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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是他的小傻子” 刹那,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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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青色流光大作,照霜以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如飒踏流星,如凌厉雷霆,如汹涌山洪,以压倒性的优势,打得五人节节败退,负伤累累。
付锦熙一个漂亮的挽剑,侧身替同伴拦下照霜,自己却被照霜震得虎口发麻,胸腔震颤,猛的咳出一口鲜血。
“付师姐!”
被付锦熙救下的弟子,瞳孔皱缩,压榨出自己剩余的全部灵力,舍弃了繁复的咒文与手诀,迅速凝出数道风刃,助付锦熙推开照霜。
剩余弟子见状,也纷纷且战且退,聚拢在付锦熙身旁。
局势,瞬间逆转。
至此时,已有弟子心生怯意。
而无人在意的角落,孔武手执阵盘,笔走龙蛇,以酒水为引,牵动河流水源铺开一张无形的屏障,形成阵中阵。
付锦熙是五人中修为最为扎实的,剩余四人虽未明言,也都默认以她为首。但经过刚才的交手,付锦熙显然于剑术上并不胜于对方,更何况现在光是这棘手的灵剑就已令他们束手无策了。
但要就此放弃,又实在令人心生不甘。
四人呈四方阵型,将付锦熙护在中间,等着付锦熙做出决断。
付锦熙看着那青色的流光,同样眼里全是愤然与不甘。
但若是在这里死磕,他们就必然全员淘汰,倒不如把他们手里的令牌都集中到某两人手里,另三人拖住掩护撤退。只要再熬过约一炷香的时辰,拖到比赛结束就能有两人顺利晋级。而泠七弦与孔武二人要么把他们手里的令牌全集中到一人手里,堵一个晋级名额;要么双双无缘擂台赛。
付锦熙狠咬了下后压槽,低声与四人沟通。
过分明朗的形式,并不容四人勾心斗角,几乎是默认了修为最强的两人带着令牌撤走。
阵外。
曾见识过照霜厉害的徐言,不禁背后发冷,这灵剑竟生得如此厉害。
“师兄,付师姐可还有脱困的法子?”木向荣一颗心别扭得慌,既希望泠七弦赢,又希望付锦熙五人拿到名额。
周轻飏折扇抵着下巴,眉头紧锁,“跑。”
当真是好一个泠七弦!
“只可惜,未必跑得掉。”秋落晖敛目,已经对结果失去兴趣,在心里跟了句。
台上。
“可惜,已经跑不了了。”大长老遗憾摇头,余光瞥向慈眉善目的三长老,仍旧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心绪,“老东西还是照旧喜怒不显啊。”
“他显什么?一个大徒弟,一个小徒弟,必能晋级一个。”周殊归目光沉沉看向三长老。
三长老回以微笑。
“……老东西。”周殊归轻嗤一声,收回目光。
扶摇宗上层并不齐心,至少,并不是所有人都服周殊归的。
当年周殊归的上位并不光彩,留下了诸多疑点,因而扶摇宗内的上层分成了两拨,一波是当年簇拥周殊归登上宗主位,或被周殊归一手提携上来的,唯周殊归马首是瞻;另一波就是时刻想让周殊归东窗事发,把他从位子上薅下去的,三长老就是其一。
五人迅速分成两拨,一边付锦熙以剑开道,瘦高个紧随其后配合付锦熙撤退,一边另三人拦截追击的照霜。
“该死,这破剑咬这么紧,都没办法分神御剑。”
付锦熙挥剑劈开一柄照霜的幻剑,恼道。
待退至河边,瘦高个内心一喜“付师姐!”
付锦熙也眉头稍展,大喝一声,挥剑愈战愈勇,为瘦高个拖延施法时间。
瘦高个心领神会,快速掐诀以灵力控水,一弯水桥骤然驾于河上,再迅速凝结成冰,凭空造出一座冰桥,想借河流拖延时间,并拉开与泠七弦、孔武的距离,寻找机会脱离战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席地而坐,把酒对饮的两人。
“此番,泠师兄也算是经得一番寒彻骨,赢得梅花扑鼻香了。”孔武举樽一饮而尽,一切尽在未言中。
泠七弦浅笑,回敬一饮。
脑海里却全是各种表情、各种语调喊着他七哥哥的谢澄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大概是从某个小傻子如飞蛾扑到他身上,小声却坚定地对他承诺“别怕,以后我保护你。”的时候吧。
泠七弦抬眸,又往谢澄舟的方向看了眼,含笑低声道,“是梅花选择了我,才落在了我身上。”
“???”
