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可能要坏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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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府时，泠七弦已经有些醉了，脚步也略显虚浮。
谢澄舟搀着泠七弦坐下，想替他把外袍去掉好躺下休息。刚把外罩的薄纱脱下，手伸到腰封处准备解开，就被泠七弦抓住手腕。
泠七弦因为醉意眼神飘忽不定，看到的都是恍恍惚惚的重影，只能闭眼后又重新把眼睛睁得更大，试图看清面前红色的身影。
“七哥哥？”
谢澄舟试探着叫了声。
泠七弦听到声音，晃了下脑袋，勉强算认清了眼前的人，声音低沉喑哑，“澄舟。”
“七哥哥你醉了，把长袍去掉好好休息下吧？”
泠七弦似懂非懂点着头，松开握着谢澄舟的手。
谢澄舟再度把手伸到腰封处，没有泠七弦阻扰，腰封很快就被解开。长袍是上好的锦缎羽织炼制而成，柔软且顺滑，腰封甫一解开，前襟就跟着就往两侧散开，露出月白的衬衣。
腰封解的顺畅，但谢澄舟一抬头就看到衣襟大敞，面色泛红的泠七弦，忽然觉得握着泠七弦腰封的掌心有些发烫。
从未出现过的感觉让他开始慌张，但当下唯一能够依赖的人却是个醉鬼。他只好慌忙把烫手的腰封丢掉，别过头不去看泠七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泠七弦久等不到谢澄舟下一步动作，歪头凑到谢澄舟耳测发出疑问，“嗯？”
滚烫的呼吸打在耳旁，谢澄舟更慌了，感觉自己好像要烧起来一样，心脏砰砰砰的越跳越快，他可能要坏掉了。
冷静是不可能冷静了。
始作俑者却无知无觉 ，还想把头凑得更近些看清眼前的人。
谢澄舟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泠七弦推到床上，慌乱跑出侧洞。
泠七弦茫然的倒在床上，神志并不清晰，脑袋也晕晕乎乎的，没多久就直接睡着了。
谢澄舟猛吸了几大口气，心跳才逐渐平缓下来，开始仔细打量洞府角落堆着的贺礼，眼光最后停留在一尺长雕着半盛开莲花的檀木盒上。他与七哥哥结契之事是瞒着爹爹的，爹爹如何会赠与一株九心莲花？
谢澄舟抽出檀木盒，檀木盒周围溢散的灵气都比其他贺礼要浓郁不少，实在不似假物。那是谁在假冒爹爹？为什么要冒充爹爹？送来九心莲花这等圣物的目的又是什么？
头隐隐有些痛，谢澄舟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要停下思考，然后去找爹爹加固身上的封印。但现在他却不想这么做，不仅是因为爹爹已经进入到玉扣中，还因为隐约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只有撑过去，他才能找到他需要的答案。
指尖抚过檀木盒上雕的莲花，溢散的灵气像是受到牵引一样攀附在手指上，很快就缠绕了整只手。
头痛愈加剧烈，预感也越加清晰，只要打开这个盒子，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谢澄舟咬牙直接掀开了檀木盒盖，金色的光芒瞬间就照耀了整个洞府，他还来不及惊叹，光芒又在下一秒全部没入谢澄舟体内。
再往檀木盒中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九心莲花的影子。
……
泠七弦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对于昨晚的事情还有记忆，知道谢澄舟半路跑出去了，连忙起床出去找人。才出偏洞就在洞府的角落看见了昏迷的谢澄舟，以及空荡荡的檀木盒。
顾不得探查缘由，泠七弦立即传音给谢琉，抱起谢澄舟收起檀木盒，就放出灵剑往谢家的方向飞去。
谢琉收到传音时楞了一下，昨日结契大典人都好好的，怎的才过一晚就出事了？
等看到不省人事的谢澄舟时，更是金丹都气炸了，恶狠狠的剜了泠七弦一眼，开始给谢澄舟把脉。但脉象却是越看越令她迷惑，不禁眉头越皱越深。
闻讯而来的谢三长老夫妇，也是甫一进来就率先瞪了泠七弦一眼，然后安静的站在边上等女儿把脉。
当真是一家人。
泠七弦心下一沉，对谢三长老夫妇视若无睹，谢澄舟出事他确实脱不开责任，夫妇二人对他有意见也是正常。只是看谢琉神情，情况似乎并不乐观，这才是他担心的。
谢琉把完脉，没急着说结果，转头看向泠七弦，问：“原先那盒子，放的何物？”
“九心莲花。”
“大典上谢叔赠的那株？”
泠七弦皱眉，“可有问题？”
谢家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由谢三长老面色凝重道，“渊弟他，其实已经仙逝。”
