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冻感超人

5、第 5 章 恒玖资本

　　宿明有驾照，但是基本不开车，日常工作出行不是助理就是搭档开车。

　　赵关新晋和宿明搭档，他好奇心比较重，怀疑宿明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有什么隐情。

　　他悄悄打听过，所里的人都说不清楚。

　　宿律公私分明，除了工作之外，私生活成谜。

　　赵关涉猎广泛，爱看古早韩剧与港剧，自动脑补了个凄美的狗血故事。

　　这天早上，他来接宿明去恒玖资本。

　　赵关觉得宿明平常其实挺知无不言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高冷，便好奇地问道：“宿律，你为什么不自己开车？”

　　宿明上车，他穿了一身黑色，脸色平静时天然就显得冷漠严肃，“有免费的司机为什么不用？”

　　赵关：“……”

　　没跟宿明接触前，赵关以为宿明是朵不食人间烟火、带点仙气的高岭之花。

　　接触之后，却是远看水仙花，近看是头蒜，滤镜全碎。

　　去的路上，赵关道：“宿律，你昨晚研究恒玖资本了吗？”

　　“没有。”

　　赵关震惊：“啊？”

　　宿明没有研究客户的习惯，他只负责专业部分，赵关上次跟他合作，是已经接到了case，还不知道宿明这个习惯。

　　赵关忐忑道：“我以为宿律你会看的，我什么资料都没查。”

　　“没关系。”

　　赵关现在等于是宿明的副手，既然宿明说没关系，那他就放心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领导顶着。

　　恒玖资本在本市的分部位于市中心的CBD，光是这个地址就说明实力不俗，再加上“分部”一词也意味深长。

　　没怎么听过的投资公司，并且在本市设有分部，宿明判断这家公司的总部应该在海外。

　　中盛律所在国内不属于第一梯队的红圈所，这几年虽然发展很快，势头也很猛，能接触到的也都不是顶级资本。

　　海外资本公司多如牛毛，除了如雷贯耳的那几家，宿明跟赵关都不怎么熟悉。

　　车进入地下车库，赵关努力地寻找停车位，终于在一众红灯中发现绿灯，欣喜地把车开过去，然后他震惊地发现，“宿律——是昨晚那辆帅车！”

　　黑色豪车两边车位都空着，就好像是别的车都在避其锋芒。

　　赵关咽了咽唾沫：“不会那么巧吧……”

　　他们昨晚正好与未来客户擦肩而过？

　　宿明眉头微蹙，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竟又浮现那段短暂的回忆。

　　“算了，我也停别的地方吧。”

　　赵关随大流地怂了，开着车离开，又继续找车位。

　　然而快十点的CBD地下车库哪还有空位给他留着。

　　赵关在停车场寻寻觅觅一大圈，愣是没找到其他车位。

　　远远地，赵关看到保安拎着指挥棒过来。

　　保安道：“干什么的？”

　　赵关踩了刹车，“我们来办事的，恒玖资本是在这栋楼吗？”

　　保安道：“是啊，徐总不是给你们留了车位吗？你在这里绕什么？”

　　赵关：“……”

　　在保安的指挥下，赵关小心翼翼地把车倒入车位。

　　保安带他们去了电梯，原来电梯入口就在车位旁边十米不到。

　　赵关不由感叹：“看来这个恒玖资本的徐总挺有实力啊。”

　　助理发来的地址上写恒玖资本位于二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赵关立刻就愣住了。

　　哇，好多人。

　　走廊里全是人，一水的西服套装，男男女女都坐着，齐刷刷地看向电梯两人。

　　赵关有点懵，求助地看向宿明：“宿律，这什么情况？”

　　宿明：“不知道。”

　　赵关：“……”到底是什么给了他宿明无所不知的错觉。

　　队伍末尾的人提醒：“面试排队。”

　　赵关下意识道：“我们不是来面试的……吧？”

　　赵关迷惑地再次看向宿明，宿明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接话，径直走向前台，赵关紧跟过去。

　　前台空空荡荡，背后“恒玖资本”四个大字闪闪发光，新得可怕。

　　赵关问旁边面试的人：“前台人呢？”

　　他话音刚落，就有个女孩子风风火火地从里面跑出来，一屁股在前台坐下。

　　赵关：“？”

