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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可爱,想rua!” ...

  •   结契于修者而言是慎重且隆重的典礼。
      新人道侣需要在结契文书上滴上指尖血奉告天道,天道认可后文书便会化成契约,像红线一样连结新人的识海,既是约束也是灵犀。如此,二人正式结为道侣。
      于修者而言,识海是跟金丹元婴一样重要的地方,结契则意味着把进入识海的钥匙共享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可以跟自己一样在自己的识海中来去自如。这是十分可怕的,但凡对方稍有歹心,自己随时都可能身首异处。是以,修真界大部分的道侣更确切的说只能称之为“伴侣”,他们认可对方作为自己伴侣的身份,却不会与对方结契。
      只有少数因为互相深爱自愿结契的道侣,更多的是受到胁迫,或是关系利益庞大,例如联姻不得不通过结契的形式确认合作关系。
      事关谢家与扶摇宗联姻大事,加之新人道侣其中一人又是剑修第一人玉渊剑尊的独子,来观礼的人多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又因为有谢澄舟和泠七弦私下的打点,这场结契大典确实称得上盛大。
      从辰时天微亮,就陆陆续续有宾客到至。扶摇宗安排了十多名小童,从山门每隔九十九米站一位,一直排到结契广场前,寓意长长久久。小童们脸蛋都圆嘟嘟的,穿着鲜红色的小马褂,头顶用红绳绑着朝天揪,每到场一位宾客就从第一位小童开始通报传话,哪位道人,哪家掌门,谁家仙子,赠了何物,一路传声至结契广场,再由扶摇宗的引路弟子引至对应的位置落座。至于那些未到场的宾客送来的礼单,则会安排在吉时后统一传话。
      转眼已是酉时三刻,日渐西沉,落霞染红了半边天,偶有清风吹拂都似散落的红云在脸颊上撩人的抚摸,当真应了那句“夕阳美如画,清风醉晚霞”。
      泠七弦就是在这个时候牵着谢澄舟出来的,二人穿着同款红色广袖长袍,只是泠七弦的喜服颜色偏深,外罩绛色薄纱整体色调偏暗沉;而谢澄舟的喜服颜色偏艳,趁得他肌肤白皙如脂玉,外搭的薄纱也是鲜艳的朱红色。大红的广袖长袍上是一副仙鹤振翅图,外罩的薄纱给仙鹤振翅图添上一层朦胧感,好似下一刻就要直上云霄、登升仙界。二人内搭皆是月白色的衬衣,胸前领口露出月白的襟边上绣着浅金色的祥云图,在夕阳的照耀下映出浅浅的红色熠熠生辉。
      一时间竟难以分辨到底是霞比人灿,还是人比霞艳。
      吉时定在戌时,按照规矩新人还得先一步告慰先祖才能结契。高台上已被人安排好请出了扶摇宗列位宗主碑牌,以及谢家历任家主的碑牌,以高台中央为分界左右分排开来。
      泠七弦牵着谢澄舟站在高台的正中央,背对宾客面朝碑牌,等主事长老念完冗长的告文,二人齐叩首拜过先祖,吉时也就到了。
      新人转过身,后方的位置已摆上一方连理灵木桌。连理灵木在三尺内非两株不长,且在生长过程中,两株连理灵木会彼此缠绕向上生长,像极了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桌上放着一个赭红的玉筒,玉筒上雕随琴瑟起舞的凤鸾,寓意琴瑟相调、鸾凤和鸣。玉筒里放着的便是结契要用的文书。
      泠七弦和谢澄舟各执起玉筒的一边拉开,文书从中掉出,铺开在连理灵木桌上。主事长老抬手一挥,文书上的文字,便随他裹夹着灵力的沧桑声音一字字跳出纸上,烫金的大字龙飞凤舞的悬在文书上空。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以道心起誓,谨仙道之约,书向鸿笺,将红叶之盟,载明天道。此证。”
      主事长老念完文书,就有小童送来鎏金的小刀,刀柄上还绑着大红的丝带。泠七弦拿起小刀割破谢澄舟与自己的食指尖,然后指尖相抵移至文书上空,最后将指尖血交融滴在文书上。那烫金的大字便紧跟着一字字争先恐后没入二人身体,最后化成一条鲜红的长线连结二人识海两端。
      礼成。
      最后再由新人与众宾客敬过灵酒,大典就算结束了。
      泠七弦在谢澄舟诧异的眼神中偷偷给他换了杯灵果茶,然后牵着谢澄舟下到高台敬灵酒。
      谢澄舟看着台下喝得面色微熏的宾客,晃了下两人交握的手,“这样可以么?”
