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也要努力才能出道呀》姆明

5、第 5 章 度假酒店的

　　度假酒店的底层大堂一半做了等候区，安置了沙发茶桌吧台，另一半做了对外营业的餐厅,只不过都没投入使用现下都铺盖着白布塑料膜之类的防尘；二楼三楼半数做了各种大小会议室，还另有专供酒店客人使用的餐厅和健身房，四楼是酒店办公层和库房、厨房，此刻用作节目组办公，五楼以上才是客房。
　　客房也全都标准制式的房间，低价位的双人房和家庭房不足十几平米，朝向也是五花八门；越往上房间越宽敞，朝向也越好。十二楼到顶便是套房，还带露台和游泳池。
　　摄像组的人分成几个小队，各个擎着手持摄像机、收音设备追在练习生身后，尽职尽责将各个练习生集体生活第一晚的言行嬉笑直播给电脑电视前的观众们。
　　房间安排也相当简单粗暴，立于金字塔顶端的A班自不用说，三人一间住在设施齐全宽敞的套房中，站在露台向外远眺便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B班五人一间，虽说也是住套房但是人数多寡还是有些区别的，露台小了一半且朝向也没有那么好；C班也是五人一组，只是房间比B班更小上一些，楼层也更低。
　　D班和E班待遇不会太好，住宿空间也是一个比一个少。唯一的区别是D班的房间朝向好，还能见一见太阳，E班的房间则彻底没有了这一点指望，阴冷潮湿的像是搬进了南方连绵不断的细雨中。
　　不知是当着摄像头还是确知自己技不如人，E班和D班的练习生没有一句抱怨。摄像组捕捉到平静的，热闹的还有不甘的镜头，不少练习生憋着一股劲儿不管真情假意都做了一番慷慨激昂之语。
　　也有少数人感叹A、B、C班的厉害，还有更少数的人惦记着夜宵或者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摄像机挨家挨户的走访，到了606室敲门进去一看发现人数不对。D班都是六人一屋，但在这个稍显局促的房间中活动的人怎么数都只有五个。
　　“你问王哥？”摄影师问和王耀看上去关系不错的闻晨，这位算是今晚话题人物的练习生去了哪里，毕竟他们还带着导演组指派的采访一下王耀的任务。
　　“王哥已经睡了。”靠谱小孩指了指靠墙的那张床上凸出的一坨，在摄像组无奈地瞪视下闻晨笑的纯良无害。他那种涉世未深的学生气引来了网友观众的一阵追捧。而本应被采访的王耀则被子蒙在头上睡得天昏地暗早不管外面三七二十一的那些小九九了。
　　消息传回导演组，一众人等全都有些懵逼。这个时间段哪个不是抓紧时间在摄像机前露脸，展现自己与观众拉近关系，怎么这朵奇葩就能全不在乎蒙头就睡呢？
　　高冷人设不是没见过但是贯彻这么到底的确是头一个。刘昌明恍惚中又看了一眼王耀的资料，确认他确实平平无奇背后毫无助力，一时间又有些拿不准应该怎么处理。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电话铃声恰在此时凑趣响起扰乱了他本就繁杂的思绪。
　　不耐地拿出手机，刘昌明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上更是皱成一团但声音却四平八稳甚至还带着点刻意，“您好。”
　　整通电话持续了大概3分钟，刘昌明除了最开始那句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整话。电话那头的人不断的打断他，最后刘导只剩下发出‘嗯。啊。是。’这些单音节的词了。
　　导演组的其他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口，唯独第二导演姚波盯着刘昌明直到对方挂断电话为止。他看到刘昌明嘴唇蠕动不出声的骂了一句，便笃定轻声道：“是曹长光。”
　　“走，抽根烟去。”刘昌明没接话，站起身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包烟和打火机又塞了回去径直朝门外走去。姚波紧随其后，其他人则开始进行着今天最后的收尾工作。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门到了室外，全都沉默不语。一簇火苗在黑暗中扑扇摇晃，紧接着两点火星燃起。刘昌明喷出一口烟来，仍旧不说话。姚波见状只得追问道：“他打电话来想要干什么？”
　　他们口中的曹长光是少女组合‘Sugar Girl’的经纪人。这个组合隶属鹏天影视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老董正是节目的投资人之一。
　　“还能干什么。”刘昌明嗤笑道：“说我们给‘SG’的镜头太少了，让增加镜头。”
　　“还加？！”一股白烟从姚波大张的嘴中升了起来，他连忙把余烟吐尽，“他怎么不说做一期SG的专题节目呀。”
　　“你说这个，REL组合的经纪人也给我发微信了。”刘昌明把手机递给姚波让他自己看。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白光映着姚波的半张脸，惨白兮兮的像是地狱里怒目狰狞的恶鬼一样。
　　REL所属的鑫昊公司也算是节目投资人之一。总而言之就和鹏天影视一样是两位苦逼导演惹不起的存在。
　　“这可真……”姚波硬生生止住话头把难听的词咽了回去。
　　“搞笑吧。”刘昌明收回手机，“捧自家艺人无可非议，谁没事闲得慌捧不相干的人呀。但是现在真是一点遮掩都不顾了，恨不能让镜头直接跟在他们艺人身上就不移开了，这对那帮孩子不是什么好事。”
　　姚波沉默着什么也说不出，他又能说什么？
　　两点火星渐渐微弱，最后毫无预兆的熄灭。两位导演眼前最后一点光消失却都在黑暗中看向对方，也都能看到对方是怎样的苦笑。
　　“今天这群练习生你觉得怎么样？”回去的路上刘昌明毫无预兆的问。
　　“那个封洪野挺不错的，肯定能出道。”姚波先是说了目前最毫无悬念的一人然后又说了几个名字，最后他有些迟疑道：“还有王耀，他现在算是有点话题。”
　　“王耀…”刘昌明喃喃念着这个名字，“那些表现确实不错的该怎么拍就怎么拍，至于剩下几位祖宗多多的给镜头。”停了停总导演似是泄愤冷着脸讥诮道：“他们公司都不怕这帮小孩消受不起咱们怕什么。”
　　姚波张张嘴，劝慰的话转了一圈又吞回肚子里，他也知道这纯粹是无奈之举。为了投资方高兴，节目得捧关系户可又不能只捧关系户，这么干最终便是观众不满意，点击和播放率必然受创，收视率上不去投资方又不满意。
　　在这个死循环中导演会不会拍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衡量侧重的能力，最好是不着痕迹的把关系户捧起来，然后偶尔的顾一顾其他那些炮灰练习生的死活。