泠七弦回眸,语调轻慢,“罢,说了你也不懂。”
“……”做个人就这么为难你了么?
泠七弦撇了眼筑起的冰桥,伸手抚掉衣摆的落叶,站起身来,“令牌要跑了,你的阵法靠不靠谱?”
孔武没忍住给泠七弦翻了个白眼。
与此同时,付锦熙二人将将踏上冰桥,就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正好回到了泠七弦与孔武面前。
孔武朝两人努嘴,“喏,靠不靠谱,你自己看呗。”
泠七弦没有搭理孔武,挥手召回照霜,顷刻间,冰冷的剑锋就架在了付锦熙脖颈上,“付师妹,似乎是比较喜欢用请的。”
一旁的瘦高个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初照面时,自己说的那句“是你们自己交,还是需要请你们交?”。
似乎是压根没想过泠七弦会这么记仇,脸都黑了。
反倒是孔武与谢澄舟,与泠七弦交深后,深知这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小心眼还记仇,没忍住笑出了声。
付锦熙看向两人的眼中全是怨毒。
自她四十岁结丹至今,已有二十余年,倾尽资源,费尽心机才堪堪修得金丹后期。而眼前两人,一个体法双修,不过二十又五就修炼到了金丹,又五年,至三十历练归来,就已超过身为师姐的她,明明三十五岁就已到了金丹后期,并摸到了元婴的门槛,却迟迟不愿晋升,实在是妒,太妒了;另一个,年少成名,十岁筑基,十八岁结丹,被誉为修真界万年难遇的奇才,就连金丹碎裂都掩不了他的光华,这才多久,剑术就已修得出神入化,已经谈不上妒了,在他面前她就是笑话。
她所有的努力,在天骄面前,就是个笑话。
就像她绘制了最好的蓝本来结束这场比赛,还是会因为遇上二人就被轻易撕裂。
为什么会有这种天才?
为什么他们不能去死?
但其余四人却不如此想,架在付锦熙脖子上的利剑早就斩断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他们的结盟虽是以付锦熙为首,可如今大局已定,也犯不着再生别枝。
说破天,这就只是一场比试,修道一途还有数多的年华,更没必要死磕在这场比试中。
当下就有人爽快的丢下自己令牌被传送出阵。
有一就有二,很快就只剩付锦熙与被她救下的弟子。
那弟子显然也看到了付锦熙眼中的怨毒,虽皱着眉头不赞同,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喊了声,“付师姐。”
付锦熙到底还是留有些理智的。
猛的闭起了眼,狠咬着后牙槽。
片刻后,“啪”一声,终是认命解下了自己的令牌,跟储物袋一起丢到地上,从阵内消失。
最后剩下的弟子也紧随其后,交出了自己的手里令牌。
自此,最后一场混战也宣告结束。
场下,周轻飏估算着自己堪堪卡着最后几个名额晋级的成绩,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不待结果全部公布,就愤然离去。
木向荣看了眼出阵就连忙甩开孔武,飞奔向右斜方山峰的泠七弦,最终还是抿唇转身跟上周轻飏。
秋落晖心里不屑的撇嘴,面上却谦逊又恭谨的跟在几人身后一起离开。
毫无疑问,混战的榜首由泠七弦与孔武共同夺下。
当宣读到泠七弦名字的那一刻,整个观赛场都沸腾了。
“!!!我就说他怎么眼熟!”
场外,与泠七弦有过两面之缘的瘦弟子,终于回过神来。
“!!!”捧哏小弟子也终于悟了,激动得直摇瘦弟子肩膀,“是泠师兄啊!泠师兄啊!我竟然跟泠师兄说过话!”
“……等等,”激动过后,瘦弟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拍开小弟子的手,一脸崩溃,“不光说过话,甚至还当着泠师兄的面八卦泠师兄过。”
救命,逝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
惊觉自己说过什么话的小弟子,同样一秒变脸,如丧考妣,“我的天道啊!”
这一年,泠七弦的名字出现太多次了,多到已经有人开始忘记前些年被泠七弦光环带来的压迫感,多到大部分人都已经默认年轻一辈的天骄就此陨落。
修者慢慢路,多的是半道而夭的天才,也鲜有人在意是不是少了一个泠七弦。
未长成的天才,在修为大成的强者面前,同样是蝼蚁。
但这场比试后,泠七弦的名字,再一次响彻在年轻一辈中,再一次成为他们不可逾越的鸿沟,再一次引起了在场强者的注意。
周殊归神色不明的盯着泠七弦的背影,直到泠七弦消失在他视眼。
但这一切,泠七弦都不关心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言笑晏晏看着他的谢澄舟。
是他的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