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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拦截官书 自骄阳出处 ...
官道上,马踏飞尘,齐头而奔。
“姜五——姜五——知县有话带到!”
扬沙间,隐隐现出一人一马的轮廓。
那人不知是否听见了对他的呼唤,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大有不至终点绝不停留之意。
按理说,姜五没必要如此着急,因为知县恨不得一拖再拖;而姜五与他二人也从没有过节,算是个厚道的老实之人。
为何作此态耶?
韩啄奚与盛起巍在马上对视一眼,忽而侧转马头,拐入林间道,继续向前奔去。
不多久,见驿旗飘扬,姜五便下了马。
“咦?是韩学子和盛学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若无要紧事,快快回村吧,外面可不如村里太平,方才路上……”
韩啄奚二人已是在姜五之前进了驿站。
见姜五着实没有刻意回避他们,便将此行目的全盘托出。
盛起巍:“姜大哥,知县大人有一封信,想托您一同带去陈州,带给冯通判。”
姜五:“原是为这事儿。如此说来,方才在后面追我的是你们呀。嗨,我还以为是遇着贼人了,以为半条命就要丢在路上,还好是虚惊一场。”
盛起巍:“姜大哥,知县特意交代,务必要我亲手将信装入竹筒。”
姜五:“哦,那那快装进去吧,我还想着快点赶路,趁天黑前回……”
韩啄奚:“姜大哥,这边矮丛上挂了个钱袋,是你的吗?”
姜五一听钱袋,伸手去摸腰间,真的没了!这下他可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赶忙把竹筒递给对面的盛起巍,头也不回就朝门外跑去。
韩啄奚正在右手边十步之处,正着手从矮丛上取下一个朴素的布制小钱袋,略微鼓起的形态似乎在昭示它的腹中仍有不少“存粮”。
姜五飞一般地冲到韩啄奚面前,一把夺回钱袋,细细数清一分一文后才感激的涕零地向韩啄奚道谢。
二人再次进入驿站时,盛起巍已将密信装好,把竹筒递还给姜五。姜五自然没有察觉到异常。与韩盛二人匆匆道了别就又疾驰上路了。
跑出去好远,他还沉浸在钱袋失而复得的庆幸中。
韩啄奚与盛起巍了却此间事后踏上归途。
日头渐渐高了,隐在层云下,连光耀都隐去了。风拨动着云,云吞噬着光,或明或暗,流晖轮转。
却说那陈州太守是刘秽叔父,韩啄奚何以将知县文书偷梁换柱?
原是那陈州府中还有一号人物,唤作冯濂,时任陈州通判。
这冯通判可谓是陈州二把手,为人刚正,为官公正,兢兢业业,廉洁奉公。但奈何虽为通判,手中权力却无几,一方事务所能决定者不及十之一二。
话说这一遭周旋也少不了另一人——周醒的暗中协助。
这周醒是何人?不知诸位是否记得昨日乡学外那位扶起老人百感交集的小衙役,此人正名为周醒。
今晨借马后,韩啄奚刻不容缓去往县衙。
县衙一如往日,死气沉沉,只有偶尔几名衙役或县内小官穿行于其间。
韩啄奚不便从正门进入,便攀上几丈外的一棵歪脖子树。她伏在树枝上,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县衙中望去。
歪脖子老树也不知是什么树种。秋末了,秀叶仍排满歪枝。
几点微红的黄叶点缀在暗绿之间,摇摇欲坠,仿佛一丝动静都能将其惊落。
或许韩啄奚知道上树是不可避免的,就在来之前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窄袖衣衫,隐在枝丫间。一眼望去竟是不可察的。但若有心,定能参透。
韩啄奚谨慎吐息,稳住身形,尽力不惊落残叶。但仍有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
韩啄奚向县衙内望去,搜寻着周醒的身影。瞄了一圈儿,一无所获。
不多久,一个人孤零零地从马厩中走出:他右手捻着一根野草,步履沉重,仰头捕捉天幕间难得一见的光辉,眉宇间是恒久难消的阴郁。
韩啄奚眯起眼,待她看清是周醒时,周醒也抬头朝她这边看来。
周醒的目光在扫过老树时有一瞬的停滞,但忽而便又移开了。
韩啄奚知道,他看见她了,大抵也猜到她此行的目的了。于是便紧紧抱住树枝,静待一个时机下树。
周醒大步走向公房,顷刻就又出来了。他避开其余衙役,左手虚握紧贴身侧,迈过县衙的侧门。
……一声微弱却清亮的哨音,从墙角传来。周醒确定四下无人后,才绕过高醒。
“知县命姜五往府衙,应该只写了一封官书,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定然可追上。”周醒一面低声道,一面摊开虚握的左手:其中是一方三尺宽一尺深的墨碟,墨汁些许溅到掌心。
“我只偶然看了一眼,勉强记得十之六七。我说,你斟酌着改。”言罢,他从腰间抽出一只细杆狼毫毛笔,展开一张折了三折的纸,递给面前忧思难掩的少年。
少年寻一寸平地,从衣衬间拽下一块临时缝了几针的抹布,铺在地上,抚平、铺纸,提笔、沾墨、落字。
少焉,仿书已成。