　　在宿舍彻底熄灯前工作人员最后挨门挨户走访一遍，把所有练习生的手机都收了上了，除了把智能机当半个老年机用的王耀之外没了这个掌中宝的年轻人们多多少少有些无措，不过好在这一晚折腾过了零点，也没有哪个勇士还有体力或者拼着长熊猫眼的代价熬夜，各个宿舍都约好一般的接连熄灯休息。

　　差2分钟五点时没了手机的王耀还是凭着强大的生物钟睁开眼睛。他在床上一动不动，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出神，然后坐起身精神十足的洗漱更衣，静静地走出宿舍。
　　这个节目首创24小时直播的模式，除了浴室洗手间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摄像头，自然有些觉得新鲜的夜猫子真就风雨无阻熬着国宝眼圈守在屏幕前盯着看节目是不是真的24小时不间断。
　　此刻直播间三位数的观众们都看到今天第一只早鸟迈着轻快的步伐穿梭在黑洞洞的走廊中。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王耀本就着意放轻脚步此刻便什么声音也都听不见了。他知道酒店布置了很多摄像头却也没有刻意去找，神态自然地乘电梯到了一楼。
　　大堂寂静无声，罩着乳白色塑料薄膜的酒店设备如同模糊的白影飘忽在各处，昨日的喧闹已经远去此刻这里有点像是……祠堂。这个想法突然冒出就连王耀自己都觉得无厘头，几声轻笑在空旷的厅堂间回荡。
　　现在正是仲春时节晨间露重，王耀甫一踏出酒店大门就被寒意刺的缩了缩脖子。他拉起外套拉链三步并做两步走下台阶沿着隐没在林间的行车道开始慢跑。
　　节目组从未想过会遇上王耀这类作息特别良好，过于严于律己的人物，是以仅在酒店大门口安置了一个摄像头便了事。
　　此刻王耀早就跑出了摄影范围，在漫着晨雾的静谧林间忘我般的奔跑，值大夜班盯着直播间的小员工打起了瞌睡，不过直播间里也没几个观众。

