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死结 别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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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悦乐呵呵的进门，房间一片漆黑，像没人的样子，瞬时心生疑惑：叶然还没回来？
“叶然？？”她站在门口喊了喊，心里在打鼓，一秒、两秒、三秒……
手刚放到灯开关上，身后略带沙哑的声音才飘出来：“我在。”
灯亮，一室澄明。周悦往声源处望去，看到叶然正站在不远处的窗前望着她，眼神暗淡无光。
“你在啊？怎么不开灯？”她走到叶然跟前。
“刚进来一会儿，阿姨还好吗？”语调轻缓了些，比刚刚那声突然的出声比起来。
她没有回答为什么进门不开灯，而是绕开这个话题。
周悦没有追问，但隐约觉得她的情绪不对劲了。
“没事，有点微醺，正好睡觉。”周悦笑着问：“你呢？心情不好吗？”她抚上叶然的脸庞，指腹蹭了蹭。
将脸贴近她的掌心，寻求安慰般地阖上了眼，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享受主人的触碰。
但叶然眼底的惆怅又仿佛在诉说更艰涩的情绪，周悦的笑凝伫。
另一只手从她侧腰出伸过去，环在她的背上；侧脸上的手从她的下颌处穿过发丝，扶在她的后颈上，稍稍用力将她搂进怀里，一个温柔的怀抱，带着万般珍惜。
如果亲吻时的唇齿相依能传递躁动难耐的渴望，那拥抱时的肌肤相贴方能熨贴人的烦躁不安。
叶然本能地往她怀里缩了缩，依赖的心每多一分，内心的挣扎便多一寸。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周悦，我们做一次吧！”
声音里没有以往亲热前的诱惑，也不是荷尔蒙燥动下急不可耐，纯粹而直白的欲求表达，对叶然来说是反常的。
周悦甚至都没能探究出这句话里的不舍与挣扎，就被叶然急切的吻扰乱了心神。
脑袋嗡嗡作响，将她的反常，她的急迫，她的欲望都隐埋在这个吻里，连同这一整天的心猿意马。
周悦的情绪仿佛被操控了一般，慢不得又快不得，怀里的人完全不给她思索的空间，在每一个她想停下来问点什么时，都会马上被引诱着到下一步。
两人急切地亲吻，身上御寒的外衣被一件件剥落在地，叶然柔软的身体被抵在沙发上，刚要开口就感受到喉间的滞涩，仍一个一个字地在周悦耳边说：“去床上……”
耳边还有隐隐留有她出声的气息余韵，周悦的耳垂一下红了，不，脸也红了，好在身下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叶然自顾不暇。
周悦笑了，拦腰将她抱起，从客厅辗转到卧室。
黑暗中，她伏在叶然赤裸的身上，动情的眼眸诉说着爱意，在下一场浪潮来袭之前，叶然再次低吟：“灯……打开……”
她想让周悦全身心的感受她，记住她每一分悸动，每一分难耐，每一分欢喜……每一分孟浪，只属于周悦。
周悦怔了怔，心跟着紧了紧。这样的叶然，有点陌生，有点不顾一切的放肆……
她被这股莫名地情绪带动着，身心跟着燃烧，有点热。
她从叶然身上起来了，笑着说：“好，我也去洗个手……”
卧室也亮了，周悦瞧了一眼，门窗紧闭，好在是昏黄的灯光，不像白光那般刺眼；但叶然白皙的身子仿佛在发光，她躺在床上绻了绻，侧身背对着身后的洗手间。
周悦将手细致地洗了好多遍，温水从她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滑落，湿漉漉的，暖暖的。
她从背后将叶然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子给她暖了暖；其实室内很暖和，但她就是觉得叶然蜷缩着的样子，有点冷，有点落寞。
她不习惯叶然这个样子，任何时候都不。
“累吗？要不要睡觉？”周悦亲了亲她光滑细腻的肩头。
叶然翻身，面对着她，摇摇头。
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眸中还泛着晶莹的光芒，眼眶红了，但顾盼生辉的笑着。
心又被勾了一下，周悦向她倾了倾，再次亲了上去。
区别于刚才的急不可耐，这会儿显得更温柔更耐心了，周悦像对待稀世珍宝般的亲着她，从上至下……
所到之处引起一阵阵颤栗，瘦弱的肩胛骨受刺激地往前缩了又缩，只会在一波浪潮过来时再次舒展，雪色的峰峦与低谷起伏绵延。
叶然沉溺在周悦打造的波光粼粼里，头顶的光亮变得迷糊，眼底的晶莹终归是流了下来，手指又胡乱地抓在周悦的背上。
她不知道能将这份情绪传递多少，就像没人知道，她爱周悦胜过自己残破的生命。
屋外的风雪又开始肆虐这片土地，没一会儿，雨声响起，风雨辗转时溢出浅浅地低吟，那片墨色的丛林开始享受细雨的盈润，这雨声仿佛响了一整夜，直到难眠的人们潜入梦中……
风雪世界的透白光亮从厚实的窗帘缝里钻进来，叶然在黑暗中描摹了半夜周悦的脸、鼻、唇……连同她每一寸在自己身上流连过的肌肤。
身体极度疲劳，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不能让周悦跟着她一起冒险，她不能！
早上，周悦从睡梦中醒来，伸手在身前摸了摸，空无一人，凉的。
她骤然清醒过来，坐起身，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又是无人回答。
掀开被子，胡乱裹着身体赤脚就往外跑，她怕极了。
怕多年前的不辞而别再次上演，怕昨晚的一夜旖旎只是自己的一场梦，怕再一次被丢下，她会死的。
急迫地打开卧室门，叶然正穿着完好地迎面而来，看着她这个样子，安抚道：“我在，我在。”
这次，她不想不清不楚的离开，所以一直在等她醒来。
周悦红着眼将她揽进怀里，心口突突地跳着，哑然。
叶然神情凝重地拍拍她的背，看她没穿衣服，又将她带进去穿衣服。
“你先洗漱下，我叫了早餐过来，一会儿到。”她看着周悦进洗手间。
叶然站在她的门前，靠着门框，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说：“一会儿，我们……聊下吧？”
