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赔偿合同 开除，勒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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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齐，我跟你坦白个事情。”
易渊川试探着开口。
这几天战队放假，队伍人员分散在各地，除了待在他身边的时漾和经理磊哥，其他人都错过了关于白越之的第一手消息。
林宇和king那边，易渊川并不担心，他们与白越之交往不深，感触不会太多；韦浩这些年在各队辗转，当教练背了五年的黑锅，接受能力跟他的肌肉素质一样良好。
但唯独老齐，易渊川不敢赌。
回想起季后赛前，他们将白越之纳入怀疑对象时，就只有老齐的反应尤为激烈。
这倒也是自然的。怀疑相伴多年的老队友本就是一种亵渎，更何况白越之还是曾经改变过他人生的伯乐，在低谷时出手相助，认可了自己的全部价值。
维持了五年的完美人设，知心好友，一瞬间从云端坠落于淤泥，没有人能轻易接受这个事实。
易渊川仔细斟酌着字句，想着该如何解释。
另一边，高挺男人投来的目光落在身上，老齐顿时把背挺直了点。
坦白的是易渊川，他倒反而显得更加紧张。
“咳，找我谈什么事情……”
他捂嘴咳了下，语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很重要吗？还非得出来在这里说。”
说着，他身体不自然地倾斜，往易渊川斜对角的方向挪了挪，意图拉开些距离。
注意到老齐有点扭捏的坐姿，易渊川的眸子微妙地暗了暗。
果然。
老齐可能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认识五年，同队相处了将近两年，白越之的性格和做事风格，大家都心里有数，不可能完全没有预警和芥蒂。
易渊川的担心不无道理，老齐确实猜到了什么。
不过方向有点歪。
现在四下空旷无人，易渊川避人耳目将他叫出来，又说想坦白某些私事，再结合训练赛前时漾说的那些话……
老齐成功脑补出了一场错综复杂的大戏。
交好了五年的性||冷淡小弟，不慎染上了奇怪的癖|好，逼不得已向稳重的老大哥诉苦……
“老齐。”
易渊川低沉的声音传来。
“……渊川啊。”
老齐回过神，坦然地看向对面的男人，面带善意的慈祥，
“没事的，你要放宽心，凡事都会过去的。”
“……？”
易渊川一时卡壳。
“只要肯努力，世上无难事。”老齐说，
“时漾那边我会去沟通的，具体流程我都想好了，尽量就在世界赛前解决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易渊川：“？”
“哎呀，你表现得那么明显，谁都看得出来，就不需要太惊讶啦。”
老齐掏出手机，作势便要打开通讯录，
“我小姨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可以找她帮你排个号，明天就去看一下吧。”
“好好吃药，听医嘱，”
他低着头，“我们做这行的压力大很正常，不用太羞耻……唉唉唉！”
话断在了一半，手中的手机便被人夺走了。
“你干嘛抢我手机？”
老齐仰起头，对视上瞬移到眼前的男人，语气异常真诚，
“真没事的易渊川，男人有点变态的倾向很正常。”
易渊川：“……”
视线交汇，两人无声的对峙着。
“你这人是不是……”
易渊川咬着牙，挂在嘴边的咒骂最终还是没有吐出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放下手臂将手机搁在了茶几上，坐回侧旁的沙发中。
他抬手捏了下眉心，
“晓齐。”
正欲开口的老齐顿时噤声。
空气中参杂着从易渊川周身散发的陌生气息，坐在对面的老齐意识到了什么。
易渊川很少这么直接叫他的名字。
仅仅是换了一个字，却显得格外生分，如同一格无形的透明墙摆在两人中间。
“有话就说，别用这么吓人的眼神盯着我。”老齐咽了咽口水。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临近的楼道穿堂风刺骨凉寂。
该不该说。
心中挣扎着是否该开口，易渊川胸膛内的气息剧烈沉浮着，耳边似乎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急促而清晰。