　　或许是整日闷头工作疏于锻炼心情才会烦闷，跑起来后冷风拍着面颊，鼻腔中涌进湿润清新带着林木气息的空气王耀反倒觉得心中变得敞亮痛快起来。
　　去不成云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边跑着边在心里琢磨着，就当是来这度假也不错。想通这点后心情越加轻松，原本30分钟的慢跑便延长到一个小时。待踏着晨曦和煦的朝阳返程时时间已过六点，王耀迎面碰见同样晨练的封洪野。
　　显见对方是刚刚出门妆容齐整，与之相比王耀已经额头冒汗双颊绯红。
　　封洪野看见王耀先是一愣，想不到居然会有人比自己起得还早，然后客气地点头打招呼。王耀笑着颔首回礼，两人擦肩而过。
　　其实这个时间也不算早了，自律些的练习生都已经起床洗漱开始练习或者干各自的事情，唯独闻晨还抱着被褥睡回笼觉呢。
　　看着眼前这个睡得正酣的傻小子王耀真是一下子梦回当年，几个弟妹摊在榻上睡得肆意，屋外宫女内监全都垂首静立如泥胎木偶般。
　　那时自己在做什么？大约是在写字读书罢。那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时代中除了身旁侍候的下人逐渐老去的容貌外再没有其他事物提醒他岁月在流逝。
　　“起床！”伤感不过两秒的王大爷中气十足地扯开了闻晨的被子。摄像头忠实的将小孩蜡笔小新样式的睡衣记录下来。
　　“啊！”闻晨短促又迷糊地叫了一声，半睁着迷离的睡眼看着王耀哼唧，“妈我再睡会……”
　　摄像小哥抖着肩膀忍着笑，镜头稍稍晃悠了一下后拉近拍下了王耀哭笑不得的表情。
　　“太阳都晒屁股了！”王耀作势在闻晨后腰拍了几下，“要睡到几点？”
　　闻晨、摄像小哥和一大早起来追直播的观众们蓦地升起一种我妈喊我起床的既视感，今天的第一波弹幕也炸开了。
　　“谁呀……”这个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女人，闻晨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还待发牢骚就看清身前站的是王耀和摄像小哥。他立刻惊讶羞愧的“呀”了一声，再看见一旁的摄像机便半点犹豫没有的把被子往自己头上一蒙，真是无颜见人了。
　　扮完鸵鸟后闻晨最终还是掩着脸躲着摄像机和王耀一前一后进入二楼餐厅。
　　餐厅里人不多不少，自助式的早餐台上满满当当摆着面包蛋糕鸡蛋香肠之类的，保温桶里稻米和牛奶香气随着热气飘摇。但是两人从门口一路走来发现许多人餐盘里的内容物却寥寥。
　　再看看身旁小孩，大大的盘子里只有颗水煮蛋，半片面包和几片菜叶子。
　　这幅凄凉寂寥的光景看得王耀直皱眉头，同样的闻晨看着王耀盘子里堆得小山似的吃食也脸色发白。
　　“王哥你…”话说一半闻晨看了看王耀的身材发觉人家确实不需要控制饮食。
　　“你这么减肥没用。” 王耀把煮鸡蛋牛肉和生菜组装成简易三明治一边吃一边对坐在自己对面认真吃鸡蛋的小孩说着。
　　闻晨坚定的不给予回应，他怕自己一抬头看到对方盘子里抹着黄油面包片和颜色诱人的卤牛肉就失控了。
　　小孩不说话，王耀如同狼外婆那样继续劝诱，“我教你一个不用节食也能保持身材的方法，怎么样。”
　　白煮蛋已经下肚，闻晨可怜兮兮的盯着光洁如新的空盘子又抬头看着享受早餐的王耀终于没忍住问道：“什么方法？”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和我去跑步。”
　　话音未落闻晨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每天，五点，跑步，这三点无论哪个都能直接把他干趴下。
　　“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哦。”王耀又慢慢剥开一个煮鸡蛋的蛋壳，指尖撵着蛋壳的碎屑，然后小口一咬露出内里金色的微微流心的蛋黄。
　　这对根本没吃饱，肚子还在咕噜咕噜抗议的闻晨来说就是凌迟酷刑。痛心渴望地看着鸡蛋被王耀三两口消灭后可以随意吃东西的口腹之欲彻底占领了智商高地。
　　就这样不怎么聪明的小羊盯着鸡蛋沉重地点了点头落入了狼外婆的圈套中。