      “无事。”泠七弦拇指轻轻在谢澄舟手心挠了下,安抚道,“左右不过走个形式,不会有人在意的。”
      谢澄舟似懂非懂点头,乖乖的跟着泠七弦与众人敬灵酒。
      与此同时,传话的童子开始诵读未到场的宾客送来的礼单。
      “玉渊剑尊予圣物九心莲花一株,贺结契之喜。”
      剑修有许多,于剑道造诣修为高的也有不少,但当下修真界担得起“剑尊”之称的唯有剑修第一人谢家谢渊,其他剑修不过都是被尊称“剑君”之名。
      在场的多是大家弟子或长辈,颇有眼见之辈,听之无不啧啧惊叹。原先大典开始许久,众人却未见玉渊剑尊其人,还以为玉渊剑尊爱子如命的传言有虚。却未料想竟以圣物九心莲花,这等只在传言中物,当过结契的贺礼赠送。众人恍然,该是有其他缘由耽搁了才是。
      灵酒最先的敬的是两方长辈。
      周殊归还是那个伪君子样,嘴上什么都说好,其他扶摇宗的长老也跟着拍须遛马,言天作之合云云,总之都捡着好听的说,算是给足了表面功夫。泠七弦嘴角划过一丝嘲讽,若这些人知晓玉渊剑尊已殁后,不知会再做何种颜色。
      至于谢家,来的人极少,拢共加起来也不过十人。谢琉算一个,加上其父亲谢家的三长老与其母亲,就去了三人,剩下几人都是各家小辈权当是在凑热闹的。
      泠七弦眼中闪过冷厉,生前玉渊剑尊护谢家昌盛,身死道消后还被谢家秘不发丧,用以继续震慑其他大家,以致碑牌不能上祠堂被供奉,也不能受他与谢澄舟的告慰,最后将其独子推出与扶摇宗联姻,却又在结契大典敷衍了事。
      修道之人,修的是什么道?做的是什么人?
      谢澄舟通过契约灵犀敏锐的感受到泠七弦压抑又愤怒的情绪,小心翼翼的从识海探出丁点灵识,攀附在契约灵犀上颤颤巍巍的往泠七弦识海挪。由于挪灵识挪的太专注,其他人说了些什么也没仔细听,总之嗯嗯啊啊的应下就是了,杯中的灵果茶一不留神就喝了好些杯。
      谢三长老夫妇看出了谢澄舟的心不在焉,以为他小孩子心性见人多就想着玩闹,好笑又无奈的随意交代了两句就放人走了。
      又陆陆续续见了不少前辈,谢澄舟终于把灵识送到了泠七弦识海。
      当泠七弦识海里被金色光圈包裹的半透明小人和触角一样的灵识面对面时,泠七弦和谢澄舟都楞了一下。
      谢澄舟:可爱,想rua!
      泠七弦:都敢当众耍流氓了?
      谢澄舟刚想把灵识再往前挪一点,碰碰半透明小人,就“嗝”的一声,灵识直接从红线上掉下,回归到本体内。
      一圈灵酒敬下来,他竟是喝灵果茶喝到打出了个饱嗝,只得羞愤的把脸埋在泠七弦身后。
      泠七弦嘴唇抵着杯口,喝灵酒的动作顿了一下,谢家带来的那点不快突然就消失了,随即露出笑意,将灵酒一饮而尽。另一只手长袖一挥,欲盖弥彰的替谢澄舟遮了遮。
      敬完长辈,平辈之间就随意很多。泠七弦没管其他人,直接带着耳尖通红的谢澄舟走到谢琉跟前,举杯,“琉姐姐,尽在不言中,请。”
      谢澄舟在谢琉面前就大胆了不少,至少没再往泠七弦身后躲,主动站出来边打嗝边敬酒:“琉姐姐,嗝,请。”
      谢琉憋着笑举杯,饮酒时趁谢澄舟不注意,抬手往他脖子处插入一根极细的银针再拔出。
      “这样就好了。”
      “!!!”谢澄舟瞪大双眼,“琉姐姐连打嗝都能治啊!”
      泠七弦笑着揉谢澄舟的头,又跟谢琉说了几句,就继续领着谢澄舟去敬酒。至于谢家其他的平辈,就当做不存在吧。
      他的澄舟的结契大典,为这些事动怒,会伤了喜气。
      泠七弦扫了一眼扶摇宗弟子的方向,意料之中的没有看见周轻飏,甚至就连木向荣几人也不见踪影,看样子周殊归确实很看重这次联姻。
      扶摇宗的一处小院内。
      木向荣站在两株连理灵木前,他被宗主用结界关在小院里,只用幻镜一遍遍观看泠七弦和谢澄舟结契的场景,耳边小童幼嫩洪亮传话礼单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符咒,一遍遍提醒他,那个能舍命护他的大师兄已经是别人的了。
      “谢澄舟不过是个小傻子,凭什么,他凭什么!”
      大师兄应当是他的!
      跟大师兄结契的应该是他,礼单上的天材地宝也合该也是他的!
      嫉妒的情绪像浪潮压迫着他,甚至有了窒息之感。但他却忘了,是他自己先背弃的约定,是他自己亲手把有问题的燃魂丹送给泠七弦的,是他自己选的周轻飏。
      幻镜定格在泠七弦与谢澄舟食指相抵的瞬间,随后应声而碎。木向荣掐了个闭听诀丢给自己,封掉听觉,这才稍稍感觉能喘过气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可爱,想r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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