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赌命 我要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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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门诊一楼，空气闷热难忍。
穿梭于人群夹缝，消毒水和汗渍味直扑脸面。
衣摆撕扯间，拨号声急促响起。
铃响三声，电话很快通了。
老妇人的声音传出，“喂，是何桂儿子呀，你找到你妈没……”
“省姨，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妈在这个医院的。”
嘈杂的背景音下，男人态度冷硬。
“这……”
那头的老妇人似被震慑住般，结巴个说不出所以然。
“说实话。”
易渊川的声音降至冰点。
“真是搞砸了……”老妇人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其实吧，是个没见过的男的拜托我的。”
“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讲……”
当天正午。
她照常这个点出去锻炼，买好菜后正准备回家。
上楼时，她在二楼遇见了一个陌生男子。
“阿姨。”
擦肩而后时，男子叫住了她。
省姨疑惑回头，就见男子正站在何桂的家门前。
“你认识这家人吗？”他抬手，示意那扇紧闭的大门。
“认识是认识，怎么了？”
省姨警惕地看了眼这人，“你住在这？”
“认识就好办了。”男人笑道，
“我来找易渊川的。”
省姨恍然点头，“哦，你说何桂的儿子是吧，他平时不住在这，你别找了。”
她正欲继续上楼，就被男子栏了下来。
男子笑眼眯起，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相册，“是这样的，其实我是渊川的朋友。”
“我刚才呢，去了趟医院，偶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他将画面展示在省姨面前。
图片像是在医院走廊中拍的，女人坐在不锈钢椅子上，孤零零的一人。
“哎哟喂，这不是何桂吗？”
省姨脱口而出。
“那看来我没认错。”
男子收起手机，“请你帮我转告渊川这件事好吗？让他去医院陪陪他老妈。”
省姨正要点头，转念一想又道：“你不是他朋友吗，你打电话告诉他不行？”
男子笑着没应，只是转过身，在楼道角落拾起了什么。
一堆沉甸甸的高档礼盒，被递到了省姨手中。
“劳烦您帮我保密这件事好吗。”男子竖起食指，轻触嘴唇，
“这是我特意为他准备的惊喜。”
……
“他说他今天才刚回国，要跟其他朋友来策划一个惊喜，所以不想提前惊动你。”
“所以我就照他说的做了，之后他应该会联系你，你可千万别怪我啊……”
大门的透明幕帘被掀开，老妇人的余音吹散在风声中。
一路狂奔下三楼，跑进停车场，易渊川攥着手机，耳朵被吹得生疼。
太大意了。
倒回去仔细一想，这件事简直是漏洞百出。
明明送上门的花是给何桂的，快递留的却是他的电话。
白越之顺应了他们决定的见面地点，时间却始终坚持定在下午三点。
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支开他。
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易渊川快速下拉通话记录，拨打时漾的号码。
大概是因为天冷，他发白的指节微微颤抖，差点没能将号码拨出去。
“嘟嘟……”
出入医院的车辆过多，交通拥堵，前后还堵着两三个车。
喇叭响和催促飘入车窗内，易渊川却视若罔闻。
思维被碾得粉碎，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下，唯有少年的名字在记忆深处回响。
时漾。
“嘟嘟嘟……”
电话还在响。
每多一秒，每多响一次铃声，都像是凌迟的刀割，缓慢地，尖锐地刨开他的心脏。
易渊川举着电话，手心被掐出了血印，却像是没感觉到似地，空洞地直视向前方，呼吸被定格在这一刻。
……咔。
铃响过十秒，电话接通。
“喂。”
话筒出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
一阵无声的沉默。
“喂？”
“……喂喂？”
那头的人有些疑惑，声音听上去忽远忽近，似乎是在调整着音量。
“人呢？我没开声音？……不对，开了啊。”
“易哥？……渊川？怎么样，找到何阿姨了吗？……怎么不说话？”
“信号咋这么差，根本听不到你说话……”
少年的呼唤还在继续，易渊川向后仰倒在靠背上，几乎快拿不稳掌中的手机。
心跳得太快，撞得肋骨隐隐作痛，后颈被冷汗浸湿一片。
过了几秒，他才从劫后余生的后怕感中缓过来。
“时漾……”
他喉咙发紧，几乎是用气音呼出少年的名字。
与此同时，屏幕另一端。
咖啡馆依旧嘈杂，听见易渊川的声音，时漾皱起眉，看向屏幕的通话页面。
是易渊川的号码没错。
可为什么声音这么奇怪？
“时漾，你没事吧？”
易渊川努力克制着声线的颤抖问道。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
时漾背贴着坐垫，黑眸平视向前方。