　　第二天的会议照常进行，只不过今天溜号分神的国家比第一天更多了。会议提纲全都在手就算上一秒还神游天外，下一秒翻翻德国准备的几张纸也能知道当下在聊什么。
　　王京身为中国的代理当然坐在最前排，左边是法国，右边是俄罗斯。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在法国身旁的美国，他正试图和英国说话，但是对方兴趣不大；处在正中间的法国心情愉悦的拿着手机和某个人偷传简讯。
　　他换了个姿势，微微侧头看向右侧的俄罗斯。对方正紧紧皱着眉头，那张向来平静的有点恐怖的脸正呈现出一种人类生病时才有的苍白。
　　在欧洲开会的一大好处就是中场休息时间非常充足且多，每一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后就会有将近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当所有人仍旧在整理个人物品的时候俄罗斯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动作非常大，座椅撞到了后排立陶宛的桌子发成砰的声响。众多国家纷纷看向前排，当他们发现是俄罗斯发出的声音时，这位面色阴沉的国家已经步履匆匆冲出门去。
　　“哥哥！”白俄罗斯最先反应过来追了出去。紧接着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王京垂头整理东西，只听见英国嘟哝着说道：“又是怎么回事？”
　　“他家最近很平静哦。”法国轻笑一声。
　　“他绝对有什么邪恶的计划。”美国大声嚷嚷着，其他国家并不在意纷纷讨论说起要去附近转一转。
　　“王京。”美国把自己的东西胡乱扔进公文包蹦到他的面前，一改昨日那种讥诮热情地邀请道：“Low Tea Time!”
　　王京抓紧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好，仰起头来笑了笑，“我对这周边不熟，劳烦琼斯先生带路了。”
　　“嗯嗯，我也不知道在哪。”阿尔弗雷德.琼斯摇了摇头然后露出明媚真实的笑容，“亚瑟总是去那家店。”
　　“去过那么多次你总也记不住路。”亚瑟.柯克兰轻声嗔道，嘴角含着笑意。
　　阿尔弗雷德前一刻那生动的笑容令王京有些惊讶，及看到亚瑟翘起唇角那半嗔半喜的表情时便怔楞住。
　　弗朗西斯.波诺佛瓦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嘴角的笑容扩大。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王京那张克制却又羡慕的脸上，本以为王京会像王耀一样将喜怒全掩在那张笑脸下，原来做相的功力还是差着一招。

　　俄罗斯离开会场直接打车回了酒店，进屋锁门倒在床上企图将这一阵头疼挨过去。
　　“哥哥！”娜塔莉亚凄厉的声音随着拍门声直捣伊万痛苦的神经，响彻整个走廊。
　　在已经引来工作人员的一番闹腾后伊万不得不打开门澄清误会，表示自己还在喘气并有气无力地要求娜塔莉亚回去。
　　“可是，哥哥你的头疼……”娜塔莉亚慌张的分辨着想要留下照顾他。伊万头疼欲裂，动作粗鲁地抓着娜塔莉亚的手腕嘶哑冷声道：“我需要你回去接着开会，把所有事情记录好交给我。”他盯着姐妹的双眼补充道：“这是最重要的。”
　　娜塔莉亚全然不顾手腕的疼痛，盯着伊万看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好的。”
　　终于把人送走的伊万长吁一口气，轻轻合上门重新躺倒回床上。闭上眼睛那个肃杀寒冷的季节就会浮现，洁白晶莹的冰雪和火红的像是燃烧着的国旗，以及那个永远模糊的黑影。
　　“谁？”伊万昏昏沉沉的在幻影中追逐，“你到底……”
　　“布拉金斯基先生。”轻柔的有些冷淡的声音在呼唤着他。伊万在梦境与现实之间伸手抓住那个幻影。
　　黑发的人终于转过头来，模糊的五官逐渐清晰。伊万睁着迷蒙的双眼看到熟悉的人脸，不由得吃惊，“王耀。”
　　“布拉金斯基先生，晚上好。”王京语气平淡，微微使力想要将手腕从俄罗斯手中抽出来但却纹丝不动。
　　“你是…王京？”伊万的视野逐渐清晰。他认出周围的装饰仍旧是酒店房间，而那个俯身叫醒自己的人是王耀的弟弟—王京。
　　他看着那双与王耀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出神片刻，后知后觉地放开了自己的手。随着起身王京也重新站正，将他的公文包递上。
　　“谢谢。”伊万仍旧有些木讷，接过使用许久的公文包。小牛皮温凉柔软的触感拨动了他的某根神经。这个公文包已经不知陪他度过了多少岁月，用的爱惜光亮。
　　王京见他先是对着自己出神然后又看着公文包出神便轻声道：“告辞。”转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