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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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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店门外传来男人重重的咳嗽声。
老马瑞忽然神色一凝,忙笑着开口说:“噢,好了,孩子们,我们现在应该将场面收拾一下。”
菲克从与洁丽玩笑似的争执中脱出身来,回头耸耸肩说道:“好吧,我想我们也该回学校了。”
他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会意,礼貌地同老马瑞他们告辞。
我们走出店外不远,一个高大的全身包裹在白银色泽的盔甲里的佣兵与我们堪堪擦肩而过,我甚至能闻到他那副铠甲上传来的冰冷的金属味道。
“哦,法神在上!”菲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那佣兵已不见踪影:“他就是我的未来!”菲克转过脸,兴奋地对我说:“那家伙起码是个白银武者。”
我微笑着点点头说:“也许未来,你甚至可能会成为黄金武者。”
“你说得没错,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性。”菲克随意地用脚踢了踢路面上的一块小石头,抬起手臂交握放在脑后枕着:“那么,安德鲁,你也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我忍不住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指:“我想是的。因为你推荐的那本拉普拉斯的著作,我发现我对炼金术产生很浓厚的兴趣,也许我能试一试。”我轻轻叹了口气说:“大概没有会比这更坏的结果了。”
菲克安慰地说:“至少我觉得炼金术师很不错。”
一面说着,我们走进了校门。
事虽已至此,但临到末尾,我心中仍生出些摇摆不定,这毕竟是关乎一生的重大决定,不可仓促武断或心有疑惑,于是只好说:“或许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整个下午,我都泡在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阅读那些有关炼金的珍贵史料,企图通过汲取和掌握更多有用的知识进而转化为我下决心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勇气和信心。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菲克花了一些铜币找到一辆即将出城到郊区的货运马车,我们可能需要同那些放置在脏乱货箱里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果蔬和冻肉挤在一起。
但这没什么值得嫌弃的,在没有能力获取更好的生活之前,接受并肯定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下了车,坑坑绊绊地走了好一段泥路,才到达村庄,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因为靴底很薄,我的脚被路上的坑洼硌得有些疼。
菲克并不是善于持家的人,他的房子里只有一盏破旧的魔法灯,支持魔力运转的晶核已快要失效,散发出来的灯光昏黄不明,并且闪烁不定,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也许我该换一盏灯了。”菲克拿起门口柜子上的灯具,一面旋转着晶核调整光线,一面示意我进门,随便的用脚将门阖上。
天色还未完全变黑,但屋里却已是昏暗一片,我眨眨眼,只能看到那些摆设黑黢黢的轮廓。
“你回来了,菲克。”
这时,屋内忽然有人出声。
我全无准备,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骇了一跳,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菲克如临大敌一般一个箭步将我挡在身后,声音透出一丝紧张。
一人从角落的阴影处慢慢踱步出来,嗤笑一声:“不堪一击的弱者。”
晕黄的灯光逐渐照出他的身形。
一袭紫黑色的袍子笼罩住男人高大强健的身材,浅金色的头发,白玉一般的脸庞,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讥诮,唇角微微勾起不屑的弧度。
“菲克,这就是——”他稍稍环视了四周一眼,挑剔地说:“你的追求?”
菲克沉着声音说:“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多嘴。”
男人轻笑一声,随意地抛出一个袋子,落到木桌上,发出沉重的“哗啦”声,几枚金币从袋子松散的封口中蹦了出来,掉到地上打了几个旋儿才停下。
他不紧不慢地说:“那个可怜的女人托我交给你,或许你该回去看看她。”
菲克紧紧地抿着唇,不说话。
“那么——”男人退了一步,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闪烁着水一般光泽的蓝色晶石,那是高级定向传送符,虽是一次性消耗物品,但它的价格可令人望而却步。他捏碎了传送符,一道浅浅的蓝光闪过,男人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一般。从头至尾,那男人连一个眼角也没施舍给我。
我有一肚子的疑问亟待出口,但菲克的脸色很难看,只呆呆地望着桌上的金币出神。我轻轻叹了口气,从他手中接过魔法灯放到桌上。
“哦,抱歉。”他立刻回过神来,勉强朝我笑了笑。
我倒了杯热水递给他:“或许你想和我谈谈。”
菲克接过水,抬手揉了揉额头,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实际上这并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说:“你知道我的父亲——”
“他是一名黄金武者,强大且英俊。他是一位好父亲。”菲克的脸上露出非常柔和的神色,但随即收敛:“而我的——据说她是一位有婚约在身的贵族小姐。”
我不禁微微讶异。
菲克苦笑一声:“我的父亲仅仅只是一个自由佣兵,为了能够在一起,他们——”
“这很需要勇气,菲克,他们或许很相爱。”我制止他说出那两个字,这件事对他来说,无疑是痛苦且矛盾的。
菲克吐出一口气:“也许你是对的。在我的印象中,她总是抱怨父亲不能买给她漂亮精致的首饰和最新款式的裙子,她不愿意做任何家务,父亲只好花钱雇了女仆,但她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们。父亲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他非常难过,那之后的一年,他死于一件佣兵任务。佣兵协会派人告诉我那是一场意外。”他的嗓子仿佛被粗糙的沙磨过,喃喃地说:“那不是意外,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我得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抚恤金,并靠它活了下来。”菲克有些疲惫地说:“而那女人不久后再婚了,结婚对象就是以前那位被她抛弃的婚约者,我以为她已经把我忘了。”
我只能沉默不语,因为任何安慰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