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铲除 即便是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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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的生活，对于在东大陆土生土长二十四年余的白越之，难免有些不适应。
不过区区水土不服，也动摇不了什么。
初来乍到，凭借远远领先同赛区的理解和运营策略，白越之在带队的第一个赛季，就斩获了LEC的夏季赛冠军。
鲜花拥簇他，队友敬佩他，追随他的粉丝热情大方，喜欢他的人坐满了万人场馆，在FMVP的颁奖仪式上共同呼喊着他的ID。
远在他乡，这里的山巅不挤，也一样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白越之换了手机号，屏蔽了国内的社交软件，闪光灯下，他换上熟悉的微笑，享受着被掌声拥簇的美妙。
三个月前的不辞而别，彻底更迭至记忆的角落。
一切照旧，他还是在赛场上呼风唤雨的clean。
通讯录里，属于那个十八岁少年的号码，也从未响起过。
白越之离开后，V简单找了个青训辅助补上空缺，就照常投入到了夏季赛的准备中。
少年从来没有质问过白越之原因，在镜头前依旧冷漠得看不出情绪，手中的操作更加利落。
一切如常。
……
夺得夏冠后的隔天，白越之留在宿舍避暑，手指一滑，无意中点开了被搁置许久的聊天软件。
十分钟前，正好弹出一条最新消息。
是陈远发的。
【晚上七点，V的最后一场冒泡赛。】
简短的一句话，似乎只是陈述，又或是提醒。
马德里的盛夏，正午时分，不加遮掩的烈日直射在地板上，热意蒸腾。
白越之出了卧室，打开了宿舍客厅的电视。
国内正值晚上七点，周末黄金档。
客厅传来异国解说的声响，另一个卧室内的华裔队友好奇地探出头，也跟了出来。
两人静静地坐在大屏前，等待着bp开始。
……
二十一分钟后。
“恭喜Death！第一局急速杀死了比赛！拿下了这把关键bo5的首胜……”
啪嗒——
白越之随手捡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
队友转过头，嘴里叼着燃了一半的烟头，用一口拙劣的中文问他，
“clean，你不堪了么？”
白越之双手插着兜，背过身离开了客厅。
“已经输了，不用看了。”
没有任何悬念，在展示出两方选手ID的那一刻，结局已定。
实力差距之大，大到难以想象。
光是在第一局的bp博弈上，四位青训那可怜的英雄池就被漏了个底朝天，想要支撑整场bo5简直是笑话。
兀自拖着吊车尾的队伍闯入冒泡赛，还妄图触碰世界赛的门槛，这种事也只有易渊川干得出来。
白越之不明白。
既然注定会失败，为什么还要做徒劳无用的挣扎。
队伍早已支离破碎，仅存的队友人心不齐，索性摆烂提前备战明年，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决策。
为何还要独自守住一个残破的空架子，如此费力去争夺一个遥不可及的成功，以至于最后输得如此落魄，落得四面讥讽后灰溜溜滚回家。
关上房门，白越之盘腿坐在了窗边。
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窗外，烈日依旧。
脚下踩着的地毯光影变幻，太阳从东边爬向西边，最终落入城市高楼的剪影中。
没什么好遗憾的。
从他踏出基地大门的那一刻，这一切早已是注定的结局。
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仁不义的反派。
一个没有良心可言的怪物。
——
在欧洲的日子，一眨眼便过了两年。
这期间，白越之在联赛一手掌握了雷电。
他率领队伍，包揽了春夏双冠，还拿下了LEC的第一个MSI冠军。
欧洲的观众们将他拥护为新神，将他捧上世界第一辅助的宝座。
远在万里外的汩滨将他褒奖为家乡宣传大使，街头巷尾都在讨论他的辉煌事迹，从前对他嗤之以鼻的人，如今都腼着脸上门求他。
成绩一上升，国内对他的评价就逐渐转好，两年前的背叛一洗而空，甚至出现许多拥护他回国的声音。
人就是这么敷衍又浅薄的生物，总是跟着风头转，上一句承诺了什么，下一句又转而抛诸脑后。
但白越之并不觉得反感。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享受着这种被人仰慕的感觉。
没有天赋又如何，他照样能够得到他想要的。
但即使率领着全欧洲历史最强战队，白越之依旧没能再次接近那个最终的S赛冠军奖杯。
不过没事，他没有，其他人也没有。
事实证明，自欺欺人很有用，白越之转而又投入到粉丝的拥护声中。
在无数粉丝吹嘘的帖子下，质疑声从未消失过。
【clean也就在菜逼多的欧洲混混了，敢回来LPL放个屁不？】
【二十二岁才出道的世界第一辅助？狗腿子们吹的话自己信吗？】
【别仗着年纪大占位置了，老年人就赶紧退役给别人让座。】
【嘻嘻还得是厚脸皮才能赚钱呐，这b决赛打假赛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
这部分声音在网络上流行一阵，随后被不断涌来的新八卦冲到角落，最后销声匿迹。
在欧洲的第二年，白越之回国接了个商单，顺带回了次汩滨。
老齐给他发了聚会消息，可他不准备回源城，也不准备在国内停留过多时间。
在源城，他有个不想见到人。
回到老家，白越之找到了那个攀附他名气的窝囊老爸，几句威胁就将对方驯服，而后轻描淡写地断绝了关系。
没文化又没眼界的东西，总是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不公平的要求。
住在酒店的高级套房，一则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打进白越之的手机里。
瞄见手机上弹出的“时漾”二字，白越之还愣了会。
将近三年没交流，这还是少年第一次主动地联系了他。
白越之对这个表弟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那个围着他转的小团子。
