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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场雪 惹下萧萧井 ...
所幸,郑君年迈,越发仰仗文人名士,厌恶战乱争端。与七国皆通好,少战事。此等情形,给了郑国国民读书以求富贵的大好机会,但同时也滋养了文人间贪腐的风气。
如此景象,自然引不来,也留不住异国才俊。
总有人所求非富非贵,而志在天下,宁屈微职辅远瞩之君,也不肯居高位而事短目之主。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近年来,民间有传言道照帝早已不甚康健,怕是不日……
正因怕国丧不日而临,韩啄奚才决定明年就赴临黍。她想在袁照活着时为父平反。毕竟当年之事就算不是袁照一手操纵,也必然有他默许。
现下,郑国境内已是危机四伏,暗流涌动,但起码表面上还维持着脆弱的平静与安稳。
如此,总好过王位更替之时内忧外患,生灵涂炭。韩啄奚希望留住郑国的安宁,她要趁照帝还活着时入官场,也是为了借文职得一些权力,护一方百姓。
韩啄奚在院中立起一段圆木,这是她让韩衔非一大早去林子中砍来的。
她先使斧子劈了几刀,留下原木最光滑亮泽的中部,然后拖着这段木头至石桌前,把它横在桌上,随后她拿起短刀在木头上细细雕琢开来。
木屑一卷一卷落地,刀刃一点一点变钝。
终于,她拂去桌上的木屑,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一柄木剑。
它比寻常的剑长上几寸,重量却是远远不及。
韩啄奚没有给它开刃。
她左手握剑,右手二指划过剑身,一种久违的感觉,自指尖蔓延至全身。
许久不曾握剑,已是生疏了许多。
她先将一地木屑扫到墙角,才拿起剑立在院子中央,吐息几瞬,两腿分立,蓄势而发。
忽而剑气穿透万籁,木剑破空而出,残影在起落间流转,剑出、剑起、剑攻、剑回……随着手上招式的变换,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半挽的长发在剑锋间乱舞,月白色衣带猎猎翻飞。
骤然剑停,落在半空,狂放的气息陡然收敛。
一片洁白落在剑锋上。
是雪。
今年汝阴的第一场雪。
韩啄奚收起剑,一抬头,一片六角的雪落在她鼻尖,瞬间化为一滴水,掉落在地。
几片雪钻入她的衣领。与温暖的脖颈相触的刹那,她打了个寒颤,便飞快地站在屋檐下了。
韩啄奚靠着墙,等待呼吸平复。
胸膛里燃起的火花趋于熄灭,浑身热气完全消散,只余一颗心在急促地跳动。
她拭去鬓角干冷的汗渍。
不过舞了十余招,体力便几近透支。她的目光凝在双手:左手方才因握剑而发力,还微微有些颤抖。
八年,休养了整整八年,没有丝毫改观。韩啄奚不禁苦笑。
今年的雪来得迟了些,却有席卷天下之势。茫茫天地间,鹅毛洋洋洒洒,不知不觉已白了大地。
仰首时,素白的雪却变作灰黑的尘垢,从天而降,搅得宇内阴沉。
北风呼啸,携飞雪入檐。
韩啄奚进屋,透过窗观院中雪景。
待雪渐小时,她将院中墙角处一块较大的木头拿进屋,将短刀磨利后坐在炉边,又开始了雕刻。
这一次,她准备做一个剑鞘。
可惜尺寸没搞对,这剑鞘对木剑来说太宽松了,完全不合身。
没办法,她又去拾了一个较小些的木块,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回,她慎之又慎,以细麻绳为尺,精确比对剑身的长短宽窄薄厚,以及剑端的形状。
暖融融的火光映出她专注的目光和出挑的侧颜,但那摇红光影下的面庞却并不显红润。
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那人影不疾不徐操控着手中小刀,意欲为她的木剑打造一个绝佳的处所。
时而凑近,掌控一纹一理的走势;时而远观,斟酌一状一形的样貌。
夜深风急,炉暖人静……
翌日,推开门,积雪三尺有余。
庭中那颗光秃秃的梨树披上华衣,似一夜春风吹开万朵梨花。朔风穿梭,抖落满枝残雪。
皑皑天地,万籁无声。
雪至,年也将至了。
韩啄奚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央。踏着雪,闻着雪碎之声。每一脚都映出一个圆润的坑,每一脚都玷污一寸晶莹的白。
扭头看向来时走过的路,她不禁忆起儿时……同样的雪天,同样的积雪,她踮着脚自雪被上飘过。
“小奚为何如此走?颇为滑稽。”
“若是踩上去,雪就该脏了,脏了就堆不出漂亮的雪人了。”
钱映与韩述相视一笑,沿着墙走回了屋内。小奚如此宝贝的雪,他们也是该爱惜着的。
“韩衔非,你干什么?快走开!”
“哈哈哈,傻瓜!那么多雪,根本用不完,你是要把他们留到过年吗?”
他绕着院子蹦哒了两圈,故意把雪踩得吱吱作响,朝韩啄奚做了个鬼脸。
他脚下步子没停,却忽而俯身一抓,一团拳头大小的雪球直真朝韩啄奚飞去。
韩啄奚拨开脸上的雪,蹲下,团了一个洁白的小雪球,朝韩衔非所在的方向掷出。结果韩衔非都没躲,雪球就在他面前落地了。
韩啄奚又攥起一把雪去追韩衔非。
不过她奔跑时总是专挑有脚印处落脚……
而今,景无变迁,心境却是大相径庭了。
缓步而行,单调的白绸上荡过一笔落寞的浅灰。韩啄奚已至门外。
欢笑声由远及近,方圆几里的静谧碎了一地。四五个垂髫小儿和一个格格不入的高个子在雪中嬉闹,所过之处,片雪不留。
“扶夷哥哥,你想和我们一起玩吗?”比那些孩童高了许多的姚云生笑嘻嘻地问韩啄奚。
还未等韩啄奚做出回应,姚云生身边一小童就费力地扬起脖子,朝他道:“你个呆子。扶夷哥哥明年就要去赶考了,哪有闲工夫和我们玩?”
