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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流涌动 可是你说过 ...
“过来这边,为师有话与你说。”于峻领着韩啄奚到了小讲堂后的树下,确定一时半会儿大概不会有人来。
“啄奚,太守昨日与为师说上头要派人巡查各地乡学,严惩受贿、过度责罚学生之人。为师平日的言行,你也都看在眼里,是对是错,为谁好,其中深意,想必无需多言,你也明白。”
说罢,他从袖中拿出两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前朝或更早的文人佳作:或文或诗,皆是一笔一划手抄而成。
仔细一看,两张纸后竟还藏了一两银子。
韩啄奚自觉可笑,这先生啊,可精着呢。自己书阁里的古籍古卷也许都发霉了也不舍得给别人看。每次收买她宁愿费几张纸、几滴墨,也不舍得送本书。
要说他敷衍吧,他还知道熬夜用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字去抄,今晨连眼下都有了淡淡的疲惫。
她有些看不清纸上具体的内容。
一阵寒风袭来,拍打着于峻浅色广袖。
他轻咳了一下,拉起韩啄奚的手,将两张纸并银子塞到她手里,“此乃为师连夜从众多古籍中挑选的,大有利于你提高作文作赋能力的,极其难寻的几篇文和两篇为师早年间的得意之作。为师亲手给你抄了下来,必定对你有用。
“这是一些小费。为师希望你能开导家贫的学子,帮我稍微遮掩一下。毕竟你在他们中间比较有话语权,而且为师信得过你。”他满脸的神情似乎没有恳求,只有无奈。
一两银子都够一家人几个月的开销了,那么大的礼,不知来路,她可不敢收。
韩啄奚伸手接过,却将银子从中拿出,递回给于峻,“为先生分忧是学生分内之事,先生亲手所抄的佳文已是对学生最好的认可。
“若是学生收下这财物,不仅玷污了先生的名望与深意,还显得学生贪慕利益,而疏于情谊。
“还有……岂不是又给了伯父抽我的机会,我可不敢收。多谢先生美意,学生定不负所托。”她笑了笑,让于峻放心。
“既然如此,为师便先走了。那个……最好今日完事。”
“谨记。”她拱手行礼,待先生走后也转身离去。
于峻没走几步便转过身,凝视着没入拐角的身影,攥紧了手中银子 。
韩啄奚转入拐角后大步离开,“于峻小人,求人办事,办龌龊之事,行龌龊之贿,还真是毫不避讳,自以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他甚至还在袖子里藏了利器,想是准备在我稍有推脱之意时加以威胁。那止不住颤抖的手,恐怕也不敢真的要了我的命。”她心想。
不多远便到了平日里先生授课的讲堂,韩鄄缓和了情绪,随后进去。
还未到授课时间,还有不少学子未到。
不过为数不多的,家中条件不是很好的学子却早已静静地跪坐好,颂着书,等待着先生。
韩啄奚将那五名学子叫了出来。
此举并未引来其余学子的目光。
韩啄奚平时与他们便经常一起论学,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她同他们分享自己的经验。
盛起巍却是朝这边看了一眼。
六人来到书房后的小池塘边。池塘里的水已不似夏日高涨,风也吹黄了池边小草。弱小的身躯在风中颤颤巍巍,白霜落满头,压弯了曾经挺拔的脊梁。
一棵桂树傲然独立,金黄的花飘落满地,染黄了方寸之地。
五人似也注意到韩啄奚的神情与往日不同,而且她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把他们都叫出去过,于是一阵沉默,无人开口。
“刚才于峻说最近上面会派人来查乡学的情况。”韩啄奚不打算绕弯子。
“所以你想说什么?”五人中名唤褚植的问道。
“哼,还需要说什么,不是已经明摆着了吗?于峻怕我们把他的罪行抖出来,连太守都保不了他。便找了我们善解人意的韩学子,来‘开导’我们。”
说这话的正是尚煦,与韩啄奚同岁。出生时犹与旁人无异,而至五岁仍不能说话,其父母便弃之而去,独留煦与祖母。
祖母针线终日以抚煦,加之邻里施舍,方可勉强过活。
煦不负所望,饱书终日,不贪玩乐,勤勉律己,分担家务。
祖母甚感欣慰,自云煦日后定可高中。
然于峻最厌贫而不愿低头,苦学且极具天赋之人。故尚煦成为他首要的打击与针对的对象。
尚煦不善与人相处,埋头于书卷便常忘却俗世。
他起初不喜韩啄奚为人。一次交谈,不禁折服于她的远见,惊讶于她与平日的不同:忘本迎贵非其愿,悯贫同悲是本心。
尚煦自此常在课后与韩啄奚一处,交换少年人的“真知灼见”。不过他极其仇视靠着家境、人脉作威作福的“富家子弟”。
刘秽,“富家子弟”的代表,叔父是
陈州知州。先生前人模狗样,先生后恃强凌弱。心不正,常以辱人尊严为乐,尤以为学用功者为甚。
韩啄奚的“识时务”,盛起巍的“充耳不闻”令他自找没趣。于是,尚煦这一宁死而不屈,视尊严高于一切者便成了他折磨的对象。
刘秽乐于在散学后堵尚煦的路,拉上三两“小卒”把他揍一顿。
因地位悬殊,尚煦无法反抗,亦无权反抗;因仰人鼻息,先生无意制止,亦不愿多事;因前途寄望,祖母无力哭诉,亦无处哭诉。
孙儿身上的每一块淤青,鼻中嘴角流出的每一滴血,都是捅在她心上的刀,将心底的幸福寸寸地剜去。
每当韩啄奚看见尚煦身体之伤,所受之辱,更为自责。
她有什么资格同刘秽为敌,同一群有权有势的老爷少爷为敌?难道凭自己那满腔正义,凭杀死一只鸡都费劲的功夫?
