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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陆凝阿凝 新燕啄泥的 ...
盛起巍抿了下唇,道:“无事。看你难得轻松片刻,想起儿时趣事。”
他的眼神还涣散着,似还未从回忆中走出。
韩啄奚道“见你难得出神,儿时趣事?不妨让我猜猜……是上树偷鸟蛋,还是下河摸鱼虾?是白日闯鬼宅,还是夜半探坟山?”
盛起巍的面容逐渐僵住,啄奚提起的桩桩件件都堪称他的人生污点,都是他恨不得从过往中抹去的耻辱。
“都不是,是那个雨天,我与你初识,你评价我的字像死物。”
啄奚示意盛起巍噤声并勒停了马。
盛起巍也停下,面露疑色看向她。
啄奚翻身下马,将声音压得极低,道:“小心,前方有血腥气。”
“绕道否?”
“好。”
二人牵马走出林子。
啄奚心中疑云密布:奇怪,这血腥气怎么越来越浓了?
“元昭,那是何物?”
啄奚指向不远处树边一团模糊的雾。
“似是个人。”
“他是否受了伤?”
“看样子应是伤的极重,你的眼……”
啄奚刚欲朝那边走去。
“不可,”盛起巍抬手拦住她“情况尚不明,何必多管闲事?”
“林中可有大片打斗痕迹?”
“不曾见。”
“那这林中是否有供大批人马藏匿之处?”
“应无。”
“是了,不是寻仇。单身而行,多半是路遇劫匪。这荒郊野外的,一个人闯荡也是不易,我去看看人死透没,若是断了气,便挖个坑埋了,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她推开盛起巍走了过去,盛起巍无奈跟在她身后。
那是个穿着极其朴素的人,身上麻衣被血浸红几片。他靠坐在树前,头歪向一边,黑发掺着血和泥糊在脸上,勉强看得出年纪不大。
啄奚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只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气若游丝,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留些钱财吧,醒了也好有个活路。”
盛起巍也不吝啬,直接拿出一张面值不小的钞票。
“盛大少爷出手就是阔绰。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啄奚把银票收入囊中,转而从自己的包袱中掏出两贯铜钱。
正把钱往他身后放时,却见他的身躯微微颤栗了一下。
他逐渐睁开眼,小狼一般明亮的眸子中满是不解,还有几分警惕。
“你是谁?我是不是快死了?”
“小兄弟,我是个过路人,你既醒了,我也该上路了。”啄奚从包袱中拣出两个胡饼给他。
“这位郎君,能……能带上我吗?”
啄奚本已走出两步,听见这嘶哑的声音后,又转身看向他:“一面之缘,素昧平生,也值得你这般草率而抉吗?”
啄奚将他打量一番:“你身形修长,容姿不差,就不怕我转手将你卖了?”
啄奚并不轻信这人的话,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方才大意了,只因这人的惨状就忽略了许多可疑之处——
比如,这人身材壮硕,哪像寻常百姓;比如,他身后有一把长刀,但刀上却未见血……
日上三竿,驱退了春寒;鸟雀呼晴,扇散了愁云。
那人盯着手中两个干硬却诱人的胡饼,愣是将生出的涎水又吞了回去。
“我无处可去。本想着拿攒了许久的钱给师父买个棺材,不料半路遇上盗匪……他们扮作流民,我没有认出。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再醒来就是这般。”
“郎君!”他手脚并用爬起来,扑腾一下跪在啄奚面前,“我愿做牛做马报答郎君施饼之恩!”
啄奚被这场面惊到了。
“你先别激动,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啄奚这才发现:他下颌如刀削,双目如炬,举止与常人有异,
“你武功不俗,为何会被匪徒盯上?他们下黑手,你又怎会丝毫没有察觉?好了,你说说看罢。”
“见他们可怜,我就给了几个铜钱,然后他们就开始跟着我……我哪会想到他们是假扮的。”他将拳头攥紧,埋怨自己的无能。
“你师从何人?”啄奚一直记得他刚才话里提及“师父”二字。
“师父……别人说他是无赖,不过他待我是极好的。他从不许我偷窃,还教我使刀。”方才提及遇匪之事若置身事外之人,此时眼中却氤氲起薄雾。
“郎君,郎君!”见恩人转过身去,他流露出慌乱与无措。
“要是还能走,便跟上罢。”啄奚淡淡抛出一句。
“唉?这怎么有两贯铜钱?难道他们又将钱还回来了?”
“少年人,他们可不会这么好心,这是你昏迷时仙人施舍的。”啄奚觉得这人竟有些可爱,就编了句谎,没成想……
“原是这样,仙人真好。”
没成想他居然还真信了!
他急走几步追上韩啄奚,将铜钱递过去,啄奚愣了下。
“这是做甚?仙人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了。”
“不。郎君是恩人,理应给郎君。”
盛起巍在一旁,自然早看出这人无恶意,但他并不希望临黍路上再添一人。
“来,上去。”啄奚搭了把手,让伤患骑在马上,自己则牵着马。
盛起巍心中不悦又添了几分。
“收好神仙的礼,我只带你去处理下身上的伤,至于留不留,还需看我心情。”
啄奚转头看向盛起巍,他没有上马,而是牵着缰绳与她并肩行着。
“元昭,又给你添麻烦了。”
盛起巍微不可见地轻叹一声,“无碍。”
他如何不知啄奚的心思。
直到不久后,他才意识到,从此时开始,啄奚就在这纵横的棋盘上落下了她的第一子。
“郎君,这位郎君是你的好友吗?”