暂时的掩饰或许能再糊弄一段时间，但窗纸总有捅破的那一天。
谎言背后遮住的荒唐真相，只会在被逼撕开伤口的瞬间，加倍地反噬掉一切。
不能再瞒下去了。
爬上心头的情绪逐渐不受控制，易渊川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闪过的决绝。
他打破了沉寂。
“你还记得今年初新出的工资规定吗。”
老齐愣了会儿，而后点点头，“哦，你是说那个工资帽分级制度？”
今年春季赛前，为了反制强队垄断和保护联赛生态，英雄联盟官方在全球范围内颁发了几项新规。
其中一个制度，名为工资帽分级制度。
工资帽就意味着限制顶薪，所有联赛的队伍中，单个队员一年的赛场薪资最高不能超过两千万，以此来防止过度竞价和平衡赛区实力。
而分级制度，是以每位选手去年的比赛成绩进行高低分级，分为S/A/B/C四个等级，S级最高。
为防止某个队伍实力过于超模碾压，一个队伍的S级选手最多不能超过两个。
凭借去年msi和世界赛的表现，易渊川和林宇皆是以S级选手的身份空降的FTL。
“我记得你和林宇都是S级，白越之是A级，我和king是B级。”老齐看向易渊川，不太理解地问，
“有什么问题吗？”
易渊川双手交握，将拳头垂在膝间使劲攥了攥。
他道：“其实，白越之也是S级选手。”
老齐：“什么？”
易渊川：“按照LEC的评判标准，他确实是S级。”
从欧洲（LEC）赛区转来的白越之，去年刚带队拿下LEC夏季赛冠军，同样也被赛区评为S级选手。
虽然赛区间的强度差距巨大，但一个战队组成三个S级选手，终究还是违反了规则。
“新出的规定有漏洞，加上clean是外赛区转来的，管理层有意钻了空子，就没有占用这个S级名额。”易渊川说，
“这件事，我是春季赛后听磊哥说的。”
“clean也是促成这个机会的中间人之一，战队给他的待遇更是参照去年辅助的最高顶薪。”
易渊川冷地吐字，“虽然瞒得很好，但之后还是被人发现了，FTL被迫交了罚款，瞒下了这件事。”
“这样……”
老齐听得很认真，而后颔首表示理解，
“但这应该算是联盟的失责吧，如果不准跨赛区引援S级选手，应该事先就不该批准白越之加入啊，这明显是仙人跳。”
突然间，他话锋一转，“话说事到如今，还讲这个做什么。”
“罚款交了，白越之走了，我们也重新组队夺冠了，赔偿金这方面的漏洞接几个代言也就弥补回来了吧。”
老齐想到什么，再次沉着脸望向沉默的男人，
“易渊川，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渊川低着头，目光穿过了面前茶几透明的玻璃桌面，桌角的旮旯无人打理，积累了厚厚一层的灰尘。
“这件事，磊哥只告诉了我，连韦浩都没有说。”他道，
“其实春季赛，白越之并不是自愿走的。”
……
又是一阵风，凉意灌入耳道。
老齐坐在那，背靠软垫，手心贴着膝盖，照常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他感觉自己有点没听懂。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笑了下，有些费解地扯了下唇，
“磊哥，他不是自己亲口说的吗？是白越之自己提出要走的。”
易渊川翕张了下唇，却再次陷入了沉默。
“难道不是吗？”老齐反问他，原本轻浅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家不是一直这么说的吗？磊哥跟林宇和king也这么说，白越之本人也跟我说他是自愿走的，那为什么现在你要说这些……”
“磊哥他说谎了。”
易渊川闭了下眼，“本来今年比赛结束之前是不会透露给你们的，但现在情况有变，我觉得有必要亲口告诉你。”
“开什么玩笑？”
老齐的音量霎时提高，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你是想说是我们把他赶走的吗？但明明我们内部投票都同意他留下来的啊，只是输一场bo5不能证明什么，你也知道他有这个实力，下半年我们还有机会……”
“白越之就是被劝退的。”
易渊川决然地抬起眼，直直地望进老齐的眼底，
“春季赛结束后，管理层就决定放弃他，让磊哥去跟他谈解约。”
“对外宣称是和谐解约，实际他跟FTL签了一个保密合同，拿了赔偿金，才签下了的退队合同。”
