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选择权力 偷偷送皮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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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四月底。
易渊川走出电梯，推开303宿舍的门时，一股古怪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背后的墙边卡着一个厚重的纸箱子，撕裂开的封口敞在那，还残留着胶带的痕迹，露出内里的杂物：
一堆小熊玩偶，几十个精美的Q版人物亚克力挂饰，从封口缝隙中，还可以隐约窥见底下层层叠叠的几百件信封。
这些都是clean粉丝送的东西，平时都静静地躺在衣柜里，玩偶挂件更是每一件都完整扣挂在背包上。
这是易渊川第一次见他取下来。
东西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套房内的物品几乎被清空，空旷的空间令色彩都变得淡然，生活的痕迹仿佛一夜之间被拂去。
细微的翻找声从卧室传来。
离易渊川的床隔了一个走道，另一张摆满杂物的单人床上，一个男人正低着头，专注地整理着自己的背包。
易渊川站在门槛边，脚步放得很轻，却还是未能逃过那人的感知。
“你回来干嘛。”
那人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
易渊川注视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会议结束了是吧。”
白越之我行我素地说着，嘴角挑起似乎在自嘲，“讨论结果出来了吗，找到代替我的人没？”
话语间，他终于转过头，目光与立在房门口的易渊川交汇。
命运般的相同剧情，跟三年前一样，白越之在一年赛季的半途便退出了队伍。
只不过这次，他是被赶走的。
“也对，我都要走了，也没资格问这些东西。”
白越之啧了下，明明是轻松的语气，却似乎夹杂着某种膈应感，让人不寒而栗，
“有话就说吧，你想聊什么？”
易渊川提起视线，环视了一圈卧室，最终落在白越之的床头。
被揉成一团碎纸状的素白队服正蜷在那。
他开口：“需要帮忙吗？”
一句普通的礼貌问候。
这简单的几个字，没想到竟然能激起如此大的涟漪。
“帮忙？”
刺耳的两个字落入白越之的耳中，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
他缓缓转过头来，先前面上的淡然轻巧一瞬间消失殆尽，黑眸凝起的目光狰狞可怖，狠狠钉向易渊川。
“都到现在了，还在装吗？”
白越之问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别装了，你其实心里在偷乐吧。”
“春季赛，我们俩下路打得那么糟糕，我被喷得体无完肤，但你有粉丝为你辩护，队友教练也在保你，甚至解说和其他人都偏向于你。”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
“你一定很得意吧。”
男子的双眼布满睡眠不足的红血丝，因愤怒而睁出更多眼白，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的他彻底撕破了脸面，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箭矢，直指易渊川的心窝。
“三年前，我把你丢在一群废物里，看你为了区区一个世界赛的名额争破头，明明毫无希望却妄图垂死挣扎。”
“你不应该很恨我吗？”
白越之反问他，“你明知道我今年会来，那为什么还要来FTL，一起组建这什么狗屁不通的新版victory。”
“是想来看我笑话？”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近了易渊川，
“还是说，你这个人有受虐症？就是喜欢别人当众侮辱你，将你踩得一文不值，就像你那个笑死人不偿命的老爸？”
五年来积压于心底的阴暗情绪，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如同洪水猛兽般倾泻而出。
“你，还有陈远金太炯，加上晓齐那个煞笔玩意，哪一个不是我手底下出来的？明明是我塑造的你们啊，这tm是我创造的队伍，我给予你们的一切，最后却只有你们得到了邀请机会，飞黄腾达……”他越说越激动。
“而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白越之微微蹙眉，问易渊川： “这公平吗？”
劈头盖脸的谩骂、尖锐的疯言不断冲击着易渊川，但他却始终保持着沉默，仿佛一尊石像般屹立不动。
“呵呵。”