小孩温吞腼腆，性格稚嫩得任意他拿捏，总是默默地勾着他的衣角，做他的小跟屁虫。
白越之摁下了通话键。
“白哥！”
话筒里，少年发育后的嗓子比以前沉了许多，声线倒是清澈如初，语气里满是仰慕。
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从生活又聊到游戏。
小团子在祖母家过得一般，没钱供读加成绩不好，初中后便辍学了，现在准备去拜师学门技术，基本与白越之的预测相同。
叙完旧后，少年提出了一个白越之意想不到的请求。
“对了，白哥，你能跟我solo一下吗？”
白越之挑眉，“跟我solo？”
“嗯，机会难得，我想看看我的实力到底怎么样，可以吗……”少年小声问。
听他这么一讲，白越之便回想起了从前教小团子玩游戏的美好时光。
当时的少年懵懵懂懂，连鼠标都拿不稳，技能必须手把手教他一个个认。每到团战就脸滚键盘，qwer四个键一起按，炸裂的操作给白越之逗笑了一整晚。
这么想来，还怀念的……
白越之打开电脑，创建自定义solo房间，准备跟自己的表弟久违地享受一次游戏的乐趣。
“那个白哥，我现在主要玩中上，你毕竟是玩辅助的，我要不要换其他英雄玩……”
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是嘲讽，从少年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异常真诚。
“不用担心，随便选。”
白越之笑吟吟地点开英雄列表，将主动权让给了少年。
尽管从出道开始，他的操作就屡次受人诟病，年龄上来后也远没有年轻时那般流畅，但面对毫无经验的普通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好了吗，要选什么？”白越之问。
“青钢影可以吗？”那头的少年试探。
“好，那我武器吧。”
白越之随手选了个被conter的英雄。
少年应了一声，而后怯怯地咕哝了句，
“白哥，下手轻点啊。”
……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时针刚刚抵达三分整。
白越之被对面的青钢影一脚踢翻，躺倒在地。
盯着突然变灰的屏幕，白越之眨了下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哇差点就输了，果然是msi冠军呐，白哥还是厉害……”语音那头的少年浅浅吐了口气，
“要不再来局吧，武器不太好打青钢影。”
“可以呀。”
白越之挽起袖子，开玩笑般说着，“那这局我要认真了哟。”
……
四分钟后，少年的剑姬a闪收尾，燕尾服在空中飘扬，扬长而去。
“我……”
“再来。”
不等少年说话，白越之便沉声抢过了话头。
第三局。
上线后，白越之彻底放弃了放水的想法，拿出比赛时百分百专注的状态，在心底默念着应对策略。
对方英雄的每个软肋，白越之都烂熟于心，对线该如何针对，如何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对这些了如指掌……
第四局，刀妹对劫，败。
第五局，牛头对武器，败。
第六局，维鲁斯对金克斯，败。
……
剑光一闪，屏幕瞬间跌为灰白。
少年手里的英雄换了一个又一个，身影却始终坚毅地定格在屏幕中央，无法撼动一分。
白越之的嘴角彻底扬不起来了。
他想不明白。
他计算到了少年的一切行动，所有的操作可能，可为什么，他还是输了。
整整十次，别说一次单杀，他甚至最长连十分钟都没有撑过。
“白哥，我……的水平怎么样？”
退出房间，少年等了一会没听到动静，便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系统的训练，没有繁复的技巧，连符文和出装都是瞎几把乱带的，这浅薄的理解放在职业选手眼里简直是灾难级别的……
可这家伙就是赢了，而且赢得毫无悬念。
因为什么？
因为这家伙的天赋，在他之上。
反应速度，走位意识，这些通过后天训练难以企及的技巧，是只有天才才能触及的门槛。
普通人绞尽脑汁努力的结果，他凭借与生俱来的天赋便能轻松达到，一切好似稀松平常。
天才……
天才……
滴答滴答地，钟摆回荡在脑海中，深处好似有某种东西正在撕裂，一阵阵钝痛。
白越之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很不错，你这水平再练练，绝对会有职业队伍要你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真的？”
那头少年喜出望外。
“真的。”
白越之合拢五指，笑吟吟道，“不过还有些点需要注意一下，比如关于位置的选择，我认为你没有那么适合玩上单和中单。”
“是，这样啊……”
少年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可在网吧认识的一个人说我打得很厉害，很适合玩上单……”
对啊，怎么可能不适合。
连路人都知道的事实，白越之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少年的天赋，万众挑一。
倘若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之后的世界顶尖上单，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是专业的，更能帮到你。”
白越之面不改色，轻易吐出了一句改变少年人生轨迹的劝导，
“听我的，好吗？”
这个唯一，只能是他。
家族一脉中，他便是那个唯一的天选之子，只有他，也永远只会是他。
他曾经精心挑选过一群人，辛苦培养了那些家伙，把他们捧上世界之巅，可到头来，这些人只会抛弃他，将锅甩给他，意图取代他的地位。
他不允许有人背叛他。
历经千辛，他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他很自私，自私到绝不允许自己眼皮底下出现超越他的存在。
他将铲除一切威胁到他的存在。
即便是他从小抚养到大的亲表弟，也不例外。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