着明天要用的纸人，阿念就飘在一边儿默默听着。

　　叶自臣这副皮囊生的极好，生前约摸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就是这人嘴讲话不怎么好听，阿念时常和他吵架。

　　阿念死的时候不长，对自己生前的事情记得还比较清楚，虽不像叶自臣似的一问三不知，但她的情况更复杂。

　　她没有死在神明还在的年代，却在死时短暂地接触到过她所信仰的神明。

　　但认识叶自臣之后得知这世界已经没有神明许久了之后，她和叶自臣讲了自己死亡的经历。

　　叶自臣那个时候是什么反应呢？

　　阿念托着下巴看着叶自臣出神，她记得叶自臣那个时候眉头一挑，让她仔细说说。

　　在听完她的描述之后，他咂咂嘴，掐指算了半天，最后说她是出幻觉了。

　　阿念不信，她觉得叶自臣在胡扯，于是一直缠在叶自臣身边，缠成了默契极佳的搭档，还拜托了叶自臣帮忙找她弟弟。

　　叶自臣满嘴答应，但至今依旧没什么消息，阿念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但她没有证据。

　　只能留在叶自臣身边不走。

　　“那明天，你要做什么？”阿念突然张嘴问叶自臣，叶自臣唇角悠闲的微笑弧度僵了一下，气氛有些尴尬。

　　二人谁也没说话，最后阿念叹口气，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你注意点儿别玩脱了。”，她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闭着嘴，还飘到了一边角落窝着，背对着叶自臣，像是在跟他赌气。

　　叶自臣反而笑出声来，他笑着对阿念说道：

　　“我知道的。”

　　“魙没那么容易死的，阿念，不用太担心。”

　　阿念知道叶自臣要去做什么，她没有阻止，也没有继续追问。

　　就像叶自臣说的那样，魙，没那么容易死的。

　　叶自臣也没那么容易死的。

　　翌日，叶自臣睡了个懒觉，因着知晓晚上有逃不过的加班，他和那个会长约的时间是下午，方便他睡大觉。阿念是鬼，不需要睡觉，至于言筱这个新晋鬼，他暂时还没调整过来自己的作息，昨晚跟着叶自臣也一起睡了一觉。

　　而叶自臣为什么还需要睡觉？魙的情况与鬼不同，魙是有实体的，形态上更接近人类一些，人类的生活习惯也适用于魙。当然以上都是来自于叶某人的胡诌，他是这世上唯一的魙，魙的习性作息自然由他本人说了算了。

　　所以当他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醒来的时候，阿念和言筱两个鬼就并排坐在他床边看他，给叶自臣吓得一哆嗦，仅剩不多的瞌睡虫也被吓跑了。

　　“你俩干嘛，跟俩桩子似的，要吓死谁啊。”俩倒霉玩意儿，他没心脏病也得被吓出心脏病来。

　　捂着自己心口揉了又揉，叶自臣才慢悠悠从原本属于言筱的床上爬起来，他躺过的床一点都没乱，连躺过人的迹象都没有，言筱看看叶自臣睡过的床，再看看自己窝过的沙发，沉默了。

　　叶自臣一个有实体的睡过的地方跟没睡过人似的，他一个鬼，就算是新晋的还不熟悉鬼生活的鬼，睡过的沙发狠狠陷下去一块儿。

　　想到这儿，他抬头看向叶自臣，非常诚恳的问他，“前辈，鬼怎么睡才能睡得像个鬼。”

　　叶自臣听得有些无语，笑骂他：“你一个鬼你不知道，你来问我干嘛？”

　　言筱被拍的一歪，捂着脑袋缩在阿念身后，不吭声了，阿念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揪着自己的小辫子绕了几圈，问叶自臣现在去干嘛。

　　叶自臣也打哈欠，还伸了个懒腰。

　　“先去南临区的新罗楼吧，昨天约的见面地点在那边。”

　　他摸出自己连夜画的纸人，凑到言筱面前，朝他使眼色，“来吧，手放上去。”

　　言筱听话的把自己手放上去，一阵白光之后，一个皮肤苍白的少年落在地上。

　　是言筱。

　　叶自臣揉揉眼，绕着言筱转了一圈，一边看还一边砸吧嘴，说什么，没看出来啊，这么年轻，比死了的样子更像那个那个之类的话。

　　言筱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任由叶自臣左转右转看了他半天，最后被阿念拉到身后护着，又看着阿念反手弹了叶自臣的脑门。

　　“走走走，先去南临区。”叶自臣挨了打，不皮了，大手一挥就带着他俩离开案发现场。

　　言筱住的地方是泉化区，跟南临区离很近，泉化区是三环左右，南临区就差不多在二三环之间，大部分在二环，言筱的小区刚好在离二环很近的地方，堪堪卡在三环内。

　　他们离南临区本来就不远，但约的这个新罗楼偏偏在南临区中心的位置，就得进二环内。

　　叶自臣不会开车，阿念虽然会，但阿念不能开——她驾照没考过。叶自臣瞅瞅言筱，瞅瞅阿念，最后转向言筱问他。

　　“你会不会开车？”

　　言筱诚实的摇头，说自己不会，叶自臣一声惨叫，最后认命的站起来，往飞舟站牌走去。

　　阿念显然习惯了叶自臣时不时发癫的精神状态，但言筱还有些不太习惯，虽然不理解叶自臣为什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但还是跟了上去。

　　神仙消失之后，那些比较大型的术法就几乎失传了——能学会并复刻的人太少，修仙者们和妖怪们被迫融入人类的生活。

　　随着科技的发展，他们发现飞舟这种东西比公车更方便，而飞行器刚好开发问世。于是乎，在城市规划步入正轨的时候，他们设立了空中航线。

　　飞舟就是这个时候正式被纳入出行交通工具的。

　　当然，是和飞行器一起走同一个航线。

　　试错了很多次，最后才确认下来的城市航线，而叶自臣一直都不喜欢坐飞舟。

　　南部的飞舟掌舵者都是那种老牌的修仙者，老家伙们驾驶飞舟都比较……随性。

　　叶自臣在又一次晕舟，下舟吐了个昏天黑地之后，发誓能不坐飞舟就绝对不再踏上飞舟。

　　而距离他这个发誓到现在，也才过了四个月不到，他就再次站到了飞舟的等候站牌下。

　　并且一脸生无可恋，浑身散发的死气比言筱这个新鬼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