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冻感超人

6、第 6 章 特别

　　众人沉默地走向电梯。

　　君信与德丰的人都在苦思冥想。

　　“穿了吗？”“穿了。”

　　到底是指穿透尽调还是刺穿公司面纱呢？

　　难道中盛已经和恒玖合作过了？这不可能啊，他们没有查到相应的资料。

　　一旁赵关正在暗自窃喜，看来只有他们遵守了规则，宿律从里到外都穿了黑的！

　　只是奇怪，这个要求也不难，为什么君信和德丰的人不照办呢？

　　“诸位，请等一下。”

　　几人停下脚步。

　　是周诚追了出来，彬彬有礼地对众人道：“徐总想留各位用个午饭，方便吗？”

　　大客户留吃饭，谁会说不方便？就算是留他们食屎，他们也会咬牙问一句干的还是稀的再考虑。

　　大家纷纷表示这可太方便了。

　　君信与德丰的人余光不住瞥向宿明，然而宿明一如既往，依旧是那张让人看不透的脸。

　　周诚与众人一起进入电梯，带着众人去了公司附近的一间日料店，日料店非常知名且昂贵。

　　君信律师立刻抓紧机会赞美客户：“这家店很难预订啊，徐总真是太客气了。”

　　周诚：“没有那么难，徐总是这里的业主。”

　　君信律师：“……”看来他们的背调还是不够详细。

　　日料店开放了一个专用包厢，服务生拉开门，几人这才发现徐静知已经坐在里面了，正悠闲地喝茶。

　　徐静知没有出办公室，私人电梯就建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出电梯，专用地下通道直达餐厅。

　　周诚人向后一插，伸出手臂，状似无意，实则完全是按照老板的吩咐，引着宿明往徐静知的对面座位。

　　在座的几人既然干了这行，就都是人精，哪会看不出来徐静知对宿明另眼相待呢？

　　赵关美滋滋的，心说跟了个好领导就是好，拿下这个大单，今年升合伙人就有望了。

　　君信与德丰的几人四目相对，同病相怜，只能失落地依次落座。

　　等众人坐下后，外面侍者迈着小碎步进来，“唰”的一声，在中间拉出了一道隔断的木门。

　　就这么刚刚好把徐静知与宿明两人和其余人都隔离开了。

　　众人目瞪口呆，就连赵关都张大了嘴。

　　周诚镇定自若，“徐总说请大家自便，菜单上想吃什么就随便点。”

　　单独隔断的小包间里，徐静知放下茶杯，肩膀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目光极为放肆且挑剔地打量宿明。

　　那天在长桥，惊鸿一瞥，徐静知的确被宿明惊艳到了。

　　他就喜欢这种看上去特别劲劲、有个性的。

　　刚才在办公室里，徐静知还以为宿明会怎么有脾气，再回一个“滚”呢。

　　没想到宿明竟气焰全无，那样平静地应答。

　　别人不知道，他肯定知道徐静知那特殊要求是出于什么原因，居然就这么忍了下来。

　　徐静知压根没设想过宿明不记得他的可能性。

　　这世上哪怕是瞎子，也要对自己“过目不忘”，徐公子就是这样自恋。

　　现在近距离看，徐静知仍觉得宿明长得确实很带劲。

　　眉眼凌厉，即使像这样低垂着睫毛，也依然气势不减，黑色也真的很衬他。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玩。

　　“宿律，你看着挺面熟的，”徐静知似笑非笑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宿明当然认出了徐静知。

　　徐静知脸一转过来，宿明马上就认出来了。

　　很多人见宿明外形冷峻，又是个情商刺客，就主观臆断他这人脾气一定很糟糕。

　　譬如赵关就以为宿明是那种一张嘴就会输出霸总语录的强横个性。

　　而其实宿明这人根本一年到头都不会对谁说几句重话。

　　事实上，今年他第一次对人口出恶言，对象就是面前这位徐总，想忘也忘不了。

　　“是的，”宿明平静道，“在纽约。”

　　徐静知略微诧异，这个人今天所有的反应都很出乎他的意料啊。

　　他以为宿明会回避，假装不记得了呢，毕竟谁会承认得罪过自己的客户？

　　徐静知觉得有意思起来，嘴角扬起笑，“看来你对我印象很深啊。”