她安慰尚煦的话有时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她会劝导尚煦如何放下身段,搏得他们些许好感;她会教尚煦一些防身的手段,确保自已的安全。
不过尚煦从来不用。
“既然尚学子已未卜先知,那韩某便不多说了。大家快些回去罢,先生怕是已到了。”
四人转身离开。
褚植见尚煦未动,扯了扯他的袖子,却被他甩开。
韩啄奚看了眼褚植,示意他先行离去。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给于峻当走狗?如今上面有人查,不正是告发他们的最好时机吗?”尚煦双眼瞪着韩啄奚,却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波澜。
韩啄奚不是没有想过尚煦会有所抗拒,只是未曾想到他的反应如此大。
“时机还未到,阿煦。你应该看得到,也比常人看得更清楚,何止一个汝阴,一个陈州?世道不正,人心不正,方成乱象。非你我之力所能反而行之。若是君上有心治乱,又怎么会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呢?”
“何不愤而发,怒而起?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敢换日月,重振山河。为何……算了,你定是不愿,我又没那个胆量……”
韩啄奚看着他凌厉的眼神变得黯淡,“我不知该如何同你说,也不愿说过多违心的话。”
在晨光微微的照拂下,尚煦的眼中泛出点点的光,“可是你说过,不止一次说过,要帮我讨回尊严……”说着,一滴泪水夺眶而出。
韩啄奚突然上前一步,抱住尚煦。不等他有疑,便在他耳边道:“别动,后面有眼睛,像是刘秽那边的人。他的跟班——赵凡清,总该记得罢。声音小些,注意言辞。”
尚煦欲扭头看,韩啄奚扶住他的头,“别动。”
尚煦看了她一眼,索性低下头。
韩啄奚感觉到他在抽泣,肩上湿了一片。
“每次你都拿你那一套说辞打压我……我又不是不明白,但我就是做不到像你一样,也学不会迎合,更学不会奉承。
“我和你不一样,你有先生的喜爱,有受人尊敬的伯父,有曾经辉煌过的家族。就算不用功,日后也不用愁。可我……”尚煦的声音越来越低,吐出的话逐渐不成句。
韩啄奚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阿煦如此不注意言辞,是想为他们留下‘叛逆’的证据吗?”
“我就是……”
“你就是压抑得太久了,是吗?现在应该好多了罢。”
“没有。”
“阿煦,若你身处我的位置,定会羡慕像你一样身世清白之人。”
“才不会。”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也该说够了,哭够了;他们应该也看够了;我也受够了,总该回去了罢?”韩啄奚后退一步,看着双眼哭红的尚煦。
尚煦扯住她的袖子。
“怎么,不愿回去?先生应该早已到了,再晚怕是要受罚了。”
“你帮我向先生说一声,我今日不舒服,明日便不来了,省得你们操心,也省得我憋屈。”
“也好。那你下学后等着我,我同你一起回去。”
“不用,请收起你的好意,我还没蠢到记不得回家的路。”
韩啄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像是能动摇的,也没有再坚持。
“那行,先去上课吧。”
日渐西沉,又是下学时。
尚煦走得比任何一日都早。
“先生……”韩啄奚将尚煦这几日不来的事告诉了于峻。
“甚好,甚好,算他识时务。”
夜里,韩啄奚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是我太懦弱了吗?为何不愤而发,怒而起?因为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起,更无丝毫把握赢。
一时冲动,便会有千万人因冲动而死。
必须等,等一个时机;必须寻,寻一条正路。
翌日,于峻正要开始授课,却被一阵惊慌的脚步声打断。
“先生!他们……上面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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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诸位读者,本文要坑了。一天一章,存稿发完就不更了。 水平不够,写这本书确实太累了。本想着写小奚叱咤官场、造福一方,结果越写越玛丽苏:偏离中心、人设分裂…… 主要还是崖笔力不足、见识浅陋。 下一本转战万人迷。 感谢这短暂的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