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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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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我循声望去,只见十数名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朝城门这边纵马疾驰而来,如入无人之境,一路上激扬起灰尘阵阵。待他们行近了一些,我注意到这些骑士胸前的铠甲上铸有荆棘缠绕蔷薇的花纹。
菲克轻轻“咦”了一声:“是皇家骑士团。”
“天哪——”我忍不住喃喃道。
一个约五六岁大,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男孩正毫无所觉地朝道路中间跑去,离他不远,一只几乎掉了皮露出内芯的破烂皮球正咕噜噜地滚动着。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们都有些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来势汹汹的马蹄将要践踏过男孩瘦小的躯体。
伴随着男孩恐惧地惊呼,为首马上的骑士轻轻甩出一条长鞭,那长鞭顿时快如闪电地仿佛蛇信吞吐一般,灵活而结实地卷住男孩的腰部,轻巧地将他推到路旁,然后松开。这复杂而高难度的动作仅发生在一瞬间。骑士们快速地毫无停滞地通过这条街道,绝尘而去。
男孩呆呆地扑倒在路边,好一会儿,才“哇”地大哭出来,显然刚才被吓坏了。
良久,菲克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可真厉害。”
我也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骑士的身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又临危不乱,确实令人敬佩。
“法神在上!”马车里传来西妮雅略有些激动地声音:“温蒂尼,求你快告诉我这位骑士的名字!”
温蒂尼有些无奈的说:“抱歉,西妮雅,我想我大概并不认识他。”她顿了顿,建议说:“或许德尔知道,你可以去学院问他。”
西妮雅当即吩咐车夫启程,全然将我和菲克抛诸脑后,而那无关紧要的所谓的“新鲜主意”,自然而然地被人们遗忘了。
温蒂妮也只来得及从窗口朝我们挥挥手以作告别。
马车行驶远了,菲克回过头来,微微嘲讽的笑笑,他耸了耸肩膀,用夸张的语气说:“我可松了口气,难以想象,如果她真的下车同我们步行去学院,我恐怕她的未婚夫大概会冲上来找我们决斗。”
我忍不住失笑,推了推他:“快走吧,否则你会在今天的第一堂课上迟到。”
到学院时,天边已绽放出美丽的朝霞。
我们在餐厅解决早餐的时候,我告诉菲克我的决定:“我想成为一名炼金术师,那可能会是我新的开始。”
菲克没有反对,他想了想,拍拍我的肩膀:“好朋友,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我相信你总会如愿以偿的。”
吃完早饭,我独自去了办事处,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才鼓足勇气伸手转动柱子上的法阵核心。
过了好一会儿,在我以为基亚可能不在办公室时,法阵里突然传来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哪位?”
“基亚老师,是我,安德鲁·维耶。”我说。
基亚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法阵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模糊,还带着嘈杂,显然有人掩盖了法阵的传音,我猜他可能有客人。
过了一刻,声音变得清晰:“安德鲁,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我深吸了口气,回答说:“是的。”
基亚说:“请在门口稍等片刻,好吗?”
法阵熄灭了。
说实话,在面对基亚时我总有些紧张。
基亚高大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他身上穿着几乎与学生相同的武者铠甲,只在领口露出白色的雕绣花边,袖口处则由金丝织成一圈精致的图案——那是用来防尘防污的魔法纹,但除非是傻瓜,我想大概无人会将他错认为是幼稚莽撞的学生。
他走上前来,轻轻抱了我一下:“我很高兴你能做下这个决定,安德鲁。”
我很不习惯这样的身体接触,忍不住僵了僵身子。
他很快放开我,郑重地再次问道:“你对你的决定还抱有怀疑和不确定吗?”
我轻轻吞咽了口唾沫,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基亚严肃地说:“作为老师的告诫,我希望你明白,一旦做下决定,不要轻易反悔,更不要半途而废。”
我诚恳地接受了他的劝诫。
他率先往外走:“跟我来吧,安德鲁,我们现在有一件重要事情需要完成。”
我立刻跟上他,带着忐忑和好奇地问:“是什么事?和我有关吗?”
他微笑着点点头:“聪明的孩子。”
出了办事处,因为上课的缘故,道路上并无行人,而路边树林里的石桌石椅旁,或是不远的草坪上,稀稀落落地坐着晨读的学生,显得十分安静。道路两边高大的树木投下大片的荫凉,微风时而拂过,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清芬,令人心旷神怡。
我记得这是前去魔法学院的路途。虽然好奇此行的目的,但见基亚并没有告知的打算,我只得乖乖地跟随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魔法学院在克里斯顿偏西南方的位置,与武者学院刚硬而庄重的建筑风格不同,它更像是一座美丽的花园。沿着小径往前走,郁郁葱葱的树林花草灌木之中,零星分布着精雕细琢的喷水池和数座大理石人物雕像,据说那是创院时期贡献杰出的几位大魔导师。
绕过一个小花圃,魔法学院的教学楼便近在眼前了。在树林的掩映下,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古老而巍峨的宫殿,予人以震撼之感。高耸的尖塔,尖形的拱门,绘有魔法图案的花窗,拱顶与墙壁上装饰着富丽而繁复的雕刻,既有哥特式的神秘,又混合着巴洛克式的华贵。
但是我们并没有进入这座美轮美奂的堂皇建筑,而是沿着外围墙壁走进了旁边的树林。
一进入树林,茂密的树冠将阳光严密的遮蔽起来,空气瞬间变得有些阴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好在这片树林并不大,很快便走了出来。
不远前方,矗立着一栋房子,比起先前那华美壮丽的建筑,它几乎称得上狭小简陋,四周用削尖了头部的木板围成一圈栅栏,里面长满了杂草,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推开栅栏有些破损的门,我跟在基亚身后来到这栋房子的门外。掉了漆的木门旁边挂着一块积满灰尘的金属牌,歪歪斜斜的用通用语写着:
炼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