　　宿明认为这不是个问题，所以没有回答。

　　徐静知见他脸上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更加想对他做点什么了。

　　“这里刺身很新鲜，”徐静知脸上笑容加深，“时间不紧张的话，可以慢慢享用。”

　　唇齿咬着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侵略性。

　　宿明像是浑然不觉，“谢谢徐总。”

　　宿明的表现与他给徐静知留下的第一印象完全背道而驰。

　　徐静知以为宿明会是那种二话不说就掀桌子，冷冷地来一句“你有钱了不起啊”的刺头。

　　没想到宿明表现得平和又冷静，点了个套餐，盘着腿，一副低眉顺眼老实等吃饭的样子。

　　徐静知若有所思。

　　这人到底是服软了，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劝退他？

　　怎么办，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包间里响起轻轻的笑声，与那天飘散在海风里的如出一辙。

　　宿明耷拉着眼皮，头也不抬。

　　午饭结束，宿明从包厢出来，赵关用尽全力让自己不表现出好奇，他就坐在隔壁，好像没怎么听到两人说话。

　　徐静知仍然坐在包厢里没动，几人站在包厢外面跟徐静知打招呼告别，感谢他今天的招待。

　　“不用客气，”徐静知举了举茶杯，“希望之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他没有特意对着谁说，态度笼统而暧昧，君信与德丰的人也就保留了那一点争取的可能性。

　　回公司的路上，周诚道：“徐总，您是定下中盛的宿律了吗？”

　　徐静知：“谁跟你说的？”

　　周诚：“……”要不然为什么让他安排两人单独坐在一起？

　　周诚在徐静知身边待了两年，对徐静知的行事作风有个百分之七十的了解，剩下百分之三十，估计他就是再待上二十年也没法完全了解。

　　因为徐公子变得实在太快，昨天口味还偏甜，今日口味就喜酸。

　　徐静知不是周诚服务的第一位“总”，许多“总”也会这样，喜好一直在动态变化当中。

　　周诚称之为“厚黑学入魔皇帝病”。

　　为了不让别人猜透自己的心思，故意为之，以达到一个“天威难测”的效果。

　　然而徐静知不是，他是真的一阵一阵变个花样。

　　尤其是在私生活方面，两年内，周诚就见徐静知换过五任男友。

　　不过，徐静知有一点还是挺有原则的，那就是不吃窝边草。

　　正如徐静知所言，周诚是他用人的例外。

　　换句话说，徐静知身边全是美人，男男女女，每个单拎出来，都可以靠脸吃饭。

　　所以即使宿明帅得周诚这个直男也必须认可，但他倒还真没往那方面想。

　　徐静知：“你的看法呢？”

　　周诚站在完全客观中立的角度：“宿律挺合适的，格致那个案子办得很漂亮，而且他嘴巴很严，职业道德上没有任何瑕疵。”

　　徐静知心说这么严的嘴巴子不知道亲起来软不软。

　　纽约那一面，徐静知只是被宿明的脸和气质所惊艳，接触下来，他发现宿明好像还真的挺好玩。

　　徐静知轻轻一挑眉，嘴角笑容愈发深沉。

　　周诚余光瞥见，跟孔祥真一样，都觉得一定有人要倒大霉了。

　　当天晚上，徐静知让周诚给三间律所都发了邮件，他特意选的晚上十点。

　　当资本家，徐静知是专业的，要为他服务，就得做好二十四小时on call的准备。

　　三家律所都在线，尤其是中盛，两个小组的人全都在会议室，从宿明跟赵关回律所后，就没歇过。

　　一整个下午，两组八个人，全职研究恒玖资本和徐静知。

　　恒玖资本的体量在众多海外投资公司当中算不上头部，不多，也就几百个亿吧。

　　可怕的是，这间公司才成立仅仅两年。

　　等众人发现徐静知的家庭背景后，大家才：那就不奇怪了。

　　徐静知是远洋集团董事长唯一的亲孙子。

　　远洋集团在国内大众层面知名度相当低，然而对于他们这些商务律师来说，却是如雷贯耳。

　　不同于某地产、某食品、某商场，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招牌，远洋集团所涉及的石化、材料、热电等，都是构建这些产业的基石。