所仿知县有几分相似:张牙舞爪、七扭八歪,但所表之意却迥乎不同。大概是凶手已明,请示郡守云云。辞句间不乏旁敲侧击,希望郡守秉持公正,唯将一点事情隐去——凶手之一,是刘秽。
“韩啄奚,我知你决心已定,也无意拦你,但你应该清楚成败各半,成者甚至不及半。事情一旦败露,你就回不了头了。”周醒看着韩啄奚片刻不欲耽搁的动作,满眼忧怀。
他也不过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满怀正义,不忿世道,自然也掩饰不住心中百感。
周醒永远不会忘记,去年仲夏那个正午,知县点了他去送一张荒谬不已的文书。而州府一旦批准,平民必遭无妄之灾。
于是他一路上没有快行,心中如水火相搏,久不能安。
哪知半道遇上了策马疾驰而来的韩啄奚,彼时她一身月白色衣衫,自骄阳出处披云而来,携风尘,斩荆棘,直入险途深处。
刺眼的日光洒满前路,可路上之人却比日光更烨然夺目。
他们一同都换了文书,冒着死罪。
当时,周醒与韩啄奚可谓是一拍即合,行动更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日韩啄奚自狗洞入县衙“借”知县的官印一用,今日切印之重任便落在了周醒肩上。
“周醒,我本就没有想过回头。你说成败各半,可我若不抓住这半数机会,良心便会一生难安。这半数成于我而言便是十分希冀。”她没有迟疑,就从周醒手中夺过官印,利落地为仿信印上“正统”的标识。
因是深秋,平地自有风起,顷刻印迹与墨迹便干了。
韩啄奚朝周醒深深一揖,道声多谢。
她本想深表感激之情,但又觉得说多了反倒显得虚伪。于是千恩万谢到了嘴边就凝成了两个字。
韩啄奚将纸折两折,收起麻布,便踏步沿来时路奔去,奔向拴在一条僻静小巷中的马。
刚跑出去两步,忽而转身望向周醒的身影,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周大哥,你放心,若是事情败露,我必一力担罪。”
周醒脚下一滞,连身影也随之微微一顿。天光漏下,映出他眉睫一颤,眸中亦似有轻波微泛。
他转身便隐入高墙内。
韩啄奚觉察到他一瞬的恍惚,知道他大约是听见了。
她嘴角轻扬,转身在奔跑时便又敛了舒容,眉间是抚不平的愤懑。
盛起巍等在小巷中,待见到韩啄奚,便同她一道上路了。
接着便是忽悠姜五的戏码了。
返程途中,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争论,有一句没一句地互损,终于在家中躁动前抵达,将一切恢复如常。好似便果真无事发生了。
余下的日子便是焦灼的等待,萧瑟的疏影明了又暗,笔下的诗文成了又乱。一声一漏,皆是难熬的痛苦。
薄暮夕照,寒鸦归巢。余晖如沙染秋水,荻花荡晚笛。
一声轻唤夹风声入耳,“啄奚,褚植有事寻你。”钱映温婉的声音自门外而来。
褚植。听到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韩鄄心里一颤。
“伯母,我今日乏了,不欲与褚植争辩,您让他请回吧。”
自入乡学以来,韩啄奚与褚植虽说不上交情深厚,但常与几人共论学、斟文,同砚之谊自然是胜于旁人的。
但改变对一个人的态度,只需在一念间。
自昨日韩啄奚看向褚植,他却把头低下的那一刻起,蒙尘的情谊之网便彻底断了线。
明哲保身,暗自悔愧,韩啄奚不用想都知道褚植此行的目的。
他的良心大概也是日夜难安的吧。
可能褚植有他自己处事的智慧,但这处事之道,韩啄奚却欣赏不来,甚至不屑去琢磨。
“褚学子有话同你说,望你念在同窗情谊上见他一面。啄奚,当真不见见吗?”
钱映不知其中曲折,不知两个孩子间横了什么“仇恨”,但侄儿的话语中透露着冷漠与疏离。她知道韩啄奚既然说不见,就一定不会见。
“伯母,您让褚植听好了,有些违心的话不必同我说,让他对着铜镜,对着镜中人去说罢,指不定效果还更好呢。”
韩啄奚毫不怜惜地画去刚落在纸上的两个字:墨花绽开,晕透粗糙的纸;墨字掩去清劲的笔画。
她搁笔离案,走向床榻,随后坐在榻边。
坐下的那一瞬,仿佛千斤重荷向她肩头压来,压得她弯下了腰。
她低头凝视着足下方寸之地,忽觉天旋地转、目眩神离,于是两手抱住头,闭上眼,妄图逃避纷扰的俗世,但眼前倏然一黑的刹那,似有千军万马踏起千层浪,向脑中奔来。
门外的话语声已消散了。
良久,待韩啄奚睁开眼时,很快便适应了四下的昏暗。
天幕已完全缝合了,明日之前再也不会有日光下漏了。
总有事不经人算,总有事不如人愿。
一夜辗转,一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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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诸位读者,本文要坑了。一天一章,存稿发完就不更了。 水平不够,写这本书确实太累了。本想着写小奚叱咤官场、造福一方,结果越写越玛丽苏:偏离中心、人设分裂…… 主要还是崖笔力不足、见识浅陋。 下一本转战万人迷。 感谢这短暂的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