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
这里便是克里斯顿学院的炼金部？
我实在难掩诧异，却也不好作出任何评论，只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站在基亚身后静静地等待事态发展。
基亚上前一步，抬手触了触木门，那薄如脆饼一般的门上，不，或许应该说，整栋房子的外围，立刻散发一阵柔和的淡蓝色光芒，我感觉到那光芒似乎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防护力量，它迅速将基亚的手弹开。
“这可真糟糕——”基亚揉了揉发皱的眉心，转过头对我说：“安德鲁，我想我们可能遇到麻烦了。”
我好奇地伸出手轻轻地印上木门，光芒从我手掌下迸发，从瞬间传来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而不是木板的粗糙，仿佛与木门隔着一层无法突破的水膜。我缩回手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基亚似在思索什么，口里随意地说：“这是防护炼金法阵，拥有非常强大的保护力量，炼金术师们常常会在进行重大而危险的实验时设下。”
“抱歉，梅耶。”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着，但微笑着的脸上毫无歉疚。
虽然不知道基亚究竟打算干什么，但我突然对这栋房屋的主人生出一丝同情。
他将手放在木门上，往下按了按，瞬时从掌心处散发出强势的如火一般的红光，防护法阵原本淡淡的蓝芒顿时大作，两股强大的魔法力量立刻胶着在一起，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几乎要目瞪口呆了，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即便是最为强大的武者，身体所能存储的力量也是有限度的，怎么能与拥有源源不绝输送力量的魔核的法阵相抗衡？但基亚的神色却很轻松，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因此受到损伤。
过了一会儿，从屋里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啪哧。
仿佛启动了某个开关，法阵的力量随着光芒的减弱逐渐消失，基亚也顺势收敛了力量，我不禁大松一口气。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从树林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有事吗？”一道温和而疏离的嗓音响起。
我先是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仿佛塞在床底下三四天还未清洗的臭袜子的足可令人掩鼻的酸味，然后才注意屋内的男人。
他身形高挑，但似乎有些单薄，蓬头垢面，胡子拉渣，却还能依稀看出原本白皙的肤色，衣着凌乱，袖口胡乱地卷到手肘处，然而姿态如天生一般无比优雅——这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非常矛盾的气质。
基亚非常愉快地同他打招呼：“日安，梅耶。”
男人顿时沉下脸说：“基亚·奥伊斯，如果你没有充足到可以打扰我的理由，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有。”基亚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非常充足的理由。”
梅耶皱了皱眉，看向我：“他是谁？”
我被他略有些凌厉的目光看得心脏不由一颤，僵硬地弯起嘴角，礼貌地朝他微微低了低头。
“安德鲁·维耶。”基亚说：“而他将会是你的学徒。”
梅耶收回目光，冷冷地说：“我想我很清楚地说过，我不会收学徒。”
基亚笑了笑：“梅耶，你应该知道，这是学院的规定，每位导师必须招收两名甚至以上的学徒。你既然成为学院的老师，享受身为老师的特权，与此同时，你也应该履行身为老师的义务。我已经同院长商议过，因为你的特殊情况，你只需要招收一名学徒即可。”他淡淡地说：“梅耶，我希望你不要再给人留下话柄。”
梅耶脸色一变：“我不在乎这些——”
“但是有人在乎。”基亚打断他的话。
梅耶似乎忍耐了片刻才慢慢平静下来：“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收一个没用的学徒只会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他的语气平淡，我却能在其中听出些斩钉截铁的意味来，不由心中一动，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基亚不慌不忙地开口道：“那么，用这玩意儿交换怎么样？”他抬起手拂过右手腕上那枚镶嵌绿色生命晶石的精金空间护腕，一个书本大小的木匣子瞬间出现在他掌心中。
“这是什么？”梅耶拒绝接受。
基亚微笑着说：“打开它吧，梅耶，你不会后悔的。”
梅耶神色微动，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基亚手中拿走了匣子。他很快便将木匣打开，我看得分明，那里面躺着一份破旧泛黄的羊皮卷。梅耶小心地取出并慢慢地展开它。
我很怀疑哪怕一阵最轻微的风也能使这份脆弱的羊皮卷变成粉末。它看起来年代久远，即便从背面也布满了虫蛀的痕迹。
梅耶凝视着羊皮卷的眼神逐渐由不耐变为专注，他丝毫不肯挪开他的目光，口里喃喃地说：“基亚，你是怎样找到它的？难道你将龙岛的宝藏翻了个遍吗？”
“怎么可能？”基亚失笑：“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游历到一处矮人村庄，并好心地帮助他们解决了某个难题，但你知道那些矮人们生性贪婪吝啬，他们以为这个不值钱，便把它当做报酬送给了我。”他顿了顿，语气微妙地说：“但我想你应该明白它的价值。那么，梅耶，你的决定是什么？”
梅耶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动摇，我立刻对那破旧的羊皮卷里面的内容感到好奇起来。他终于轻舒了口气，将羊皮卷收回木匣中，然后转过头看着我，淡淡地问道：“你知道杰柏（注1）吗？”
我压根没料到他会同我说话，不禁愣了愣，下意识的回答：“是的，先生。如果我没猜错，您说的是那位被称为‘圣石狂热者（注2）’的杰柏吗？”
杰柏在炼金术的历史上不过是一笔带过的小人物，他是圣石的拥趸，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炼制圣石的方法，提出许多荒谬到几近空想的理论，最后发了疯。
梅耶微微点头：“他在《平衡书》（注3）里说：一切的物质都是水与火，你怎么看？”
我立刻醒悟，这便是要考察我，但我对炼金术的理论毕竟研究不深，如果不回答，就会暴露我的浅薄无知，但若是胡扯一通，恐怕只会引起眼前这位炼金术师的厌恶，因此心下很是踌躇为难，更加开不了口。
基亚笑了笑说：“梅耶，你太严厉了，安德鲁只是初学者，你却用悖论为难他，这不公平。”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护崽的母龙——”梅耶瞥了他一眼，嘲讽地说：“如果你的脑子里还有关于学徒定义的概念，你会知道我的问题是多么的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