白越之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无数的怨念迸发而出，
“还是说我一个辅助tm就活该被无视，做你们的狗，为你们瞻前顾后，把队伍的狗屁事务都托给我。”
“好处只会让你们占尽，背锅的那个总是我。”
白越之咧着嘴角，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所以我要让你们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钱我讹到了，舆论我也搅坏了，我要让你们清楚……”
“FTL少了我，今年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白越之戛然而止。
话题突兀地断在了这，余音消散在空气中。
过了半晌，白越之慢吞吞地背过身，走回了床边。
他将床上散落的物品一件件装进背包中，动作机械得像是耗尽了所有情绪。
房间内安然恬静。
暖阳从窗外斜射进来，给房间内两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
“哎呀，真可惜，弄上酱汁了。”
一句无关紧要的埋怨。
漆黑的睫毛一抬，易渊川缓慢而艰难地转动视线，慢一拍地望向了白越之。
白越之正拎起一件卡通白T恤，自顾自地道，
“真是坏事，这可是老齐送的，可得珍惜点，回去拿漂白粉洗一下吧……”
他的语气，表情，都跟方才破防崩溃的那人判若两人。
过于割裂的表现，气氛再次跌入诡谲的暗流转动。
迅速收拾完，白越之拎起黑色背包，原本挂在上面的玩偶吊饰已经被全部清空，
“阿姨的微信我已经删了，那就麻烦你之后叫她把门口的那堆垃圾给扔了吧。”
路过易渊川时，白越之歪着头朝他挥了挥手，
“再见。”
圆脸男子照常扬起了标志性的笑容，仿佛刚刚歇斯底里的人从未存在过。
“不过啊……”
白越之的笑容像是块粘连的贴纸，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易渊川，
“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去找你们的新辅助吧，没了我你们夏季赛可一定要夺冠哦哈哈哈！”
拖拽行李箱的声音持续不断，在走廊里回荡，最终咕嘟咕嘟地消失在转角处。
……
被遮蔽的真相化作烈焰猛烈地袭来，之前一直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如同串联起的珠子，一一展现在眼前，长时间的自我欺骗已不再有用。
老齐低埋着头，松垮着肩臂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从没想过要跟我提这件事，哪怕吱个声也好啊。”
老齐的声线带着无法抑制的抖动，缓声的质问让易渊川无法言语。
“不觉得我很像一个小丑吗，整天只会傻乐。”
老齐勉强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继续道，“三百万啊，他也真敢要。”
“这就是他马不停蹄又跑去欧洲的原因吧，现在想抓也抓不到他。”他说
“搞得像谁在背后追他一样，我还天真地以为他是真的想复出……”
易渊川：“晓齐……”
“所以为什么。”
老齐抬眼，“早知道白越之会来，你今年为什么要签FTL的意向合同。”
回忆起年初签约时的场景，易渊川垂首低眉，叹了口气，
“很难理解吗？”
“我觉得今年的FTL，是离S冠最近的阵容。”
倘若只是为了钱，易渊川并非没有去处，去年乃至前年，甚至有为他开出三千万天价的欧美队伍排队等着。
接到此类邀请的选手不止一个，但真正是为了冲击世界冠军的选手，谁又会去呢。
近两年，中韩两大赛区几乎统治了所有的世界大赛冠军，目前实力断崖式领先，其他赛区难以望其项背。
“今年的阵容跟victory很像，理论上是可行的。”易渊川道，
“我认可白越之关于游戏的大部分理念，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他从选人到运营思路都有可取之处，只是人太固执，但这要是放在游戏中不算是坏事。”
相处的同事突然间撒手辞职，对于易渊川而言并不算背叛，顶多算是识人不清。
研究那次出国导火线的源头，队伍资金链的崩溃也并不是白越之的错。
世隔三年，天时地利人和，本以为这一次满足了白越之所有需要的条件，能够留在这支队伍一起拼搏，却还是发生了意外。
这是任何外部因素都无法弥补的东西——实力差距。
在外赛区混迹三年后，白越之今年已经26岁了，在职业选手生涯中临近垂暮的他水平远远脱节，完全跟不上LPL现有的节奏，操作更是漏洞百出。
国内的粉丝战斗力跟国外无法相比，受到舆论的影响，逐渐地，他连引以为傲的指挥也开始出现明显偏差，队伍内部乱作一团，团战节节败退。
团队游戏，任何一个人的掉点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长期的低气压氛围下其他人也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