余音在空气中回荡，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是拿钱走人的？”
老齐挪动了下腿，“那又如何，正常解约流程有个十几万几十万赔偿金很正常吧……”
“但他拿了三百万。”
易渊川道，“包括违约金在内，三百多万。”
老齐猛然抬起头。
“为什么。”
他声线有些颤抖，“其他钱从哪来的。”
顶着灼人的目光，之后每吐出一个字都异常艰难。
易渊川侧过头，说道：“那是FTL给的封口费。”
“在知道FTL决定放弃他后，白越之拿出了违规组队这件事情做要挟，讹了一笔封口费。”
世界冠军候补大爆冷门，春季赛季后赛一轮游不说，表现尤其是辅助更是烂泥一坨，惹得数方哀怨嘲讽一齐涌来。
彼时，所有的担子压在了FTL的肩上。
舆论前所未有地差劲，资方不满，队内队外早已搅乱一汤浑水，管理层讨论决定开除最大罪犯，以稳固剩下的赞助方。
易渊川：“当时几乎所有粉丝都在讨伐他，只要他能背负着所有骂名隐退，那对于战队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白越之也这么做了。
他玩得菜打得烂，心怀愧疚所以以不想拖累队伍为由主动请辞，以一副失意者模样黯然退场。
“他挑的时机很好。”
易渊川说，“当时上面自顾不暇，没有时间再跟他胡扯。”
作为少数的知情人之一，白越之拿出了FTL违反联盟规则的证据，包括实锤聊天记录和录音，完整地展示在了磊哥的面前。
我可以走，前提是给钱。
三个S级别选手组成一队，违反联盟规定只是小事，但FTL私下跟内部人员串通，管理紊乱却是大事。
整件事背后牵扯到的利益集团遍布整个LPL乃至其他行业，关系盘根错节。
如果在节骨眼上爆出这种黑料，舆论爆炸，FTL多年经营的大厦顷刻间便会倾倒。
就如白越之所想的，FTL选择了交钱在私下和解，息事宁人。
他抓住了最重要的把柄，在混乱中卷完钱潇洒走人，留下一地渣滓。
“关于夏季赛的辅助人选，磊哥一直对外宣称是管理层不想花钱，但实则是根本拿不出钱。”
易渊川说得嗓子有点干，但还是坚持道，
“联盟的违约金加上给他的封口费，经费完全透支了。为了赚回这笔钱，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出成绩，所以磊哥的压力特别大。”
堂堂全球知名豪门战队，却连维持战队的基本运营都已经很勉强。
组成的银河战舰半途坠机，剩下的财力，根本无法支撑夏季赛再签下一个现役辅助。
“如果没有时漾，我们夏季赛大概率开天窗了。”
易渊川一字一句，说得很轻，“所以我春季赛后一直在很努力地找，想找一个能够接替的辅助……”
不惜一切代价，用尽手段和人脉。
青训里，排位中，不放过任何细节，甚至愿意为了游戏偶遇的那一点渺茫希望，而驱车数里穿城前去。
幸运的是，他真的找到了。
他找到了趴在路边的醉酒小卷毛，那个最适配他的辅助，令颓然的队伍起死回生。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易渊川看向已经完全愣在原地的老齐，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空气凝滞。
老齐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迟迟没有动静。
兴许是坐着腰有点酸，他将身子蜷起来，缓缓抱住了头，
“不会的，这跟他跟我说的……”
“晓齐。”
易渊川的眸底很沉，“是真的。”
嘣——
绷紧的琴弦断了。
四处通风的大厅内，抱着头的微胖男人就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过神。
时间缓缓流逝，身后的楼道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青训晚间训练结束的声音。
过了许久，老齐抽了下鼻子，哑声问：“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
易渊川停顿了一下，还是告诉他他，“就在白越之走的那天。”
“收拾行李的时候，他亲口告诉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赔偿合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