之前在大典上几人听到消息就十分震惊，但碍于当时并不适合谈论这些，就只能等待时机再说与泠七弦听，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泠七弦神色复杂，“所以，澄舟昏迷，是这株九心莲花所致？”
“是也不是，事情有些复杂。现在九心莲花真伪难辨，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若是谢叔还在就好了。”谢琉叹气。
“九心莲花是我借玉渊剑尊的名义写上贺礼的。”
谢家三人同时意外的看向泠七弦。
“我从澄舟那推测出玉渊剑尊仙逝，但谢家秘不发丧，倘若结契大典玉渊剑尊不能亲临，那就需要一份分量足够厚重的贺礼，才能打消外人的猜忌，又恰好我曾有机缘取得过一株九心莲花。”
“既如此，”谢琉看了谢三长老一眼，见对方点头后，继续说道，“那我也坦白了。澄舟并非是先天痴症，是灵魂被封印所致。”
“！！！”
泠七弦双瞳骤缩。
“澄舟八岁时出去贪玩差点被邪修夺舍，是谢叔赶到才救下来。但邪修也并没有完全被直接祛除，他很聪明的用秘法把自己的灵魂跟澄舟的灵魂融合在一起了，就连谢叔也没有办法。”
“所以，玉渊剑尊选择了封印澄舟的灵魂，让他一直停留在八岁。”
泠七弦艰难的张口补充完谢琉没说完的话。澄舟的灵魂里一直禁锢着一个邪修，而九心莲花是传说中消灭邪修的圣物。
一切都说的通了。
“随着澄舟年岁的增长，封印越来越弱，谢叔一直偷摸着给澄舟加固封印，但是封印完好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不久前澄舟十七岁时，谢叔的封印终于要彻底失去效果，于是谢叔选择了自剖元婴继续封印澄舟的灵魂。”
谢琉叹气，当时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也难以置信了很久，但一想到那是谢叔，出事的是澄舟，好像又说得通了。
“那，澄舟呢？”
泠七弦感觉自己声音在抖，邪修与澄舟灵魂交融，九心莲花是不是在消灭邪修的时候，澄舟也会……
谢琉见泠七弦难得失去了冷静自若的模样，应是真的关心极了澄舟，反而欣慰的笑了，“之前棘手是因为不知九心莲花真假，怕有人故意设计害人，毕竟知道澄舟灵魂因为邪修被封印的人极少。如今知晓是真品，而你又已与澄舟结契能随意进出澄舟识海，事情就简单不少了。”
而且，说不定还能能解封澄舟的灵魂，让他真正的开始长大。
谢琉没把话说太满，怕惹得其他人空欢喜一场，但在自己心里还是偷偷存了几分希望。
外面的人在商量些什么，谢澄舟都不清楚。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株短而矮小的植物，沐浴在阳光下正在茁壮成长。但是突然乌云密布，等他再睁眼时，他就被一团黑雾笼罩，再窥不见太阳，幼苗的生长也因此放缓了脚步，仅有的两片叶子耷拉着没有一点精神。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一天，一缕金色的光芒穿透黑雾，阳光顺着金色光芒的路径星星点点的洒落在他的叶片上，他像是旅途渴极了的浪人，疯狂汲取仅剩的阳光，想要长大冲破黑雾。
于是，蜷缩的叶片开始舒展，幼苗重新焕发生机。黑雾被驱散的同时也在慢慢聚拢准备孤注一掷，伺机而动。
他不敢松懈，那种被黑雾笼罩见不到阳光的日子，就像是独自行走在无尽的沙漠，孤寂又绝望。叶片由原先扁圆的模样随着主茎逐渐抽长，长成细长的模样。主茎柔软纤弱，却生得笔挺丝毫不为黑雾胁迫而曲折，然后一鼓作气，结出了墨色的花骨朵。
然而黑雾等待的恰好是这个时机。
浓厚如墨的黑雾，迅速从他的茎叶上抽离，如流水般涌向墨色的花骨朵。
尽管金色的光芒也趁机快速占领了墨色离去的茎叶，但似乎并不能驱散花骨朵中的黑雾，花骨朵被迫承受着黑雾的冲击，幼嫩的花瓣上开始显现出一条条深黑色的暗纹。
谢澄舟急的团团转，直觉告诉他一定不能让黑雾侵蚀到花蕾中心，那里似乎有什么正在被孕育着。
突然间，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花骨朵，隔绝了黑雾的继续入侵。
两条细长的叶片抖了两下，谢澄舟呆呆的看着面前被金色光圈包裹的半透明小人。
小人的眼皮半垂着，似乎没有什么精神，金色的光圈上遍布裂纹。绵密的暗金色絮状物从光圈的裂纹中飘出，附着在金色的光芒上然后二者交融合为一体，最后飘落在花骨朵黑色的暗纹上。
看着花骨朵上的暗纹一条条减少，谢澄舟欣喜的挥舞着叶片。
小人似乎也受到了他情绪的感染，咧嘴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他可能要坏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