　　赵关试探道：“你好，请问你是前台吗？”

　　女孩满脸喜色：“我是我是。”

　　赵关：“是刚才应聘上的吗？”

　　女孩吃惊：“对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赵关：“……”你简历还夹在胳肢窝里呢。

　　情况不对，赵关拉了宿明的胳膊，压低声音：“宿律，好像不太对，这公司也太新了，我们该不会是碰到电信诈骗了吧？”

　　宿明直接对前台道：“我们是中盛律师事务所，收到邀约，今天来谈合作。”

　　新鲜上任的前台反应还挺快，“稍等。”打内线电话的姿态看着也很专业。

　　确认无误后，前台放下简历，引着两人进去。

　　公司内部相当气派，赵关忍不住左顾右盼，宿明一脸淡定，跟平时见客户谈合作没什么两样。

　　前台推开办公室门。

　　赵关看到里面的情形又是一愣，都是熟人。

　　君信和德丰的代表人都来得比宿明他们早，看到中盛也来了人，也是一愣，倒不是因为还有第三家律所到场，而是宿明的穿着打扮一黑到底，显得有点奇怪。

　　不过想想对方是宿明，好像也正常。

　　几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宿律，赵律，你们也收到邮件了？”

　　“嗯，是……”

　　赵关自动扛起社交的担子，与人握手，“你们也？”

　　“是啊，昨天下午突然发邮件过来，搞得我还推掉了上午的两个会。”

　　“我们刚才还聊呢，说还会不会有第三家律所，没想到是你们。”

　　“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有第四家。”

　　赵关一头雾水，他也在打量几人的穿着。

　　君信的律师穿灰色西装外套，白衬衣，打蓝色斜条纹领带。

　　根据以上条件，请问他们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

　　赵关扭头看向宿明，宿明刚才跟人握了手之后，已经默默坐下，正在闭目养神，他从头到脚，一身纯黑，眼皮盖着，如一尊肃穆金刚。

　　赵关：是在念经吗宿律？能不能分享一下？怎么还是pk局啊！完蛋！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几人相继坐下，相比宿明和赵关，君信与德丰显然有备而来。

　　从他们刚才的只字片语中，赵关再次确认一件事——恒玖资本一定很有实力。

　　赵关坐下，赶紧拿起手机搜索，资料非常少，甚至被国内的恒九资本给占了搜索词条。

　　君信律师余光看到赵关搜索，笑着说：“他们是海外的投资公司，在国内资料很少的。”

　　赵关不耻下问：“这公司什么背景啊？”

　　君信律师心说当他傻啊跟竞争对手分享情报，摇了摇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十点一到，立刻就有人推门，来人长了一张没什么特色的国字脸，三十岁左右，气质相当精干，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也没做自我介绍，“各位，请吧。”

　　赵关紧张起来，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公司，也没想到这种定向邀约还有同行竞争。

　　君信和德丰的人脸上表情也似乎有些紧张，大概恒玖资本真的来头不小。

　　赵关偷觑了宿明一眼。

　　啊，宿律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脸，看着好让人安心。

　　沿着走廊深入，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尽头一扇双开的黑色大门越来越近，岩石质感，崎岖深沉，超乎寻常的安静和幽深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大门拉开，几个人居然都犹豫了一下，于是脚步没有停顿的宿明就率先走了进去。

　　至少两百多米长，顶天立地的落地玻璃窗毫无遮挡，一人沐浴阳光，站在窗前，冷不丁一眼看过去，可以随机吓哭一个恐高症。

　　宿明不恐高，所以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

　　对方穿了件淡得几乎接近白的淡紫色衬衣，万丈光芒之下，藤蔓状的银线花纹若隐若现，异常华丽。

　　衣品如人品，低调到了极致，反而显得更高调。

　　上一次给宿明类似感受的，还是机上那位神秘富豪的做派。

　　宿明感觉到他的某根神经罕见地、敏感地跳了一下。

　　“徐总，”周诚上前一步，“人都到齐了。”

　　徐静知在落地窗玻璃上已隐约看到了身后的影子，纯黑色当然最显眼，同时，跟其余两组对比，太过严肃，反而显得有几分滑稽。

　　嘴角轻轻扬起，徐静知转过身，目光横扫过众人，没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顿。

　　君信和德丰的人已提前做足功课，对徐静知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也至少知道他长什么样，当下便很淡定地扬起社交笑容。