男人的音量不大，又被嘈杂声掩盖，只余他一人能清晰听见。
“白越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店内空气燥热，空调跟不要钱似的对着人吹，桌子对面的男子却依旧身披长款风衣。
时漾接电话时，白越之暂时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捧着一杯拿铁喝到天荒地老。
时漾道：“没有。”
从头到尾，他一直紧盯着面前这人的一举一动。
除了嘴贱说出些恶心人的发言外，白越之意外地安分。
见面这一个多小时，听完白越之讲述完具体的前因后果，时漾倍感荒唐，屡次想发怒都被强压下去。
面前的男人理直气壮，姿态高昂，还偏要搬弄歪理，时漾几乎要以为这脑残就是纯粹来整他心态的。
所以这人是怎么做到人缘很好的？甚至易渊川和白越之还能跟他相处一年，复盘的时候韦浩不会气到给他一拳？
时漾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说……
白越之只是对他才用这个口气。
为了某种目的。
“他有问题。”
男人的话霎时拉回了时漾的神智。
“何桂去医院的事情是个乌龙，是白越之搞得鬼。”易渊川逐渐压低嗓音，
“他想把我支开。”
时漾拧起眉，立刻道：“那我……”直接走吗。
反正他也懒得干了，要是再听下去，先动手揍人的绝对是他。
这么想着，时漾索性站了起来，歪头夹住手机，抓起旁边的羽绒服就要走。
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对面的白越之倏地回头。
捧住瓷杯的一只手悄然滑向桌下，风衣被掀开一角，露出里侧的内口袋。
“暂时先别动！”
易渊川的警告拖住了时漾的脚步。
“我报警了，现在在赶来的路上。你继续跟他正常聊天，不要提我回来这件事。”
易渊川加速踩下油门，车窗呼呼泄出风，山间的夕阳刺得人眼疼，
“他现在还没有动作，就表示还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你突然说要离开，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时漾瞅了眼白越之，背身冷道：“我真的受不了他……”
“时漾，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往心里去。”易渊川重复着早上叮嘱过的话，
“他是个跟阎王都能有说有笑的人，想扮演一个让你发狂的角色轻而易举。”
“就当他在放屁，不要一个人去跟他斗，好吗？”他的嗓子很哑，以几乎祈求的语气道。
时漾低下眉，嘴唇紧抿又松开。
“毕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最多就图个嘴快，碍于面子应该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易渊川擦线闯过黄灯，又忙道，“我还有十分钟就能到，很快的。”
“……好。”
卡座旁，时漾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羽绒服，有些发愁。
如此大费周章把易渊川支走，白越之的目标，八成就是他。
难道是想像以前那样泼他脏水？
毕竟只要他先动手打架，在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不论原因，被禁赛的可能性是百分百。
猜测间，时漾侧身站在卡座旁，余光瞥向了斜对角的白越之。
白越之看上去正在整理风衣的褶皱，深灰内衬被抖开一角。
内衬左侧的角落，藏着的一抹漆黑闯入时漾的眼中。
“这老板也真舍得，空调开得这么足。”
白越之扭了下脖子，又搓搓手重新捧起了茶杯。
他抬起头，像是才注意站起来的时漾，“怎么，你要走了？”
时漾静站了片刻，而后摇头，
“……羽绒服上有脏东西，我抖一抖。”
装模作样地理了下羽绒服，他重新坐进了卡座中。
杯中柠檬水几乎没怎么动过，时漾低头喝了一口，敛下眸中惊异的神色。
不到一眨眼的瞬间，对于职业选手来说却足够看个大概。
那黑黝黝的不明物，一部分被挡在口袋里，只有上半部分露出了一截。
一闪而过的，黑色的，一截长形的棍子。
大概就比手掌长一点。
那是什么东西。
“哐啷——”
陶瓷磕碰翻倒的声音。
时漾抬眼看去，发现白越之的面前撒了一小滩咖啡。
“啧，不小心洒了。”白越之嫌弃了一句，抽出桌面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被沾湿的手指。
瞄见他指尖的肤色创口贴，时漾眯起了眼，
“你的手怎么了？”
白越之揭开创口贴，坦然地把几道杂乱的刀伤展示在他眼前，
“用不惯国外的菜刀，学做菜的时候切了几个口子。”
说着，他从左边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新的创口贴，贴了上去，
“你的手可要保护好啊，可别像我一样，就这么退役了。”
时漾讽刺地勾唇，反问道：“你退役的原因，难道不是菜吗，跟手伤有关系？”
低头整理的白越之一顿，而后道，“你嘴倒是挺毒的。”
……
“所以呢，之后你准备怎么回欧洲？”
短暂静默过后，时漾突然出声。
白越之：“我告诉你方法，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