“嗯,至交。”
“郎君,你要去何处?”
“临黍。”
“国都……那应该很远吧。我会使刀,可以保护郎君!”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身上的伤早已是自顾不暇的程度了。
啄奚不置可否,眼底泛起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了,也可能没有名字罢。师父总唤我‘阿凝’,郎君也这样叫罢。”
“总该有个姓的。你我路上相逢,不如唤你‘陆凝’?”
“陆凝……那郎君叫什么?”
“韩啄奚,新燕啄泥的啄,溪水无水的奚。字扶夷,扶摇直上的扶,夷为平地的夷。”
她意指盛起巍:“盛起巍,盛元昭。家财万贯,学富五车,贵人中的贵人,君子中的君子。”
盛起巍乜了她一眼,依旧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郎君,能不能让我葬了师父?”
“可我们绝不走回头路。给你一天时间。”她扔给他一些碎银,“把事办妥,明日正午之前,清风客栈见,过时不候。”
处理完两处刀伤后,三人进入清风客栈。
陆凝洗脸换衣,拢发为马尾,高束于脑后。
端的是剑眉入髻称星目,身姿挺拔若劲竹。少年意气那可拟,长刀身负话江湖。
不知年岁几何,概是还未及冠。
啄奚饶是猜到他相貌可观,也为这灿然的神色驻目。
她曾不止一次梦到过自己最向往的样子:鲜衣怒马,仗剑天涯,把酒放歌,竹林闲话。
可惜,一切皆因那一场大病而成了空。
起初,她也常怨天尤人,叹命运不公。不过随着光阴流转,她早已看开了许多:
少年从不该被定义。肆意洒脱是少年,独行其道也是少年;放歌竹林是少年,诗文墨客也是少年。
不可得之物不可强求,不可得之人生不可强求,不可得之心境更不可强求。
她有时会想:盛起巍不也是少年人吗?为何他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没有半点少年郎该有的意气风发。
“郎君,哪里不对吗?”
“没,很好。”
啄奚顿觉尴尬。
她居然在陆凝面前失了稳重。盯着人家看,显得多不正经,这威望还怎么立嘛!
“你尽早去办事吧。”啄奚别过目光,止住遐想。在心里一遍遍怒斥自己的疏忽。
“等等,郎君!”
又是扑噔一声,他单膝跪地,双手托着刀举过头顶,“求郎君让陆凝做您的护卫,誓死追随。”
啄奚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小兄弟,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压下嘴角,转头道:“先办事。容我想想,一切待你回来再说。”
陆凝举着刀的手缓缓放下,失望的阴霾聚集在他头顶。
他只断片了半刻,旋即又露出明媚的笑,“好,我马上去。”
陆凝走后,啄奚倒了两杯茶,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三、二、一……
叩门声响起。
啄奚一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桌上,翘起二郎腿,“进。”
“你……”
啄奚墨色的衣摆随意地拂过木椅,再加上那不羁的坐姿和好整以暇的神态,盛起巍的脑中只是频繁闪过两个字:不雅。
他在啄奚对面坐下,啄奚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盛起巍浅抿一口,清香萦绕在舌尖。
“你同意他留下?”
“算是罢。我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但没有那么急切,表面工作总是要做的,太容易得来的位置从不被珍惜。是罢,元昭。”她端起茶杯,在指尖转了半圈,眼角含着狡黠的笑意。
盛起巍:“不曾有过怀疑?他的身份,来历?”
“明知故问。”啄奚白了他一眼,“你来不会就为了问这个罢?”
盛起巍扯了扯因坐下而皱起的衣杉,但那褶皱总不愿被抚平,就像他此刻凌乱的心绪。
“还有一事。方才商队经过,带来消息说父亲已安顿好,待到临黍后,我们可住在近郊的一处别院。”
少爷这反常的神色令啄奚捕捉到他的为难。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盛起巍旁边,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怎么舍得让元昭左右为难?给我些许时间,一定还你清净。”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起巍想起身,但肩膀被她按着,腿上使不上力。
“不怨你,也不怨旁人,是我自命清高,不甘寄人篱下。好了,别想那么多,难得出来一趟,还应好好享受途中的乐趣。”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门口,门吱呀一声打开又砰的一声合上。
“元昭,我先去享受乐趣了!”
明朗的声音传入,似灿烂的阳光斑驳洒下,摇曳在心底。
盛起巍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萌芽,那娇嫩的芽儿渴望甘霖的滋润,渴求暖阳的照拂。
奈何那方寸的土壤困于囚笼,注定不可能孕育出生机,注定会毁于阴暗。
他从容地推开门,端着柔和的笑意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支笔,几册书,数张纸。
盛起巍将写好的数篇策论修了又修,改了又改。
他在应试一事上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他清楚:科举入仕是下等人翻身的唯一机会,是他盛起巍破除平庸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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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诸位读者,本文要坑了。一天一章,存稿发完就不更了。 水平不够,写这本书确实太累了。本想着写小奚叱咤官场、造福一方,结果越写越玛丽苏:偏离中心、人设分裂…… 主要还是崖笔力不足、见识浅陋。 下一本转战万人迷。 感谢这短暂的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