“事实证明，我的预测其实没有错。”易渊川看向老齐，
“时漾来之后，我们的成绩立马起来了。”
刚成年不久的少年空降队伍，便完美接替了辅助位置。
他比白越之有操作，比白越之头脑清晰，比白越之会调动人心，还比白越之年轻整整七岁。
不能说是替代品，而是豪华至尊的最佳选项。
布置视野，游走节奏，开团决策，运营指挥……
白越之做不到的事情，时漾上手几下便轻松拿捏，并超长发挥交出了满分的答卷，将前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时漾……”
听到这，老齐恍惚地瞥向训练室的方向。
“你跟我说这么多，最终是想告诉我这件事吧。”他道，
“这些天在背后对你和时漾动手动脚的人，也是白越之，对吧。”
“……”
没想到老齐会这么快猜到这一层，易渊川一时顿口无言。
“看来是这样。 ”看见易渊川的表情，老齐立马明白了，
“陈远和老金那边说了吗？”
“还没有。”易渊川答，
“打算明后天告诉他们。”
老齐闭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
“你先走吧，我自己待一会。”
看着浑身被疲倦与迷惘笼罩的老齐，易渊川咽下了剩余的话，默然转过身离开。
头顶的电灯泡发出电流的兹拉声，接着是一阵不稳定的闪烁。
光线时明时暗间，沙发上的男人渐渐埋下了头。
—
训练室。
靠左的窗台边，擦得透亮的窗户被拉开一条缝隙敞气，两位身形相似的少年面对面站着。
“你都知道了……”
小后低下头不敢直视眼前的人，差点将自己的脸整个埋进胸膛。
没等时漾回话，小后便着急地出口解释，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我也不是很确定。”
“不确定？”
时漾问。
小后点头，“其实你还在青训的时候，偶尔也在楼下的走廊和食堂跟clean碰过面，但当时看你们的反应，不像是互相认识的样子。”
时漾皱眉。
“你们俩每次遇见就是擦肩而过，连视线交流都没有，所以我以为那天只是我看错了……”
小后正说着，话便被时漾打断，
“既然这样，那你怎么会觉得我认识他？”
“我，我……”
小后偷瞄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其他人，在身前绕着手指，“在你被告发作弊的几天后，我不小心瞄见你上了二楼。”
当天正午，基地的人并不算多。
小后起来后，到处搜寻不到时漾的身影。
在路过楼梯的转角时，他偶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少年声音。
“你说过会没事的！”
小后顿时停下步子，耐不住好奇地伸出头，朝楼梯口延申的尽头望去。
“时漾”背对着这边，像是正和谁在交谈的样子。
于其说是交谈，应该是争论比较贴切。
有栏杆遮挡，小后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身影，但那个声音，他这五年观看过无数次赛事语音，早已烂熟于心。
年轻的男音，此刻却像是含了块冰，
“在基地，不要说你认识我。”
……
“就这样。”
小后紧张地偷瞄了下时漾的神色，“但当时教练正好在喊我，我可能没有听得很清楚，这话不一定百分百正确。”
“不要说你认识我……”
时漾默默念着，拧着的眉心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思绪在脑海中纷飞，却总是抓不着那些飘忽不定的念头。
随着易建忠吐露的证词，现在一切都实锤定音，但有些细节仍旧解释不通。
白越之在国外生活了整整三年，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背景平平无奇的时漾。
又是以什么理由会利用特权将他带进队。
更令人费解的是，曾经的时漾，为何会如此信任这么一个满口谎言的人，毫无警戒地被一步步引导入圈套，落得寻死的下场。
仅仅是因为白越之的名气吗，或是更深层的关系……
灵光一闪而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尖锐的矛，突破了迷雾的束缚。
凌晨时分，小后先一步离开，训练室的人也很快便走了个干净。
时漾正想掏出手机，兜里便抢先震动了一下。
点开看，是易渊川发来的消息。
【riverrrr】：不用等我了。
【riverrrr】：你先回宿舍吧，我找韦浩有点事。
时漾的回复很快。
【时光】：好的。
“那我们继续说吧。”
面对注视他的韦浩，易渊川刚想收起手机，手机便又收到一条讯息。
【时光】：哥。
【时光】：你知道白越之的老家在哪吗。
—
—
跟韦浩讲完，回到训练室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易渊川走到座位前，疲倦地揉揉眉心，伸手点开熄屏的电脑荧幕准备关机。
