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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桐城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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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在魔界的这几天时星多多少少会有点行动,毕竟他不是自己醒来的,而是被魔尊撸过来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心安理得的在这里住了下来。
元月醒来的第一天他给自己造了一个浴池,听完她表明心迹的话然后转身上楼去睡了。
之后这几天又给自己拾掇起了后院后面的一片空地,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些种子撒了进去,对照着《修真界灵植饲养指南》、《魔界土壤勘探贰叁》又是浇水、又是“施肥”的。
当然,这个施肥是她自己概括的,实际上时星是找来了些七七八八五颜六色的粉末撒到土壤中,她认识的有一些灵植末、还有一些兽类妖丹之类。
她觉得他爱种东西这一点应该是一直都没有变。
反正她多少就是他“种”出来的?
元月也没有闲着,她也会帮他翻翻土,但显然大部分时候,他都不会让她干活。
时星自己对自己的小田地很有规划,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事,而且元月发现,比起用灵力完成一切事情,他更喜欢自己动手。
真是个怪人。
这方小田侍弄完,她想他也该干正事了,没想到这天他的确是出门了往外走了。
不过走得方向不是魔尊所在的殿宇那片。
反而与之相反。
他跑到河边,就地捡了几根结实的棍子,又不知从哪捡来几根线,绑在棍子上,开始钓起了鱼。
元月跟在他身边,向流速很快的河中看了一眼。
这能钓到鱼?
还有,“你没挂钩,也没做饵,怎么可能有鱼钓上来?”
这场景似曾相识......
她脑中的记忆碎片很快一闪而过,被青年从雪域捡走之后,他也是这样,在一处湖心钓鱼,不过那个时候他钓鱼的技术显然比现在熟练多了——至少会给自己的鱼线挂鱼钩了。
这时候的时星还是个少年,多少有点少年意气在身上,饶是被磨平了许多,闻言也挑起来了眉梢,平日里恹恹搭着的眼皮斜斜地掀开一个角,眼眸从而转过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她。
“我看人间的人都是如此。”
您是遇见姜太公了吧?
她脑中莫名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又在口中咽了下去。
她看着执着的少年,自己学着他给自己做了个鱼竿,她已经能用灵力了,给自己制作一个鱼钩简直轻而易举,路边不知被谁遗弃的大刀被她手中的术法三两下又是裁又是弯的,很快制作出一个鱼钩。
她还跟着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记忆,给自己用灵兽羽毛制作了一个浮漂。
旁边的少年看似目不斜视,实则余光一直在关注着旁边的姑娘。
她动作利落,从土中翻出几只说不上名字的软体虫吊在挂钩上,飕地一下把手中的钓竿向水中一甩,然后定定地坐下。
被用剩下的刀片和刀柄在她手中很快裁成几个奇怪的部件。
她望向时星:“麻烦你生个火?”
没一会儿,在少年的指尖,几个部件拼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元月做好了支架,便将鱼竿卡在支架上,比起旁边少年双手稳稳拿着鱼竿的姿势不知方便了多少。
其实她也能用术法生火,但是她灵力到底不是火属性,恐怕融接这些东西要烤到猴年马月去,况且旁边这位大神在,显然更适合借他的火一用。
虽然说杀鸡焉用牛刀,但时星显然没这么觉得。
他支起下颌,看着对方的羽毛杆在水流中站都站不稳,反倒带着鱼线到处乱跑的模样,轻轻勾了勾嘴角。
元月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里水流湍急,不适合用浮漂。
她把钓竿收回来,这次吸取教训,将鱼钩做大了些,还挂了个重一点的小坠。
小坠带着线很快沉了底,这一次在水流中,线依然稳稳当当的,没有随着流速乱跑。
时星本是觉得新奇,可钓鱼本就要耐着性子坐着,他新奇了会儿,就看着天空发起了呆。
直到身边人的鱼竿顶端蓦地一弯。
姑娘动作利索,睁开眼停下打坐的姿势就抄起鱼竿,“哗哗”的出水声响起,一条长相凶猛,却喔着嘴的黑色胖鱼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啪”地落了地。