周悦脸上的水珠还在流淌，怔怔地望着她，素净的脸庞，眼眸里透着无辜。
叶然的心空了一拍，这眼神让她说不出话来，偏头去了客厅。
她明明做了好几天的心理预设，但只是周悦的一个眼神，就让她生出退缩。
早餐进来，两人沉默地坐在餐桌的两端，眼睫低垂。
“说吧，酝酿了一整晚的话。”周悦抬眸直视她：“其实昨晚就想说了，对吗？”
从早上醒来到坐在这里，不过半小时的时间，甚至更短，她心中的不安就没有消失过。脑海中不断闪现昨晚叶然异常热情的片段，本该是甜蜜的，现在莫名地开始泛苦。
周悦垂在桌下的手指搅在一起，像一个等待宣布无期徒刑的囚犯，无措又执拗。
明明叶然还什么都没有说，但她就将最糟糕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老天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人。
叶然凝视着她，蹙眉，唇角张了又闭，缓慢地吞吐：“周悦，回国后可能会很忙……可能很难见一面……可能……”
“是又想抛下我了吗？”这次她要问个清清楚楚。
周悦的心跳到嗓子眼儿了，后面的可能她真的听不下去了，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像十年前那样，满怀期待的等着她回国，最后只落得一声电话分手，此后只剩遥遥无期的痛苦相伴，她没有那么多的十年可以蹉跎。
”我从未抛下过，等我处理完了再向你解释，好吗？”叶然面露难色。
“又是等？这次又要几年？”周悦的耐心快耗尽了，她很愤怒：“叶然…叶总，我们这样的人，就活该活得像你们的玩具一样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周悦哽咽了，心里的委屈在咆哮。
叶然错愕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这样想。刚准备解释，就被周悦打断。
她站起身控诉：“是你回来找我的，是你说还喜欢我的，是你说追我的……”是她非来招惹的，将好不容易平复的内心搅得天翻地覆，昨天她还一度妄想能得到家人的祝福。
可现在，她拼命想得到的幸福就这样消失了，而她连解释都得不到。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周悦笑着说，眼泪从她的右眼滑落。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周悦声泪俱下，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从指责到祈求：“叶然，你要时间，我就给你时间；你要我等，我就痴痴地等，你想见我，我就马不停蹄地去见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情绪呼啸而来，周悦将心底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她，哭得站不住了，跌坐在椅子上。
叶然连忙起身，绕过桌椅想用拥抱稳住她躁郁的情绪，但被周悦强势地推开了，拒绝道：“别碰我！”
叶然被推搡后撞在桌角上，后背一阵刺痛，弯腰低头缓了缓。
“又开始可怜我了，想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了，对吗？”周悦在愤怒与卑微中反复横跳，她内心的阴暗与敏感正蚕食着她，已经听不见任何话了。
叶然站直身体，掩在卷发里的眼眶也红了，没有再靠近，语调诚恳地说：“周悦，我…抛弃自己，都不会抛弃你。”
‘抛下’这个词让叶然说不出话来，她未曾想过这样对周悦，但却一次次让她经历抛下的结果。
她知道这样对周悦来说多么残忍，但她也没有办法啊！
她希望能慢处理她们的情感，也给她的计划留出时间，但这半年的时间变得一发不可控制。
周悦失控地应承所有的过往，甚至不需要解释原由就接纳了自己；她失控地对周悦产生频繁的羁绊，这样的相处状态很容易被察觉；而叶庭歉暴露的马脚越来越多，叶然设计陈怀仁儿子的事不知道会不会暴露。
这所有的事情都推着她不得不如此。
这次回国，她大概率会被监控，危险将无处不在，她不能置周悦到这种危险中。
如果周悦知道了自己是掣肘叶然的最大因素，她又该如何选择，如何自处？
这些都无法言说。
又是这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周悦彻底对这种没头没尾的倾诉失去了耐性。
她稍稍平静下来，颓废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对方低声说：“叶然，爱情游戏我不玩了。以后别来招惹我了……求你了。”
她好累，前所未有的累！她要是没醒就好了，一直这样睡下去，这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忍了又忍的泪水夺眶而出，叶然不敢置信地望着她，脚步刚往周悦的方向挪了一步，就被她冰冷的声音中冻住了：
“你走吧！”
静默了许久，眼泪无声无息地在她脸上流淌，直到干涸；叶然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周悦，拿上来时的大衣和行李箱走了。
这份早餐终成了摆设。
室外的风雪卷走她身体的余温，身心早已冻成冰块。
坐上回南城的飞机，叶然的心仍止不住的疼，周悦的控诉和祈求深深地扎进她的心底。
她只盼望这样能让周悦远离那些人的耳目，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她了吧！
如果自己无法全身而退，这份恨意足够磨平她心底的痕迹，让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了吧！
叶然望着飞机坪上的白雪皑皑，又开始想周悦。
自己还是让她伤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