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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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顿学院的导师们往往是那些在某个领域作出杰出贡献或是达到令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的人，他们收学徒自然不会像那些作坊店铺招学徒工一般随性，恰恰相反，他们对于学徒的要求非常严格。丰富的学识，出色的才能，聪明的头脑——学徒对导师来说不仅仅是可传承衣钵的弟子，更是能够予以协助的副手。但正是因为如此苛刻的条件，使得学徒的名额十分的稀少和珍贵。这是难得的机遇和挑战，学院的大多数学生无不以成为某位名声显著的导师的学徒为荣。
听到梅耶如此说，我顿觉有些尴尬心虚，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而基亚的出言维护，则令我暗自松了口气。
基亚对梅耶的讽刺并不以为意，他微微笑了笑：“看来你不太满意我的交换品。”
他的暗示甚至显而易见地带着一些胁迫，这使得梅耶的脸色变了变，我几乎以为他就要发作出来，但他很快平静下来，淡淡地说：“我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机会？”基亚挑了挑眉，看向梅耶。
梅耶同他坦然对视：“奥伊斯，你难道不觉得你已经干涉的太多了吗？”
基亚顿了顿，沉吟片刻，才说：“好吧，梅耶，但我希望你至少能做到公正。”
“公正——”梅耶嘲讽地笑笑，他微微侧头将我打量了一番，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有如实质一般的目光扫过我的皮肤。我屏住呼吸，极力令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
他收回目光，却并未说什么，从外袍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巴掌大小的软皮册子，随意地翻了几页，然后只听“呲啦”一声，他已快速地撕扯下一页纸递向我示意我拿着。
我忙诚惶诚恐地双手接了过来，眼睛已不自觉扫到纸上的字迹，最上面一排用潦草的通用语写着：生命之源的制作及其材料（附录）。
梅耶淡淡地说：“听着，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内，把它做出来你就合格了。”
我正迟疑着要点头时。
“不行。”基亚显然早已看到纸上的字迹，断然地说，他皱着眉头：“梅耶，你是在故意为难他吗？”
梅耶撇了撇嘴角：“奥伊斯，你还是老样子。”他似笑非笑地说：“实际上，我想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炼金术并不是那些只要靠着努力和勤奋就能掌握的愚蠢学科——它需要的仅仅是，天赋。”
基亚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不再出言反对。
我有些怔忡地望向手上的那页纸，只觉得它仿佛重逾千斤。
梅耶同基亚微微点了点头：“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他毫不客气地阖上门。
关门的声音不大，但这行为却显得有些失礼。基亚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说：“噢，他甚至没请我们进去喝一杯茶。”
我心里虽怏怏，却也忍不住笑了，然后郑重地将那张纸收进储物戒指中。
沉默了好一会儿，基亚轻轻叹了口气：“安德鲁，我想你可能还不清楚你所遇到的是怎样的难题。梅耶给你的是一张古老的炼金药剂配方。它来自百年前的炼金大师佐西默斯，他一贯喜欢使用晦涩的语言描述药剂的制作方法和材料。那时炼金术师们为了保存珍贵的配方习惯于用外行人看不懂的隐语来记载，虽然传承到了现在，却也导致这些配方几乎无人能够制作出来。”
我讶异地说：“一个人也没有吗？”
“当然不。时间是无法阻隔炼金术师的天赋的。”基亚微笑着说，眼中难得地露出一丝怅然：“只是他们不愿意将自己的成果公诸于众。虽然现今炼金术已经发展到以往所不能比拟的高度，但是它缺少了一种——”他想了想说：“活力。”
“如果你对炼金术的历史有所了解，你就会发现，数百年前的炼金术师们常常会聚集在一起进行热烈而深入的讨论，他们并不避讳并且十分乐意告知他人自己的研究论断，企图通过思想的碰撞来启发更为博大的心灵。但是现在——”基亚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转而说：“生命之源的功用在于在服用后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与精神力，据记载，精纯的生命之源甚至能令濒死的人恢复活力。它在市面上有成品贩卖，但寥寥可数，并且价格十分可观。我曾设法买过一瓶，成色很差，也难以从味道色泽等方面获知它的制作材料。”他神情遗憾地看着我：“很抱歉，安德鲁，因为我的能力有限，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了。”
我笑了笑，心中很是感激，说：“谢谢您的告知。您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了。接下来我想我会努力尝试，即便失败，也没什么，总还有别的出路。”
“我一直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基亚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
我们走到图书馆与武者学院的岔路口便各自分开。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图书馆找寻资料来验证这张配方。
进入空荡荡的图书馆大厅，莫利先生正站在柜台前核对书目，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些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水晶眼镜：“哦，日安，安德鲁。”
莫利先生的记忆力非常惊人，我曾猜想他大概能记住来图书馆借阅书籍的每个人的面孔与姓名。
“日安，莫利先生。”我微笑着同这位可亲的老人打招呼。
他点点头，关切地问：“你看起来脸色可不太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心头微微一热，笑了笑说：“谢谢您的关心，并没什么。我正想问您有关炼金药剂历史的分类书柜的位置，您知道在哪儿吗？”
“哦，当然。”莫利先生呵呵一笑：“炼金药剂的历史吗？相当冷僻的书籍。它在倒数第三排左边第二个书柜，上面贴有非常醒目的标签，你不错过的。”
我礼貌地道了谢，上了二楼进入藏书馆。馆内借阅书籍的人并不多，前几排的书柜旁稀稀落落地站着几名学生，正上下搜寻着书籍。这里很安静，空气中只回荡着轻微的书页翻动的“哗啦”声。我并不急着找资料，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怀着无法克制的好奇我打开了它。上面字迹凌乱地写着：
“光明孕育的土地，风带来了种子。
绿色的狮子仰起头。
乌鸦短暂的停留。
金色的火淬化了一切。”（注2）
黑色的笔迹在“乌鸦”的下方画上了浓重深刻的记号。
与其说它是炼金药剂的制作方法，倒不如说是一首拙劣蹩脚晦涩难懂的诗更为贴切。我暂时按下心中油然而生的疑惑与不安，继续往下看去，最后是一行附注的小字：
“它能从地面飞升到天空，然后，它还能再降落到地面，积聚上界和下界的所有力量。”（注3）
我猜想这句话大约并不是配方中原有的内容，而是梅耶的笔注。
“附录：这创造之物所需圣洁的水，生命的核，光明的角，皆源自于奇迹。”
附录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我细细咀嚼这些字句，把它们一一刻印在脑海里，然后将配方重又收回储物戒指中，便往莫利先生所指示的书柜所在位置走去。
这些书本整齐安静地摆放在架上，少有人翻阅的缘故，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我不甚在意的拂开一些，开始逐本扫视书名。我猜测这张古老配方上的部分隐语并非是它的制作者——炼金大师佐西默斯独创，诸如狮子、乌鸦，或许它们是那个时代的炼金术师们普遍会运用到的词汇，而获知它们的含义，可能对解开配方的谜团起着关键的作用。
这时不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在我对面的书柜后停下。
过了一会儿，一道被压抑的很低的男声说：“今天早上从内廷传来的消息，二皇子殿下被通缉了，罪名是叛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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