“哦……”云生难掩面上失望,
“抱歉,云生,我有些畏寒,不能同你们玩耍,不过还是多谢你的邀请。”她拢了拢袖子,象征性地咳了两声。
“那就等明年冬天,等哥哥身体好了。”
“你是不是傻?我都说了……”
“对了,扶夷哥哥,村头这会儿可热闹了,你要去看看吗?啊,再见!”姚云生朝韩啄奚挥了挥手,便向前去追他的同伴们了。
“村头么,算算时间,祖母的菜该是快吃完了,那便顺道去凑个热闹罢。”韩啄奚如是想。
她即刻去地窖装了一兜菜,披上斗篷向村头而去。
她送完菜,别了祖母后继续向前行了一段路,但直至与临村相界处也未见热闹的气息。
她直觉自己可笑,竟因云生的一句话就想去看热闹。
忽然,她正折返时,无意间瞥到墙上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张大纸被风卷起一个角,勉强粘在墙上,墨迹在纸端的飘动间若隐若现,引着韩啄奚上前,一探究竟。
端庄俊秀的字形彰显出执笔之人的不凡。
原来是州里下发的文告。
韩啄奚看罢,大抵也明白为何这村头的热闹只片刻便散了。
这文告中着实没有什么令人激动的消息。辞藻堆砌间所表之意,不过是君上抱恙,重金延请神医仙士,若有进献灵丹妙药者可得黄金百两……
“招贤”的国令竟已下达至如此名不见经传的小城,看来这郑国天是真的快变了。
回时,灰蒙蒙的天又悄悄飘起了雪。“撒盐空中差可拟”。看来胡儿之喻也当真是写实之喻啊。
“扶夷。”
正低头寻找雪浅落脚处的啄奚,一脚踏进了深雪中。
扶夷二字被叫得如此动人,韩啄奚心下一颤,掀起遮了她大半张脸的斗篷。
门前站着一位瘦弱的姑娘,看起来不过及笄。
韩啄奚惊异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投来时,她苍白的小脸染上了一抹红晕,随即又被那苍白掩盖。
这是村里一位黄姓工匠的女儿,名唤赐玉。
韩啄奚与她并无过多羁绊,细算来不过是始龀之年于花'径里戏捉迷藏,也曾惹下萧萧井梧叶。算不得青梅竹马,却堪道言笑晏晏。
但年龄渐长,已日渐疏远。一道名为“礼节”的深沟横亘在她们之间,横亘在所谓守礼的天下人之间。
只在黄赐玉愣神的刹那,韩啄奚已至她眼前。
“黄姑娘,何事?”韩啄奚放下帽子,雪粒沾在她发上。
黄赐玉感觉到这人身上冰冷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淡淡的,沁人心脾。
“您下午有事吗?”她问得小心翼翼,声音有些发颤,似一缕青烟消散于风雪中。
“暂无。”
得到答复的黄赐玉舒了一口气,半颗心落了地,“下午能请您去菱湖边的林中吗?赐玉有事同您说。”
她似是鼓足勇气才说完了这两句话,一双圆珠似的眼中盛满了期望。
其实仔细看就能看明白,那双眼中盛满的不是期望,是泪水。不过,韩啄奚却不是那会细看之人。
“成。几时?”
“未时。”
“好,我记下了”
风钻入黄赐玉有些破旧的棉衣。
韩啄奚注意到她攥紧的手不住地往袖筒里缩,道:“若无他事,我便不打扰了。外面风大,黄姑娘自己莫着凉了,快回屋去罢。”
韩啄奚温和的笑容映在她眼中,撞在她心上。暖意铺陈开来,也不觉那么冷了。
韩啄奚与其道别,回家。
午时末,韩啄奚已动身赴约。
她后悔没有早些把时间问清楚。未时未时,到底是未时几刻?是未时初,还是未时末?
她念着黄赐玉是个谨慎守时的姑娘,定会早早在林中等候,便也早早就出了门。
中午过后,冰雪稍有消融,清透的雪水泛着流动的光,朔风一刮,瞬间又凝成晶莹的冰。
韩啄奚拄一木杖,谨慎地走在雪中,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她坚韧的身影落在上下一白间,如一点淡墨聚在纸上,滑落一道浅浅的墨痕。
怪矣!
韩啄奚至林外,向林中望不见人,疑是自己眼神不好,便入林中寻,仍无果。“许是黄姑娘路上走得慢了些,又或是有事耽搁了。我便先等上一等。”她心想。
“便是黄姑娘今日不来,于我也无甚损失;但若我未及申时便先行离去,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闲来无事,韩啄奚把《洛神赋》《上林赋》默背了一遍又一遍,把《鵩鸟赋》《东都赋》吟诵了一回又一回。
日影横斜,凛风复起,不见人迹。
终于,当“怅盘桓而不能去”一句吟出后再也没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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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诸位读者,本文要坑了。一天一章,存稿发完就不更了。 水平不够,写这本书确实太累了。本想着写小奚叱咤官场、造福一方,结果越写越玛丽苏:偏离中心、人设分裂…… 主要还是崖笔力不足、见识浅陋。 下一本转战万人迷。 感谢这短暂的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