　　而赵关却是大大吃了一惊，他惊讶于对方的年轻，还有长得怪帅的。

　　赵关天天上班都能看到宿明这位绝世帅哥，也还是被帅了一大跳。

　　跟宿明那种冷硬得仿佛随时都能戳死人的帅不同，面前这位徐总的帅如同春风雨露，润物细无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已经也跟着上扬起来了。

　　赵关余光瞥到宿明，结果又是吃了一惊，宿律居然在皱眉！皱得好深！

　　徐静知移步过去，手轻轻往沙发前一伸，“坐。”

　　几人纷纷道谢落座，赵关也点头致谢坐下，屁股还没挨到沙发，发觉宿明人还站在原地，连忙扯了扯宿明的袖子，小声道：“宿律。”

　　宿明松开眉头，面无表情地顺着赵关的力道坐下。

　　徐静知坐主位单人沙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公司的情形，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恒玖刚回到国内，一切从头开始，现在急需一个专业法律团队的协助。”

　　赵关仔细听着，这是新公司要找国内法律顾问的节奏？那可是超级大单啊！

　　君信与德丰的负责人马上纷纷表态，徐总想要什么样的服务，他们都能提供！

　　律所这个行业跟所有的行业一样，资源总是流向最不缺的头部，大公司的青睐意味着无限的机会和可能。

　　三家律所在国内都属于就差那么一口气，碰上如此有实力的公司伸来橄榄枝，岂有不争取的道理？

　　负责发言的赵关也赶紧跟上表了态，表示我们宿律可是王牌中的王牌，刚为同样是跨国投资公司的格致提供过服务，好评率百分百！

　　徐静知安静地听完，道：“各位对恒玖了解多少？”

　　君信的律师立刻道：“宿律才服务过格致这样的跨国投资公司，了解应该比我们要深。”

　　赵关：……操，老硬币！

　　徐静知目光缓缓抛来，赵关一下汗流浃背。

　　作为能跟宿明搭档的律师，赵关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们中盛对自己的客户当然是很了解的，恒玖资本声名远扬，成功投资过许多项目，我们也很佩服徐总您的眼光和魄力，能够精准地预判国际经济发展局势，找出最有发展潜力的项目，徐总您真是英明神武……”

　　总之就是搁这儿搁这儿。

　　正当赵关嘴里快没词的时候，敲门的周诚救了他。

　　周诚跟新晋前台端来几杯咖啡。

　　赵关连忙道谢，端起咖啡就喝，假装自己已经回答完了。

　　徐静知没喝咖啡，单翘起一条腿，人向后仰了，目光轻轻掠过。

　　有个人始终不动不言，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如同雕像。

　　君信和德丰也说了一大堆，赵关从他们口中才知这个恒玖资本好像真的很牛X啊！顿时更加汗流浃背。

　　错失这么牛X的客户，赵关真是比死了还难受。

　　奈何他没提前做功课，此刻说什么都晚了，心中不免埋怨宿明这个领导，哎，这世上到底存不存在不傻X的领导呢？

　　徐静知从头到尾倒也没说什么，等几人发言结束后，给身边周诚使了个眼色，周诚就自动上去说送客的套话了。

　　赵关丧眉搭眼地起身，众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徐静知那悠悠然的声音忽然传来。

　　“穿了吗？”

　　君信与德丰所的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赵关却是脑袋上“叮”的一下，福至心灵，负责发言的他居然没接这话，本能地看向宿明，因为他也确实不知道答案。

　　全程都装作透明人的宿明终于抬起了脸，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徐静知的侧脸。

　　徐静知侧脸线条无比柔和流畅，仿佛有人随意地一笔勾勒，却是恰到好处的俊朗，尤其是那总是噙着笑的嘴角，宛若盛满了招蜂引蝶的蜜糖，迷人之余，莫名还有些气人。

　　宿明原本相貌气质就十分冷峻，脸上没有表情时显得攻击性很强，此时他那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望着徐静知。

　　赵关怕他翻脸，刚想抬手去拉宿明的袖子，就听宿明语气毫无起伏道：“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