“呵，但愿你真的有方法……”
时漾聚焦目光望去，却不是在看白越之的脸，
“要是真有能瞒天过海的手段，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白越之沉默着擦拭大衣，衣服随着动作轻微摆动，左边的衣摆却始终一动不动垂落着，明显口袋内东西的重量不同。
“觉得热的话，就把衣服脱了吧。”
“……”
白越之眸色微冷，与对面的卷毛少年对上视线。
“你等会出门再穿也行，我都热得受不了了，小心闷出病来。”
时漾耸耸肩，像是随口建议道。
本以为会被果断拒绝，谁知白越之只是轻轻挑眉，就顺着时漾的话脱下了大衣。
从脱下到整齐放置在他身侧，大衣左侧的内口袋始终夹在时漾的视野盲区。
但晓是白越之动作再小心，面料还是隐隐透出了那东西的形状。
排除某个不可能在出现这个国家的武器，时漾更加确定。
是刀。
是一把短柄的匕首。
颜色还很新，说不定是今天才买的，刚开过刃。
“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白越之继续说着，“还有一个尾巴没说完……”
时漾完全无心跟他讨论，压下帽子遮住脸上的表情。
果然，白越之根本没计划过回欧洲的事情。
因为他就没打算要回去。
时漾掐住手心，在心底嘶吼了几句。
我*你大爷的，拿刀还玩不玩？
开什么玩笑，这什么仇什么怨，用得着到拼命的地步吗？
之前他和易渊川的一切猜想都被推翻，事情进展也因为这把意料之外的刀断在半截。
时漾的心也凉了半截。
怎么办。
要直接跑吗。
时漾迅速斜眼看向过道，入眼便是站成一排的俊男美女服务员，和一堆堵在路口拍照的客人。
健身教练有叫他几招防身的技巧，但敌人有刀，战斗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想打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方式就是跑。
时间接近下午五点，店内的客人数量又翻了一倍，现在通往出口的走廊严重塞车。
先不说他现在的体力是否跑得过白越之，要是到时候把这人惹毛了，随便逮一个人就开砍……
“靠。”
时漾额角冒出冷汗，后槽牙咬得紧，口腔里都尝出了一丝血腥味。
中计了。
自认为绝佳的地点，此刻却成为敌人圈住自己的牢笼。
尚不知白越之拿刀来是单纯想要吓唬他，还是真的准备动手伤人。
不，说不定更严重……
时漾双手滑向桌下，想给易渊川通风报信发个信息。
得拖到警察来，不然没的玩了。
可还没等他点进聊天对话框，白越之淡淡的声音就飘来。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信任我是个有底线的好人。”
“可我可不是什么好人。”白越之的两只眼睛黏在了时漾身上，好似看穿了一切，
“会做出什么事情，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
时漾被迫从桌底下移开视线，转眼看向白越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你干的事情，确实挺没底线的。”
不只没道德底线，连做人的底线都快没了。
淦，早知到白越之是来跟他赌命的，就算烧到大脑坏死他都不可能来这。
心里再如何尖叫，时漾还是得保持面瘫。
离易渊川说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拖一拖应该能糊弄过去。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捧起玻璃杯，重新捡起话题，
“所以说，之前的……那个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是你做的？”
“是啊。”白越之杵着手指，悠悠地在桌上画着圈，
“青训的丑闻是我散播的，喊教练孤立他的是我，直到我删了他的那天，他在电话里都还在跟我求救，殊不知那个烦人经理也是我安排的。”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我教他玩了游戏，他应该感谢我。”
“不能打职业，他好歹还能靠脸擦边证明点自己的价值，好好干至少是个平台头牌吧，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抵触。”
“…… ”
时漾盯着白越之，呼吸逐渐沉重。
身体隐藏的最深处，聚集起挤压的怒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席卷了所有理智。
眼前的场景染上了一层猩红，密密麻麻的血色红点升起，白越之那张脸像是被沾湿的画布，轮廓缓慢晕开，溶解，扭曲，直至化成一团混沌的浆糊。
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驱使时漾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关节发出咯吱的异响。
报仇。
我要报仇……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赌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