游戏主页面上方的藏品处，却突然新增出了一个小红点。
易渊川顺手点开，切换到皮肤界面，心里想着早点回去，以免吵醒时漾。
红点闪烁，一个陌生的皮肤出现在了最顶端。
易渊川定睛一看。
【凤凰涅槃·霞】
【已获取】
……
房门被推开时，时漾已经缩进被子中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直到浴室中传来微弱的淋浴声，他才幽然转醒。
时漾翻了个身揉揉眼睛，借着床头灯的亮光，他眯着眼看向浴室门缝中泄出的几缕光线。
回来了？
不知道刚刚发的信息他看到没。
“哈~”顶着鸡窝头的少年打了个哈欠，支撑身体的手臂开始摇晃。
好困。
算了，明天再说。
理智在与瞌睡虫的斗争下光荣阵亡，时漾将头再次埋进枕头里。
侧睡，不舒服；仰睡，也不舒服；趴着睡，连气都喘不了了。
大脑明明已经困得不行，可身体还是清醒着，少年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折腾到淋浴声停止还是没睡着。
男人轻轻汲着拖鞋来到床边，床头柜上唯一亮着的灯源被拉断。
时漾翻了个身，面对向易渊川的方向。
窗帘拉得很紧，室内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他却觉得男人似乎也在看他。
“没睡？”易渊川开口。
“咳。”时漾嗯了一下，用睡得略微沙哑的嗓子回应，
“突然有点睡不着。”
隔着黑夜，两人面面相觑。
忽然，时漾感觉到床垫一侧微微下沉。
没有预兆地，男人俯身凑近了过来。
薄凉唇瓣触碰到他的嘴角，时漾几乎瞬间撑起身子想坐了起来，却被对方一把抓住双手按在胸前。
还没完全清醒的少年浑身无力，被捏住下巴仰头迎合激烈的舌||吻。
被圈住手腕无法挣脱，摊开的手掌直接触摸到布满水汽的炽热胸膛，时漾喉咙里所有的喘|息都被堵了回去。
被缠昏了头的少年曲起腿蹬了两下，却立刻又被大手压了下去。低沉的闷笑透过男人的肌肉从手心传来，一阵阵麻刺感如电流般通过双臂。
“送我皮肤，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易渊川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偷偷摸摸的，想藏着谁？”
“那你呢，你还不是也背着我偷偷充点券。”
时漾也懒得跟他客气，嘟囔着，“要不是弹幕提醒，我还以为系统卡bug了。”
“哦。”
易渊川轻声应了一声，然后问道，“你不喜欢这样？”
时漾：“……”
哑口无言。
房内的光源全部熄灭，黑如同浓墨般弥漫开来，视野内仅能依稀窥见一个身影贴在身前。
空气温度直线上升，双眼被夜幕所蒙蔽，其余感官变得更加灵敏，缓慢向下压迫刺激着每一寸神经。
“几点了，还这么精神。”
易渊川将膝盖往上挪了下，在他耳旁笑着说，“被亲了下会，这就要不行了？”
时漾板着脸，用力挥开了他的手，“才怪。”
嘴比不锈钢硬，身体却很诚实。
男人的脑袋挤在脖颈旁，精悍而结实的手臂线条紧贴着妖间，随着呼吸起伏，存在感实在是强得离谱。
“看来这两天你休息得不错嘛。”随着钮扣崩裂的声响，时漾猛地扭过头，却什么都看不清晰。
一团棉褥彻底被掀开，涌入的冷空气让时漾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只能感受到一股温暖迅速侵占了空间，将燥热的柔软囊括在其中。
伸爪乱挥的卷毛猫被无情地堵上了嘴，随后浑身滑溜的绒毛被从头到尾捋了个彻底，在情愫涌动间弃械投降。
“晚上我妈跟我发信息了。”易渊川照常三心二意地闲聊着，食指夹涅动作倒是不含糊，
“马上中秋，想跟我回去吗？”
“不好吧……我一个外人去你家唔……”
时漾忽地将头埋进男人的肩窝，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肩头泛红的旧牙印上立马刻上了新的印记。
“那就这么定了。”
仿佛没察觉到少年打了个哆嗦，易渊川擅自做主，“我先发消息给她。”
他正欲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就被从软垫中伸出的一双手截断。
“等一会吧……”
四周漆黑一片，少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蒙着氤氲水雾的眸子朦朦胧胧，如玉的指尖圈住他的手腕，从喉咙深处传来压抑的闷响，
“明天再说也行。”
难得一见的画面，眼前的猎物自己迫不及待将自己送进嘴中，易渊川挑了挑眉，原本触碰到手机的指尖迅速收回，
“行，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选择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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