　　地产会烂尾，食品会爆雷，商场会倒闭，而远洋集团永远在那里，像个坐庄的王。

　　会议室里至少沉默了三分钟。

　　良久，赵关才轻声道：“拿下这个单子，我们是不是就能飞升了？”

　　赵关的助理小杨深情地拉住他的袖子，“苟富贵，互相旺。”

　　会议室大屏全屏投影了徐静知在海外活动的巨幅照片，仿佛他本人正拿着香槟酒，漫不经心、似笑非笑地审视这一整个会议室里的人。

　　宿明坐在主位，正对着这张脸。

　　整场会议，宿明很少说话，他一向是这个风格，把控方向，只给决定性的意见。

　　大概梳理了下恒玖资本在海外的投资活动之后，不可避免的，也要了解下客户的个性作风，毕竟他们也算半个销售，除了专业能力之外，也是要讨客户的喜欢，客户才会在众多律所当中选择他们。

　　众人翻墙上了外网，一搜，马上各种各样的新闻就跳了出来，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徐静知与某位知名混血超模在游艇上的接吻照。

　　“嚯，”赵关震惊道，“他是gay啊！”

　　赵关立刻又想起：“昨天晚上在酒店，他好像也是跟个男人搂搂抱抱的。”

　　小杨道：“这年头gay也不稀奇了。”

　　赵关觉得很稀奇，“他不是远洋集团的继承人吗？”

　　“是继承人就不能是gay了吗？”小杨道，“当皇帝的还有好多是gay呢。”

　　赵关：“……”无法反驳。

　　赵关也就震惊了一小会儿，脑子稍稍转了一下，忽然扭头看向宿明，眼睛逐渐瞪大。

　　宿明发话：“这不是重点。”

　　小杨也这么认为，马上开始搜索有关徐静知的其他新闻，研究他的兴趣爱好。

　　宿明不参与这一节，单独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调了恒玖资本最新一次，针对沃顿能源的投资活动。

　　赵关却是再也无法把心思收回去，余光惊疑不定地看向宿明，心说今天那样的状况，这位徐公子该不会是看上宿律了吧？

　　宿明的助理收到邮件，第一时间举手。

　　“恒玖资本发邮件过来了。”

　　几人跑过来。

　　助理：“我投屏了。”

　　几人跑过去。

　　邮件内容很简单，十天时间，对某家公司做尽职调查，附件里附上了有限资料包，但是没有任何咨询费用。

　　赵关终于收回心神，惊道：“这是给我们出难题还是纯粹的白嫖？”

　　小杨道：“远洋集团的公子还需要白嫖我们吗？”

　　有人道：“对啊，那他为什么不给钱？”

　　又有人道：“这是不是服从性测试？”

　　还有人道：“不给钱，万一他们不满意，那不等于白做工？我们手头上可还有很多活，也都耽误不得。”

　　“……”

　　众人惊疑不定，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宿明。

　　无论处于什么样的境况，宿明永远是那张脸，那样的表情，很能镇定军心，大家都在等他下判断。

　　“我来做。”

　　三个字一锤定音，众人霎时都松了口气。

　　时间不早，大家散了会，赵关留在最后，悄悄对宿明道：“宿律，这个徐总他今天中午跟你单独一个包厢，是不是……”

　　宿明低着头整理文件，仿佛没有听见赵关在说什么。

　　赵关怕宿明的情商听不懂所谓言外之意，干脆挑明道：“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宿明一秒都没犹豫道：“不会。”

　　“怎么不会呢？宿律你那么帅……”赵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还想说，好奇怪，为什么君信和德丰的人都没穿一身黑，是不是那位徐总特别优待你，给的特殊提示？”

　　周诚按照徐静知的要求发完邮件，感到十分困惑。

　　为什么徐总给这位中盛的宿律，不仅时间要比其余两间律所少五天，还不给钱？

　　这可不是徐静知的一贯作风，倒真是对这位宿律师好特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