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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就是看不惯他而已” “好厉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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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的呀。”
谢澄舟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泠七弦笑。
泠七弦被他感染,嘴角也带着些笑意,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这么高兴啊?”
谢澄舟嘴咧得更大了,“高兴呀!”
“小傻子。”泠七弦宠溺的揉着谢澄舟的头。
山间的风吹起两人的头发缠绕在一起,两人伫立,相视而笑。
就这样,就很好。
泠七弦如是想。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听过太多的赞誉,也听过数不清的诋毁。但没有哪一次,能像这次,仅是质朴又简单的“厉害”二字,就足够令他心中畅快。
甚至有一瞬间,他竟生了想要长长久久住进那双亮极了的眸子里的想法。
不过该来的,始终逃不掉。
谢澄舟回过神后,就开始板着脸教训人起来。
比之泠七弦教育谢澄舟的时候,可谓风水轮流转。
“不过话说回来,琉姐姐也确实没说错,七哥哥确实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泠七弦挑眉,过了一会儿才回想起,这是他第一次去谢家治好腿伤后,提出要回扶摇宗时,谢琉骂他的话。
无奈的笑出声,假意委屈道,“是啊,可是真的好疼,怎么办呢?”
“哼,”谢澄舟无语的撇嘴,但又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顾,认命从储物袋掏出伤药跟丹药,“能躺着赢的事,干嘛自己去拼命?直接把灵剑丢出去打不就好了么?”
泠七弦很识时务的将左臂伸过去,含笑看着谢澄舟毛茸茸的发顶,眼底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与情意。
“好气哦,可是又拿你没办法。”谢澄舟撕开泠七弦被染成鲜红的左袖,看见内里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是心疼了起来,语气也变得软乎乎的。
“我保证下次一定不受伤,不气了,好不好?”
泠七弦哄小孩一样,掐了把谢澄舟气鼓鼓的脸蛋。
谢澄舟抬头塞了颗生肌丹到泠七弦嘴里,瞪了眼泠七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下次一定’是什么意思。”
“呵,变聪明了啊,谢舟舟。”泠七弦笑出声。
谢澄舟被他一句话气得刚升起的一点心疼也荡然无存,倒药包扎一气呵成,手法粗暴得泠七弦直接笑容凝固。
“舟舟,疼,疼,我错了!”
“真错了?”
“真错了。”
“那我下次一定轻点~”
“……”
追着泠七弦刚到山峰上,就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孔武:“……我应该在山脚,不应该在山上。”
“你说的对。”发现谢澄舟不见并找过来的谢琉满脸写着“开心”,如是道。
孔武循声回头,就见一面容姣好的绿衣女子,面色不善,凌空踏步而来。
下意识敛紧神色,搭配上他魁梧粗犷的模样,颇有些骇人。
修为达到金丹方可御物而行,突破分神则能凌空踏步。
若来者不善,恐必有一场鏖战。
“看什么看?我来抓我家不听话的小崽子,你凶什么凶!”谢琉被孔武突然凶神恶煞的表情唬了一愣。
孔武听了这话,也是一愣,“您是……”
孔武转头看向还在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两人,手指了指谢澄舟:“泠师兄道侣的……”
“昂。”谢琉随意应了声。
“……母亲?”
“……”谢琉脸色瞬间黑下去,“啪”一声,直接扯下盘在腰间的龙筋鞭就要抽人,“老娘可生不出你这样的好大儿!”
孔武侧身后掠,险险躲过一鞭。
离家出走的脑子可算是找着家门了,谢澄舟是剑尊独子,可剑尊夫人生完谢澄舟就仙逝了啊!而且剑尊与夫人伉俪情深,至今未纳续弦。
这是哪门子的娘啊!
孔武心里一梗,开始默念:剑尊莫怪,夫人莫恼;剑尊莫怪,夫人莫恼。
“呵,现在可看清姑奶奶我到底是何人也?”谢琉抬臂一收,龙筋鞭顺着孔武腰侧划过收叠至谢琉手掌内,孔武腰间的酒壶被打落,“咕噜”滚开。
孔武举起双手,怂得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连酒壶都没敢捡。
正不知所措间,一路“咕噜噜”的滚到谢澄舟脚边的酒壶可算引起了谢澄舟注意。
“呀,是琉姐姐!”