少年沉默了。
姑娘显然很淡定,把还在跳的鱼随手塞进水桶,然后继续打坐修炼起来。
时星:……
哪怕他再傻,再没有经验,此时也要开始怀疑凡人是不是他这样钓鱼的了。
有一就有二,少女的桶很快又装上了鱼。
对比旁边空空荡荡的水桶,那边有大有小的几条鱼属实在蜗居,只有偶尔它们打架尾巴溅起的水花,能够甩入旁边空荡荡的桶里。
时星视线移向手中的杆。
他的手有些麻了。
其实麻这个感觉不该出现在神明身上,他只要用神力冲刷身体,便会消去一切难受的感觉。
但就是莫名的,他这一动不动的姿势,和旁边实现托管的鱼竿相比,让他感觉自己很僵。
而且莫名的,他都想用神力抓鱼了。
……这是什么无用的钓鱼方法。
他揉了揉眉心,瞥向身旁的几条鱼。
只感觉自己一点没修身养性到。
最后时星还是钓到了鱼。
元月惊诧地瞪大了眼。
他提着只有一条鱼的水桶走在前面,比起来时,少年的步伐很快。
不是轻快,反倒带了点心虚。
——他手中用神力覆着鱼线偷偷勾上来的馋鱼在桶里被晃地头晕。
元月大概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看似毫不在意的少年实则作弊了,他如今再怎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少年也是在意面子,会生出胜负欲的。
魔界的鱼被魔气侵染,凶猛不说,若是食用,对修士的身体也不好。
但在元月想把钓上来的鱼放生时,时星又止住了她的动作。
两人提着桶来到他辟出的小田中,田地正中被他留出来了一块大坑,原本她还疑惑,现在随着时星的动作,大坑被引来的河水填满,这几只鱼就这么落入了这新开辟的鱼塘中。
元月问:“这死水能养活鱼吗?”
时星手指放在刚引来水的鱼塘中,凶猛的鱼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离开了熟悉的环境,追着罪魁祸首的指头咬,可是又怎么都咬不到。
“那便定期换水。”
他看起来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待下去。
来了这么多天,没见他提过别的事,和他待在这里也没有外人。
楚楚和那些鲛人也没了消息。
夜深人静,宫殿门轻轻掀开了一条缝。
元月给自己换上了一身夜行服,自从来到这个空间,她的储物袋也打不开了,今日夜探只能靠自己的敛息术法。
好在她自失忆后未曾懈怠,这些刻入识海中的东西回忆起来很快。
这几天她隐约感觉到,随着她的实体完全进入这里,她自己活动的边界有所扩大。
不用像之前那样,仅仅被困在时星周围的十丈之内。
具体范围多大仍然未可知,元月掀开眼皮,望向魔宫方向。
但今晚她都得去探查。
一身黑衣的身影轻盈地绕过地上的阵法,没一会儿就融入夜色之中。
被落在身后的殿宇内,离开前已经躺下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前,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空茫的夜空中。
魔界民风粗犷,相对于修真界推崇的修身自律,魔界更加讲求顺应自身的欲望。
元月想,这大概和魔界比较贫瘠的环境也有关系,因而今朝有酒今朝醉,若要尽兴便尽到极致。
也是因此,一些心术不正的魔容易被这种思想放大内心的黑暗面,导致魔界风评不好。
一路上走入魔宫,几乎各个殿内都有舞姬在纵情歌舞。
姜家是魔族主族之一,进入到姜且弥这一代,其支系已经算得上是庞大了。
魔尊的位置并不如同人界的皇帝一般世袭,但凡魔尊有一丝实力不如人,都做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而姜家能够雄踞魔尊之位已久,无非是依靠着累世积累的财富,和严苛的族内组外的倾轧争斗。
路过一处血腥味浓烈至极的殿宇,元月停下了脚步。
内里不断传来喝彩声。
“若是要做姜家的人,怎么能是弱者!”
“就是!弱者不配做姜家的孩子!也不配做姜家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内不是屋子,而是一处很大的院子,正中央立着一座高台,上面的血凝了一层又一层,明明是在室外,腥气却密不透风闷闷地铺面而来。
无人在意身后的门开合过,高台四面是一层又一层的看台,所有人都在盯视着正中央的女子。
这是他们近日来新得的乐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族修士,竟然怀了姜家魔尊的骨肉。
修士也配怀姜家的孩子吗?只有强者,才配在姜家活着。
元月循声向下望去。
身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手中握着滴血的匕首,原本精致的衣袍变得破破烂烂,仍然护着自己腹部隆起不被伤到的。
是楚楚。