谢澄舟“蹬蹬蹬”几步,像个小炮弹一样就冲到谢琉跟前。
孔武终于如释重负,赔笑道,“嘿,原来是谢家姐姐,失敬,失敬。”
谢琉白了一眼孔武,转身看向走来的两人,抱胸揶揄道,“你两感情发展的还挺好啊。”
谢澄舟没听出她言外之意,只以为是在说自己跟泠七弦关系和睦,乐得傻笑。
泠七弦自然是知晓感情与感情也是有差别的,更是早就察觉到了谢琉与孔武靠近,还与谢澄舟旁若无人打闹,再听此言,不免有些心虚地耳朵尖都悄悄红了。
谢琉并没有看漏泠七弦的反应,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有了小九九。
也许她的傻弟弟并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然而再看谢澄舟一脸笑得傻气,浑然不懂的模样,又觉得两人路漫漫其修远。
孔武见话题转移,赶忙箭步上前捡起自己酒壶就准备开溜。
但谢琉可没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响指一打,手里的龙筋鞭如有意识般脱手而出,瞬间缠绕住孔武,将人绑在原地。
孔武挎着脸,欲哭无泪,只好看向泠七弦用眼神求助。
“琉姐姐,这是……?”
谢琉拍了下手朝龙筋鞭勾手指,龙筋鞭便拖着孔武到谢琉跟前,握柄自动落入谢琉手中,“无事,姐姐我啊,就是看不惯他而已。”
谢澄舟:???
泠七弦:……
孔武:!!!
谢琉另一只手从腰间扯下一个储物袋丢给泠七弦,“行了,我就是不放心澄舟一个人外出,所以过来看眼,顺便替谢家来给你送点东西。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多余的人我就先帮你们带走了。”
两人来匆匆,去匆匆。
谢澄舟一脸懵的看回泠七弦。
泠七弦笑了笑,然后无奈的看了眼自己沾了血迹破烂的衣衫,还是先回去换了衣裳吧。
泠七弦收好储物袋,把照霜从孤月放出,牵起谢澄舟的手,“我们也走吧。”
“哦,”谢澄舟点头,跟着踏上剑,被泠七弦引着站在他身前。
待泠七弦自然地将谢澄舟揽进怀里后,才方觉自己行为孟浪,但若就此松开又有些欲盖弥彰,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御剑腾空。
谢澄舟面向泠七弦胸前,泠七弦宽厚的臂弯替他阻挡着御剑而行凛风隔。听着耳侧“砰砰”跳跃的心脏,谢澄舟没由来的一阵面红耳赤。
“七,七哥哥……”谢澄舟声若细蚊。
“嗯?”
低沉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惑人。
谢澄舟感觉自己脚下踩的不是硬邦邦的剑身,而是软绵绵的云朵,甚至都不需要踏在云上,他就自己飘起来了。
要命。
谢澄舟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下意识把身体朝泠七弦贴得更近,好像这样就不会真飘起来一样。
“大个子是七哥哥的朋友么?”谢澄舟没话找话。
“谁?”泠七弦被怀里愈来愈滚烫的身躯烫得有些心不在焉。
“被琉姐姐带走的那个。”
“算是吧。”泠七弦随口应着,“当初能拿到护脉丹,也有他一份功劳。”
其实他与孔武过往的交集并不多,除了被挑战过几次,他甚至不记得孔武的名字。但他出事后,孔武却是宗门内唯一敢光明正大帮他的人,这才有了后来里应外合帮忙拍下护脉丹一事。至于赛场遇见,就只是巧合了。
他真正算得至交的,如今不过天枢一人,勉强再加上一个疯疯癫癫行迹成迷的魔尊。
也是因着魔尊这层关系,护脉丹才能顺利被拍下,顺利送到自己手上。
“?”谢澄舟从泠七弦怀里抬起小脸,疑惑。
泠七弦被他睁大的杏眼看得心情莫名愉悦,笑着拍了拍怀里的后脑勺,轻声道,“过去的事了,以后有机会再把这些朋友一一介绍与你。”
“真的么!”谢澄舟明显激动起来。
“真的。”
谢澄舟把头埋回泠七弦怀里,高兴地直哼哼。
“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泠七弦听见他的哼哼声,低眸看他毛茸茸的后脑勺,笑着说。
好歹也是剑尊娇养大的孩子,怎么好哄得像是一根糖葫芦就能骗走似的。
就连三岁的木向荣都知道至少得两根糖葫芦才行。
“因为是七哥哥呀。”谢澄舟答得理所当然。
泠七弦又笑了,眼里溢满了柔情,“今天的谢舟舟几岁了?”
谢澄舟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泠七弦问的是他灵魂成长到的岁数,“大概十四了?”
灵魂的增长并没有规律,仿佛是随心所欲高兴了就长得快,不开心了就慢点长,他也估摸不准现在具体的岁龄。
不过等灵魂长到与身体契合的岁数时,就会跟随身体年龄一起增长,倒也不担心以后一直算错。
“那快点长大吧。”
“唔?”
泠七弦笑而不言,一手扣在谢澄舟后脑勺,一手掐诀加快了御剑速度。
十四岁非他不可的木向荣,在十八岁变了心意。
这个看着能用一根糖葫芦就唬住的十四岁的小少年,不知道等十八岁了他还能不能用两根糖葫芦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